言恪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际,纤细白嫩的手臂将他环抱着。
    然后他听到从后背传来娇糯的呢喃,“阿恪,我好想你......”
    言恪的眼眶红了,他仰起头,僵直后背,握紧拳头,用全身的力气来阻挡自己想回抱她的冲动。
    接着那让他会心软,让他会妥协的声音带着脆弱的哭腔又从后背传来,“阿恪,江奶奶去世了,我好难过,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的话刚落音,隔着病服,言恪已经感受到了后背的濡湿。
    他阻挡自己的力气彻底被她的话语和眼泪堙灭。
    言恪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的泪水还是没能憋回眼眶,抱住她的那一瞬,滚烫的泪就砸进孟景嫄的颈窝,烫得孟景嫄心脏猛然收缩。
    言恪的眼泪让她清晰的意识到,这次他不是在生气,而是真的伤心了。
    愧疚心疼像藤蔓一样疯长,爬上孟景嫄的心,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的往外涌去。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借助彼此的怀抱缓缓平复着自己内心升腾的情绪。
    孟景嫄止住眼泪,赖在言恪怀里瓮声瓮气的问他:“阿恪,你回来那天是不是看到江昀乘来找我了?”
    言恪只是搂着她,抿着嘴依然一言不发。
    孟景嫄离开他的怀抱,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阿恪,你还是没彻底的相信我是吗?”
    言恪敛了自己的眼神,松开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始终沉默。
    孟景嫄跟着他坐在床边,开始解释:“你回来那天,刚好江奶奶去世了,江昀乘来找我是带我去参加她的葬礼。手机被丢一旁没电了,你给我发的信息打的电话,我是今天晚上回家才把手机充上电.......”
    言恪翻了个身,背对她,没有理会她的解释。
    言恪内心在摇摆,在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问她对江昀乘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恪......”
    孟景嫄轻轻唤他,他也没有回应。
    言恪十分厌恶现在的自己。
    他心里很清楚老太太的去世对孟景嫄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自己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同她置气,选择逃避。
    但是,他现在的确是失去了直面的勇气。
    孟景嫄看着背对自己的言恪,太阳穴乍痛不已。
    单单是跟江昀乘去参加葬礼他不会这样,还有哪里不对劲……是看到和江昀乘的拥抱了吗?
    孟景嫄思索着,整理了下思路,又开口问他:“阿恪,你是不是看到我抱他了?”
    言恪的背脊僵了僵,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孟景嫄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开始解释。
    “这个拥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江奶奶对我来说就跟亲奶奶一样,她的离开对我和江昀乘的打击几乎是同等的,当时的那个拥抱仅仅只是互相安慰而已。”
    孟景嫄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今天葬礼结束后,我跟他谈过,他知道我的心已经都给你了,也很清楚跟他再没有可能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我跟他还会怎么样了……”
    言恪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尤其那句“我的心已经都给你了,跟他再没有可能了”,在言恪心中卷起了风暴,让言恪的心疯狂摇摆。
    那她对江昀乘说的“会一直爱他”呢?
    言恪心中的天平一点一点倾斜,孟景嫄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声音又传入了他的耳中。
    “言莱说你压缩了自己的工作进程,忙得要死要活的提前赶回来就去找李叔学水煮鱼,就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我很抱歉,无意中践踏了你的心意.......我知道现在道歉显得很苍白,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言恪悄悄攥紧了被子,瞪着窗外的月光,不停在心里警告自己。
    不要回头,不要转身,不要抱她,不要吻她,不要回应她。
    先冷静下来,当有勇气面对一切时再去看她。
    言恪一直的沉默让孟景嫄的心不断下坠,焦躁的情绪一阵一阵的爬上眉梢。
    她拧着眉心蹬掉脚上的鞋子,掀起言恪背后的被子,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
    温软的身体贴近那瞬间,言恪全身的细胞都躁动了起来,寒毛乍起,他绷紧身体疯狂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狠狠吻她的冲动。
    孟景嫄从后面抱住他,贴着他缓缓开口:“你现在不想理我可以,我等你想开口的时候再说。”
    孟景嫄就安安静静地抱着言恪,从他身上传来熟悉的体温和气温悄无声息地抚慰着她这两天心情的起伏和身体的疲累,她呼吸逐渐均匀,眼皮也搭了下来
    听着身后清浅的呼吸,言恪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果然睡着了。
    他握住孟景嫄依旧搭在他腰际的手,轻轻转过身去。
    他伸手抚着她的脸,月光下白净的小脸显得格外恬静和美好,唯一有些破坏这份美好的是她眼下十分明显的乌青。
    这几天她也过得很不好。
    言恪轻手轻脚地将她搂进怀里,当温香软玉充盈他整个怀抱时,他发出了满足的叹谓。
    他还是没忍住轻吻了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双唇。
    冒出来的胡茬刺得孟景嫄缩了缩,将自己跟言恪贴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的依赖让言恪的心好似被泡在一汪暖泉中起起伏伏。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这么美好的宝贝,叫他怎么能放手。
    既然放不了,就抓牢吧。
    孟景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
    枕头上放了一张字条,是小野兽的笔迹:
    姐姐,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也给你点时间想清楚,如果你决定是我,那我就再也不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了。
    孟景嫄捏着这张纸条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自己这么就这样睡死过去了。
    一句话都没撬开,还没摸到野兽的头就被他反将一军,给冷处理了。
    孟景嫄看着手上的纸条出神。
    这野兽现在正整暇以待,想亲眼看着自己这个猎物心甘情愿地步入他的领地。
    车里,言莱看着言恪严肃的脸,战战兢兢的开口:“哥,咱们就这么把嫂子一个人扔在医院吗......”
    “嗯,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言莱担忧的看了他哥一眼,“嫂子跟我说那天其实是个误会,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
    “那你怎么.......”
    言莱看着他冰川一样的脸,欲言又止。
    “我需要让她自己清楚的意识到我对她而言算什么,我不想每次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言莱不懂他哥的心结,看他不太愉悦的脸,提出建议:“那今晚上出去放松下吧,柯文星和项和韵都念着给你接风洗尘,也顺带给你见见我女朋友。”
    言恪冷冽的拒绝了他,“不去,不见,跟你嫂子还在冷静期。”
    “不叫嫂子他们,你也出去换个心情嘛,而且我第一次交女朋友,你都不关心关心你弟弟的初恋?”
    言莱孜孜不倦地劝导言恪。
    言恪觉得他吵得不行,不耐烦的点头了。
    回到言宅,言莱火速安排了今天晚上的局,还悄悄跟戚月杉分享了哥哥嫂子的“冷战事宜”。
    戚月杉想着今晚言莱要带自己见他哥哥,难免有些紧张,想带个朋友过去避免尴尬,便问了言莱能不能带上于新雪。
    言莱对这个小透明似乎没什么印象,便答应了。
    孟景嫄刚走出医院就收到了Cartier打来的电话,她给小野兽定制的脚链好了。
    提着礼盒回到2301,看着脚链她陷入了沉思。
    孟景嫄知道言恪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是她实在没想通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孟景嫄觉得自己对他的情感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细数了跟言恪的点点滴滴。
    面对言恪,一开始是害怕抗拒,然后被他触动,接着对他的不断付出感到愧疚和心疼。
    那现在呢?
    现在是孟景嫄看见他就不自觉地想靠近,他一靠近孟景嫄就会自觉地闭嘴接受他的亲吻。
    在他们这段关系中,基本上都是言恪主动牵引着她,而她一直都是被动回应的那一个。
    孟景嫄暗骂自己真的缩在龟壳太久,已经忘了主动这回事。
    孟景嫄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她百分百确定,她对言恪的感情是真的,而且还呈喷薄模式持续性的不断发展。
    但一直以来都是言恪在给她安全感,她却忽略了他内心的不安。
    的确是时候轮到她自己主动一些了。
    孟景嫄在家里游荡了一天,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主动。
    她把之前买的几套性感内衣都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色诱加表白,会不会显得不够正经?
    孟景嫄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埋进了被子中。
    华灯初上,在言莱的呼叫下,人员一个一个来到了Symphony的VIP包厢内。
    等他们都喝过一两圈之后,言恪才在言莱三番五次的催促下姗姗来迟。
    有言莱事先的提醒,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嫂子的话题,他们都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去拉高言恪的情绪。
    但,效果并不算很好。
    他依旧淡淡的坐在最中间,时不时地看看手机。
    冷静的第一天,还没有收到任何她发过来的信息。
    他很不爽,手机被他拿起了又放下,最后像撒气一般被丢在了一旁。
    言恪眸中的光影暗了几分,还是按下了想主动联系她的冲动。
    其他几人对视了几眼,都表示自己尽力了,无奈大哥这低气压太过摄人,带不动啊。
    包厢中的气氛正逐渐走向低迷,门被打开。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跩着高傲的步伐径直朝着言恪走了过来。
    毫无疑问,于新雪又再次通知了邱忻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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