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畸变与袭击(4k求追订)
    希瓦娜从喧囂中被猛然惊醒。
    元素风暴侵蚀皮肉时的剧痛,仿佛扎入了她的胸膛,在心臟的之中席捲成另一股炙热的能量,焚烧著她心室中的鲜血,將混乱的火焰”流淌进她每一寸皮肤。
    这让她从未真正的睡去,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不断游离,从而听到过许多声音。
    只是疼痛让她无暇顾及那些。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的安歇,嘈杂的嘶吼却縈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她疲惫地睁开双眼,【黑暗视觉】所带来的灰与白的交界,让她得以看清屋舍中那四处攀附的藤曼,犹如活过来的储蓄在天花板上四下摇摆。
    地精们尖细的叫声迫使她转过头去,那些陪护在身旁的医护人员,已经被藤曼死死束缚,动弹不能。
    她能够感到身体的虚弱,但情势逼迫她只能起身。
    可似乎是察觉到床榻上有所异动,那些疯长的枝条便如同嗅到肉味的野狗,开始混杂、交织,就要倾覆在她的全身。
    “吼!!!”
    吼克挡在她的身前,两只手斧狂乱挥动,將捆缚而来的枝条砍作碎枝。
    可每当他將侵袭而来的树枝斩断,它尖端的断枝上便顷刻生长枝椏,直至最后,犹如手背上暴起的血管、细密而繁复地裹覆兽人的全身,甚至要向吼克口鼻中生长而去。
    希瓦娜下意识取过床边的巨斧—
    斧柄粗糙、甚至有些扎手,但分量很轻,像是一根树枝般轻巧。
    这不是她从臭老头那继承的斧头。
    她想起来了。
    那柄巨斧已经被红龙吞进腹中,被胃室的骨板挤压成了粉末。
    但形势来不及她细想更多。
    不趁手的斧头,对於她这虚弱的身体而言反倒刚好。挥动起来不如之前狂野,至少也能造成有力的杀伤灰白的视野中,她用贏弱的手臂带动斧刃,硬生落在那钻入吼克口鼻的枝条中。
    反震的力道让她感到手掌颤动。
    糟糕,使不上力气!
    她死死咬牙,这种轻薄的力道別说斩断强韧的枝条,甚至都没办法划出伤口————
    “扑哧!”
    在迟疑中,她发现斧刃轻鬆没入捲曲拧紧的枝条中,犹如斩入皮肉般飞溅出大量灰白的汁水—像血,但枝条中不该有血,那应该是藤曼中蕴藏的水分?
    她看不懂,毕竟在大荒漠中只有放眼望去的黄沙,別说是一棵树、就连荒草都少得可怜。
    所以只顾著用力向下劈去。
    出奇的有效!
    手中的巨斧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这给了她更多信心,先看向不断从喉咙中拔出枝条地吼克,再转向一旁被捆缚的地精们,挥动巨斧为她们劈开藤条,虚弱地发出气声:“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酋长大人!外面忽然起了大雾,然后就————”
    地精根本没办法说出原因,她们对於这片土地的了解,还不如乱吼乱叫的吼克。
    “那个傢伙呢?”希瓦娜又问。
    “谁?”
    “就是那个去你妈的,先知大人呢?”
    “先知应该在自己的房子里————”
    “吼克,看好她们。”
    希瓦娜藉助斧柄作为拄拐,有些蹣跚地从脚下的荆棘中拔腿迈进,“我去找那个傢伙。”
    她才不是担心那傢伙的安危!
    只是一只是要问问那傢伙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是这样的,毕竟那傢伙总是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问他准没错。
    意识到能轻鬆將树枝劈开的希瓦娜,心中底气更足,只身闯入帘幕之外的大雾之中。
    视野仍旧昏暗,被大雾遮蔽不清,希瓦娜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动。
    那是【险境感知】,野蛮人自荒野之中所锻炼出的能力。
    可让人意外的是,她並没有在行进间感受到任何杀意的来源,更没有遭受任何攻击。
    只是依稀能听到天际巨龟之下的兽人嘶吼,他们仿佛在与什么人形的树枝相互搏斗“这该死的树枝简直没完没了!到底有多少只!?”
    “老子被他妈荆棘捆住了!”
    “有风挡著我们!出不去、出不去!”
    “出不去就打!哇啊啊啊!!!”
    “所以危险到底从何而来?”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专注在皮肤传递的感知之上。
    希瓦娜感受到了一种直觉。
    无法言明,就像是经过岔路,她不知道另一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却本能地想要选择那条更安全”的道路。
    那迫使她睁开双眼,却发现灰白的视界中,青绿色的光点开始形成一个个光团,区域性地覆盖在视野中。
    眼前的雾气似乎也被浸染了顏色—
    那是【魔法】的踪跡。
    “这是————从元素风暴中活下来的变化么?”
    她无法说清自己身上的遭遇,只能意识到魔法的灵光笼罩了四周的土地,是它们催生著土地中埋藏的种子勃发,带来大雾、藤草与狂风。
    族人的呼喊声近在耳畔,希瓦娜已没办法说服自己先爬上楼梯,向唐奇的房间攀爬。
    只得著重於眼前的危险,只身跳下龟背,跌撞地走入那覆盖在族人之上的紫色灵光中。
    她把身体交给直觉,所以当看到眼前一株株被针叶遮覆的枯针怪回过头来时,不假思索地向树群中穿梭而过。
    肢体与枯针怪相撞的触感无比真实,可她不管不顾,仍然要让那树枝上密布的尖针穿透自己的皮肤一洞穿了。
    却没有流血!
    “这果然是假的!”
    那看似密密麻麻的枯枝怪,都不过是魔法製造出的幻象。
    只有少量真实的存在,正在释放它们肩头的针刺袭击兽人。
    只不过他们黄豆大的脑袋,根本无法分辨幻象,只觉得自己被几千只枯枝怪团团包围住,自己先乱了阵脚。
    飢饿与疲劳让希瓦娜无力奔行,好在能通过魔法感知分辨真假,寻找一条捷径的同时斩断几只枯枝怪——
    在这轻巧的巨斧下,斩断它们甚至比劈柴都更轻鬆。
    当她冲入人群之中,当即大喊道:“都他妈是假的,给我看清楚了!”
    话是这么说,可其他兽人並不具备像她一样分辨魔法的能力,喧囂也没办法因为她的制止而停歇。
    混乱之中,她看向被扎成刺蝟的大地精:“吉拉哥,火石呢!”
    植物惧怕火焰,再蠢的人都应该想到这一点。
    只不过情势紧迫,他们不是念诵两段咒语,就能搓出火苗的施法者,根本没有用打火石钻出火苗的时间。
    虽然看起来有些悽惨,可枯针怪实质上造成的杀伤还算有限,吉拉哥忍痛嘶嚎著取出一个火绒盒,在希瓦娜的掩护下,就地摩擦出一瞬火花。
    它飞溅在脚下的藤草上,逐渐蔓延成无主的野火。
    枯针怪都开始为之退却。
    现在能帮他们分担压力的,只有这新兴的火焰—
    “哗哗!”
    瓢泼大雨顷刻笼罩在他们的头顶,降水扑灭了再再升起的火焰,打湿了兽人们的皮甲,却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在吉拉哥惊骇之际,希瓦娜却已经捕捉到了那忽然闪现眼前的灵光。
    “有施法者!吉拉哥,你带著地精去保护没有战斗力的孩子,其他的兽人跟我走!”
    她短暂地下达命令,带领兽人主动向那抹灵光的方向衝杀而去。
    潜藏在幻境中的枯针怪远不如看起来的繁多,无数的尖针穿破迷雾,可最终刺入他们皮肤的只是极少数。
    直至他们穿出迷雾、抵达河畔,希瓦娜才意识到那灵光的来源,是未被天际巨龟践踏的森林更深处。
    一双双猩红的眼眸透过林叶的遮蔽。
    她仿佛听到了野狼压抑的低吼。
    “哇啊啊!!!”
    脚下的藤草还在试图阻挠兽人的脚步,可已经意识到敌人近在眼前的兽人管不了那么多。
    砍、杀、抢!
    刻在骨髓中的基因告诉他们现在只能这么做。
    希瓦娜也无法再顾及其它。
    她需要能让身体动起来的兴奋剂一“【狂暴】!”
    她怒吼一声,炙痛的心臟开始不断造血,肾上腺素让她短暂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哪怕仍然虚弱,至少也可以奔跑起来。
    她就要越过河畔,冲入林间。
    可眼前却仿佛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自己的肢体在被迫蜷缩、扭曲,如同打碎了骨骼、被强硬塞进了一个球体!
    下一刻,她消失在了兽人群中!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身形已然闪现至森林之中,无法维繫平衡,撞入灌木丛里翻滚了两圈。
    那股扭曲感虽然消失,可胃部却仿佛被拧动似的,让她想要大吐苦水。
    为什么会这样!?
    在她诧异之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死鱼般的腥臭充斥她的鼻腔,野狼的低吼同时在耳边迴荡。
    “糟糕——
    ”
    【险境感知】让她连忙翻身,惊险躲过一只恐狼撕咬。
    可大量粘稠、混杂血腥味的液体却飞溅在她的脊背上,伴隨著轻微的灼痛感。
    那不是火焰的炙热,更像是浓酸的解离!
    希瓦娜强忍晕眩,想要直起身躯,另一只恐狼已经向她嘶吼扑来。
    她连忙举起巨斧横在身前,利用斧柄拦截住那撑张而来的牙口。
    双月的光辉透过林叶,交匯成一抹明亮的幽紫。
    在它挥洒在希瓦娜的眼前时,得以让她窥见那三排尖利染血的獠牙,和犹如花瓣绽开般的裂口—它捲曲、分叉的鲜红舌头上,几只独立的眼睛正平静审视著她。
    “不可能————”
    希瓦娜几乎是下意识作出判断,“这里不是大荒漠,为什么一”
    “扑哧!”
    恐狼的肩头,两只鲜红的、如血管拧紧的触鬚从脊背出,它的尖端扭曲成了钻头,猛然扎入希瓦娜的腰腹。
    希瓦娜忽视著疼痛、忘却了疲惫,再度挥动巨斧,斧刃掀动狂风,將两根触鬚猛然斩断。
    又强行拧动腰身,迴旋轰击在恐狼的头颅上,鲜血飞溅数十米的距离,连带著恐狼也一併轰飞到远处的树干上,在哀嚎中化作灰烬般的粉末。
    又有两只恐狼扑身而上。
    它们並不与那死去的怪物”相同,但躯体却同样长出肿瘤般的肉块,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畸变。
    希瓦娜还要挥动巨斧,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扭曲,又在原地消失不见,凭空闪现在了数米之外。
    这次,她被传送到了一个人类的脚下—
    那是人类吗?
    他的身体、面容、一切都被宽大的长袍所遮蔽。
    她甚至无法辨认出那是否是个人形。
    可耳边那晦涩难懂的咒语,分明印证著对方施法的事实!
    “去你妈的!”
    希瓦娜无法解释身体发生的变化,却再也禁受不住折磨,匍匐在草地上忍不住乾呕起来,“要完蛋了!”
    “【橡棍术】。”
    长袍之下,一根笔直的木杖闪烁翠绿的灵光,就要向她的额头当头一棒。
    “噫呜!!!”
    一声熟悉而清脆的嘶吼却响彻林间。
    是那条小龙?
    无形的斥力席捲林叶,將树木无情地摧断。
    它们轰然倒塌之际,希瓦娜感到有谁在拽动自己的皮甲,將她整个翻过身去,不至於被粗壮的树干砸中。
    她在乾呕之际,用余光扫向那个救下自己的人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颗硕大的脑袋。
    妈的,她见过这人吗?
    怀疑中,身后不顾束缚地藤蔓衝杀而来的兽人,也终於踏入森林。
    狂躁的嘶吼犹如反击的乐声,它们在咆哮间横衝直撞、比畸变的野兽更野蛮,挥动手斧、毫无章法地切割,要將浑身的力气发泄出去。
    断木的另一侧,十几个被黑袍遮覆的袭击者这才聚拢一处,面面相覷。
    隨后,三个人上前一步,將一块漆黑的石头拍入地面:“【土石喷发】!”
    衝杀的兽人们察觉到脚下的泥土开始翻腾,它们如同化作流水与泥浆,流转之中,混杂在泥水里砂石如同喷泉般向外涌出,轰击在兽人们的皮肤上,砸出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可就在同一时间,一颗绽放明烈火光的太阳”,突兀地从三人中心闪烁光晕、又在顷刻间砰然炸裂。
    “怎么可能!?”他们沙哑的喉音中展露惊骇。
    明明他们没有听到任何的念诵声。
    没有咒语,凭什么能释放【火球术】!?
    “快跑!”
    “轰隆!!!”
    火焰炸亮了昏暗的夜色。
    滚滚热浪翻涌在森林的火海下,星火飞溅在树梢上、枝权里,静謐的森林霎时间被野火与高温笼罩。
    火光中,眾人依稀听到了一曲奇怪的乐声。
    它犹如即兴演奏。
    有时高亢、有时低沉,有时跃动、有时和缓————
    却仿佛调动著周围的一切。
    甚至在无形中扭曲著魔网”。
    如同音乐剧目中,一位总领全曲的指挥家:“你们確定要在混乱之潮中施法么?
    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尊敬的林地守护者,结社的德鲁伊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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