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暗线
    二皇子,则更加神秘。
    行踪成谜,极少参与朝政,地位却始终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更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二皇子深得圣上器重,其所行之事,或许直接关乎皇室机密。
    这样的皇子,心思深沉如海,难以揣度,合作的风险太大,完全不在宇文无极的考虑范围之內。
    剩下的,从三皇子到六皇子————宇文无极的思绪最终定格在刚刚离去的六皇子身上。
    经过几次小心翼翼的接触和观察,他得出结论。
    这位六皇子,在几位兄弟之中,心性算是最不稳定的,易怒,多疑,却又缺乏足够深沉的城府和长远的眼光。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並未表现出对打败其他几位皇子的强烈渴望,其种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在兄长们压力下的自保,一种急於寻找依靠和壮大自身以避免被吞噬的惶恐。
    这种“急求自保”大於“爭权夺位”的迫切心態,以及相对不那么稳固的心志,反倒成了宇文无极眼中,自己这边能够尝试利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加以引导和掌控的切入点。
    带著心中逐渐清晰的谋划,宇文无极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他身后那座在夜色中更显巍峨深邃的天机阁主楼。
    阁內並非铁板一块,同样存在著各种势力和人情的交织。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阁主,下面还有被阁主收养的几位义子。
    这些人,有的身居要职,有的掌握实权,同样是值得爭取和利用的力量。
    通过这段时间有意识的观察,试探和了解,宇文无极已经锁定了几位目標。
    其中几个义子,或因性格,或因处境,或因野心,是他可以尝试著接触,乃至进行利益捆绑的对象。
    他需要藉助他们的力量,或者至少是他们的名头,来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
    宇文无极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
    他本身是没有什么雄厚资源和强大能力的,手底下那点人手,欺负一下平民百姓,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小事或许还行,但要参与到皇子级別的博弈中,无异於螳臂当车,只够撑撑门面,虚张声势而已。
    想要和六皇子这样的人物“合作”,或者说,想要利用六皇子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他必须玩一手“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他必须这边扯上天机阁某位义子们的大旗,让六皇子误以为他背后有天机阁內部实权人物的支持。
    那边又要扯上六皇子的名头,去忽悠天机阁內部的义子,让他们以为自己和某位皇子搭上了线,有利可图。
    而他自己,则扮演那个穿针引线,上下其手的“中间商”,依靠信息差和精心编织的谎言,在两头之间周旋,矇骗,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只有这样,才有那么一线微弱的机会,让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撬动远超自身能力的资源,让那个关乎“赤仙遗產”以及自身野心的计划,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
    这无疑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死无葬身之地。
    但权力的诱惑,以及对改变现状的渴望,如同毒药般侵蚀著他的理智,让他甘愿鋌而走险。
    种种复杂的计划,可能遇到的困难,以及备用方案,在他心中快速地盘算,推演。很快,一个虽然粗糙但具备可行性的行动思路,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挺直了之前因恭送皇子而微微佝僂的腰背,脸上恢復了平日里那种精明干练的神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野心火焰。
    他朝著阴影处沉声唤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来人。”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躬身听令。
    宇文无极目光平视前方漆黑的夜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即將拉开序幕的肃杀。
    “吩咐下去,让钱武,还有他手下的那批人,立刻过来见我。”
    夕阳渐下,方羽开始返回欧阳府。远远的,他就看到府邸门口停著一辆辆的马车,马车都是一箱箱的物资。只见几个人影正在忙碌。
    定睛一看,是伤势已经好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的才小慧,正和丁惠一起,指挥著几名欧阳府的下人,將一些用油布包裹,或是装在结实木箱里的物品,从停靠在路边的几辆马车上卸下,小心翼翼地搬运进府內。
    由於物资持续不断地送来,即使天色渐晚,还是吸引了一些路过此地的行人驻足观望。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对著欧阳府指指点点,脸上混杂著好奇,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窃窃私语声顺著夜风隱约传来。
    “瞧见没?又是往欧阳府送东西的!这都第几车了?”
    “嘖嘖,欧阳大师的面子就是大啊!也不知是哪位贵人,这般下血本巴结。”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直接给欧阳大师送,那太扎眼,也显得俗气。送到他客人这里,曲线救国,高明著呢!”
    “看来欧阳大师府上这位客人,来头也不小啊————”
    这些推断的言论,充满了市井小民对权贵阶层行事逻辑的想像。
    方羽听在耳中,只觉得无聊且毫无意义,根本未曾放在心上。他真正在意的,是混杂在那些看热闹路人中,几道格外不同的视线。
    那几道视线,如同隱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冰冷,专注,带著职业性的审视和监视。
    他们的站位看似隨意,实则封堵了几个可能的观察角度。
    他们的衣著与寻常百姓无异,但那份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属於执法者的精干气质,以及腰间若有若无的硬物轮廓,都清晰地暴露了他们愚地府暗线的身份。
    方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可以的话,他其实並不想和愚地府起什么正面衝突,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寧远那边的“近期行动”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巨变,实在不愿再节外生枝,被愚地府缠上。
    至於被他们盯著,他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之前做的事情確实有点太出格了,幸好没留下什么马脚,不然现在就还不是监视那么简单了。
    然而,就在方羽的视线与那几名暗线接触的瞬间,对方的反应却让他略感意外。
    那几名愚地府的暗线脸色明显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忌惮?
    他们並没有像寻常暗探那样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或偽装成路人,反而是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默契地,沉默地从人群中悄然退去,动作迅捷而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接到了什么明確的指令一般。
    这种退避,並非是因为发现了方羽的注视而进行的战术性转移,更像是一种主动的,不愿与之发生衝突的撤离。
    “哦?”
    方羽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欧阳府守护大阵莫名开启,惊退窥视者的事情。
    “难道是那件事让愚地府的人知难而退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欧阳府的守护大阵,据说是由欧阳大师亲手布置,玄奥无比,威力惊人。
    虽然很多年没有真正开启对敌,但其昔日的威名和欧阳大师那深不可测的阵法造诣所带来的威慑力,在京城各方势力心中,依旧有著极重的分量。
    那一次大阵毫无徵兆地开启,光华冲天,能量波动震慑四方,无疑是透露著一个强烈的信號,表示欧阳府,以及府內的客人,受欧阳大师的庇护!
    任何妄动,都可能引来这位大师的怒火。
    愚地府虽然权势滔天,但面对欧阳大师这等超然物外,连皇室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为了一个暂时没有明確威胁,只是有些可疑的人,去硬撼欧阳大师的虎鬚,显然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因此,暂时收敛锋芒,避免正面衝突,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方羽心中略微一松。
    这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愚地府会就此放弃对自己的关注,但只要他们暂时不来找麻烦,不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他添乱,他就很满足了。
    他需要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来处理更紧迫的事情。
    不再理会那些暗中的目光和路人的议论,方羽迈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正在清点物资的丁惠身旁。
    丁惠此刻正拿著一个清单,仔细核对著刚刚搬下来的一箱药材,神情专注。
    “那边送来的物资,都齐了吗?”
    方羽出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堆放的那些箱子,里面復活二姐的重要材料,一份都不能少。
    丁惠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方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用她那特有的,带著点慵懒又透著精明的语气说道:“相公別急嘛,这才第二轮呢。我们要的东西种类繁杂,数量也不少,有些更是稀罕物,哪怕全都准备好了,送过来也是需要点时间准备的。”
    方羽自然能理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清点物资,核对清单这些琐碎的事情,有丁惠这个心思填密的人负责,再加上伤势渐愈,主动帮忙的刁小慧在一旁协助,以及宋振荣和几名欧阳府的下人帮忙,人手绰绰有余,確实用不著他亲自出面操心。
    丁惠似乎看出了方羽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所事事和潜藏的压力,她放下手中的清单,走近两步,伸手替他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脸上带著促狭而又体贴的笑容,低声道:“这里乱糟糟的,有我们盯著就够了。
    相公若是无事,自去忙你的正事便好,不必在此干站著。”
    她的话仿佛一语点醒了方羽。
    確实,他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因为心神不寧而影响到他人。
    眼下时间紧迫,他需要理清的思绪和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也好。”方羽对丁惠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这里就辛苦你们了。”
    他原本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退出游戏,返回现实世界,去看看之前“死寂灵”事件后续的处理情况,以及了解一下蓝星其他高层因为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动静。
    倒计时的事件虽然被他暂时解决,但如此大规模的事件,造成的影响,始终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然而,当他穿过前院,走向自己居住的別院,途经府內一处较为开阔的演武场时,一阵兵器破空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竟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月光下交手。
    是令狐香和诸葛诗。
    令狐香手持她那柄標誌性的细剑,剑光闪烁,身形灵动,正在全力进攻。
    她的剑法迅疾而精准,带著一股不屈不挠的锐气,偶尔剑锋之上还会骤然爆开一簇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黑夜中炸开的火星,试图以此打破僵局。
    那金芒一闪即逝,却带著一股凌厉无匹的穿透力,威力不俗。
    然而,她的对手,是诸葛诗。
    实力差距太大,诸葛诗此刻仅凭一双肉掌,便轻鬆写意地应对著令狐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她的身法如同鬼魅,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剑锋,或是屈指轻弹,便精准地盪开令狐香蕴含全力的刺击。
    她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令狐香的所有变化,仿佛早已预判到了她的一切行动。
    场面上看起来似乎有来有回,剑光掌影交错,颇为激烈。
    但方羽一眼就看出,令狐香完全处於被压制的状態,甚至可以说是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的每一次爆发,每一次金芒闪烁,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维持住不败的局面,实则一直游走在崩溃的边缘,精神与体力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额头上已然见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反观诸葛诗,则是一副游刃有余,轻鬆自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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