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青年力量
    眼下,韩琦步步紧逼,富弼步步后撤。
    韩党开始入侵各个重要部门,拿下一个又一个关键岗位,几乎北方所有的转运使全部沦陷。
    一个以地方要员为路线,一个紧守京官地盘,俩人渐渐分出高下。
    大略统计,今年秋税入帐两千三百万贯,如果能取得户部的两千万国债,这就足够发动一场大型战爭了。
    韩琦磨刀霍霍,飞鸽传书让边军向朝廷奏报,“西夏入侵”!
    军报到京之日,就是他对富弼发起总攻之时。
    李长安似乎完全忘记了正在跟韩琦进行党爭,每天忙的都是边角料的小事。
    推进內务部的组建;对之前皇產运营人员进行追赃;辅助苏軾对开封营商环境进行整顿:日常跟踪管理新运河的施工进程。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就是帮赵頊组建了一支公关团队,在东京掀起了一场“皇帝热”。
    虽然他没给大人物做过秘书,可是耳濡目染,在媒体发达的时代,他是见过普沙皇跟金三世的宣传套路的。
    无非是个人勇武智慧,加上高瞻远瞩,配上亲民爱民。
    在这个媒体的蛮荒时代,即便是只领先了一丁点的见识,也足够他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最开始,朝廷大佬们根本没瞧上李长安的瞎胡闹。
    大家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財神”式的造势,无非是想保住赵頊的地位,以免將来真的有“霍光”要施行废立。
    就连苏軾、钱韦明这样的顶级聪明人,也完全猜不透李长安的心思。
    大家各立门派,积聚力量,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登顶宰相,施政安邦,晋升圣人。
    你小子忽然转向去拍天子的马屁,难不成是墮落了,想走佞臣的路线?
    就在苏軾对小曹衙內等进行了最终判决的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
    小曹衙內因纠结一帮勛贵党羽,利用家世和父辈余荫,在京中四处钻营勾兑,扰乱了大宋朝廷的正常运转,以及严重侵占了一些重要部门的资產,囂张至极。
    因此,本著惩奸除恶、以做效尤的精神,根据大宋律法,苏軾判处这些人“除爵、流放、追赃、罚铜。”
    追夺出身以来文字,终生禁止当官为吏,遇赦不赦,不得旨意不准回京。
    宣判一下,差点没把曹佾伤心死。
    他这个孙儿最是乖巧,平日里跟他最为亲昵,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这根本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献上国债票据十万贯、又上了请罪摺子,要不是太皇太后拦著,差点把郡王爵位都不要了。
    老太太立即叫来赵頊一顿训斥,这小曹再不济,也算你的表兄弟,怎么能把人往死里逼呢,赶紧赦免。
    於是,赵頊下罪己詔了。
    是的,大宋的第六位皇帝,登基第二年,没有大灾大难,也没有战败,忽然间就下罪己詔了。
    一时之间,满朝譁然。
    这是怎么了,今年水旱不调都没下罪己詔,怎么因为苏軾判了个案子,皇帝就下罪己詔了?
    赵项的罪己詔不是通过中书、门下进行发布的,而是直接发在了民营小报上:
    自朕承大统,德不类,政多闕,致勛阀之家怙旧恩而玩法,恃贵势以侵政;
    或占田逾制,夺民產业;或居间请託,紊我銓衡;或纵舍人吏,骚扰州县;货贿公行,纪纲日隳。百姓咨嗟,朝廷耻之。
    夫政以民为本,法与天下共。
    朕既未能端本澄源,又失於检贵防微,使祖宗之成宪几隳,苍生之膏血徒耗。
    大者坏国家之纲纪,小者伤四海之人心。
    今朕侧身修行,自贬膳食,撤乐省摇,申敕有司:
    一、自今勛戚及內外臣僚,有干纪逾制者,御史台即劾奏,无得容隱。
    二、诸勛贵所占田土,限一月条析以闻,逾限不输,没入县官。
    三、今后凡差除、赏罚、財用、刑名,並付中书、枢密、三司公议,不得私謁。
    四、朕仍躬诣景灵宫,焚香谢过於列圣之前;仍命天下长吏各举宽恤之政,以慰民心。
    呜呼!天之视听在民,民之怨咨由朕。愿以一人之菲躬,赎万姓之疾苦;愿以今日之改辙,庶前愆之可补。
    谨以詔告,明听朕命。
    哇靠,大家一看,这官家是干嘛,要给勛贵上嚼子啊。
    而且,也不止勛贵,文武官员肯定也一併在列。
    罪己詔之末,赵頊说,此番赦免小曹衙內等人,一是为了全勛贵与大宋之情,二也是惩罚自己施政之失。
    五天之后,他將发布自己的施政纲领,向大宋所有臣民徵集治国方略。
    哗......,这一下,东京的舆论彻底开锅了。
    作为中层的朝廷官吏,作为基层的市民百姓,全都站到了皇帝一边。
    瞧瞧,原来赵官家也是被勛贵和士大夫们欺负的没招了,这帮傢伙也太无法无天了。咱们的日子这么难,並不是西夏和契丹太残忍,实在是这样的蛀虫太多了。
    人们想起来《財经周刊》发布过的文章,翻出来重读关於一国財政与供养食税阶层关係一节。
    必须改革,要不大宋就完蛋。
    食税阶层占比达到二十五分之一天下就要艰难,到了十八分之一天下就要处处烽火,到了十二分之一就要人人皆反。
    有心人一统计,如今宗室、勛贵、官员、吏员、衙役、禁军,已经占到了大宋人口比例的接近二十分之一。
    天天吵吵著前方吃紧,把九州二十三路的赋税大半都填到了没有回报的西北。
    世人以为是跟西夏的战爭才让世道如此艰难呢,如今这么一看,自己是饿著,可有的人可是吃得满嘴淌油啊。
    九月末,天子驾临太学。
    號召学子们认真学习过往治政案例,多多深入民间了解基层一线,多多交流探討,要成长为实干之才。
    对十几位学习优秀,表现出眾的人进行了表彰,並赐予了一些笔墨纸张。
    这一番行动,瞬间引爆了天子在青年人中的口碑。
    甚至有人喊出,这就是“衣带詔”,是官家在向所有青年人进行求援,让大家一起来拯救大宋。
    热情传导到朝廷的中下层官员,他们拥有上书的权利,一个个开始奋笔疾书。
    一是表忠心,发誓要跟著官家走,绝不会跟勛贵世家,以及占据朝堂的老登们沆瀣一气,助紂为虐。
    另一方面,也是展示自己的才能。平时写策论都没人收,这回好了,官家都號召平民上书了,自己还等什么。
    这时候,韩琦等人才刚刚觉察到不妙。
    火,好像是衝著自己烧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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