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重山摇头:“没有苦衷。”
    顿了顿,他加上一句:“先生,等天亮了,我便回心园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儿?”陆子豪皱眉问:“你不已经退了吗?老家又没人又没屋,你还能去哪儿?”
    袁重山扯了一下嘴角,道:“五湖四海,天下之大,不可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家人没了,家就没了。我不是要回家,而是寻一个僻静的地方住。我对居住的环境要求不高,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够了。”
    陆子豪摇头:“不行,你不能走。”
    袁重山似笑非笑,提醒:“先生,我如果要走的话,谁都拦不住我。”
    “我没想拦你。”陆子豪示意楼下:“你——你不能闯了祸,就想著一走了之吧。你来心园工作的目的就是她。好不容易见著了,你为什么又要走?”
    袁重山明白他在说什么,垂下眼眸。
    “见著了,也就够了。我问过医生了,她的情况算稳定,醒来应该会没事。”
    陆子豪皱眉:“万一她醒来没瞧见你,她八成得有事。早些时候她闹成那个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
    “那是……意外。”袁重山道:“等她醒来,告诉她说她只是太累出现了幻觉。你们都守口如瓶,一概当没我这个人存在过。她问不著,就会信以为真放弃。”
    陆子豪翻了翻白眼:“人家姑娘如果真那么容易放弃,怎么可能直到现在三十几岁了,还没嫁人生子!”
    肖沫不管是长相还是家庭背景,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佼佼者。
    她若是想嫁人,凭著她亲哥的社会地位,何愁没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往上扑。
    可她一直过著半隱世的生活,將自己隔离在自己的世界里,等著那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
    她寧愿如此,也不愿意重新接受一份新感情,可见她用情至深。
    即便他们这些听眾,都忍不住为这样的一个痴情女子感动和心疼。
    更何况他这个当事人!
    袁重山说不出话来,手无措摸向口袋,掏出烟盒打开——
    “医院禁止吸菸。”陆子豪及时提醒。
    袁重山的动作微滯,只能將烟盒重新塞回去,眉头仍蹙成一团。
    陆子豪见状,明白他心里烦躁得很。
    “袁哥,你跟肖沫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怎么清楚。不过,我媳妇和肖恆是师兄妹。他们师兄妹感情向来不错。你如果有什么隱情或误会要解释或澄清,我媳妇肯定能帮你传传话,说说情。”
    “谢谢。”袁重山淡声:“不用。”
    窗口的寒风极大,吹得陆子豪脸颊生痛,拉著他离开窗边,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
    “袁哥,我不认识肖沫,但我猜想她对你应该情深似海。你如果对她没有感情,应该也不会屈尊来心园当一个小小的保安。你转头一走了之,万一她受不住打击又疯了,那可如何是好?你们一个有情,一个有爱,何必苦苦折磨彼此?”
    袁重山不敢对上陆子豪的眼睛,看向了別处。
    “先生,我跟你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不过,我了解你不是爱管閒事的人。你能跟我说这么多,可见你是將我当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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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陆子豪没否认,道:“正因为我当你是自己人,我才得好好劝劝你。”
    “不用劝了。”袁重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和太太的好意。”
    他作势起身,道:“外头风冷,快进去吧。”
    “袁哥!”陆子豪拉住他的手臂。
    袁重山微微一笑,道:“再见。”
    语罢,他踱步离开。
    陆子豪看著在昏暗灯光下逐渐远去的孤单暗沉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鬱闷回了病房。
    门刚打开,便涌进来一股冷风。
    即便他赶忙关上,仍给温暖的病房带来了丝丝寒意。
    江婉迷糊醒来,见他正在解大衣扣子,忍不住问:“子豪,你去哪儿了?”
    “哦哦。”陆子豪歉意道:“吵醒你了?没事没事,你接著睡。”
    江婉缓缓撑起来。
    陆子豪瞧见了,赶忙过来搀扶。
    “你起来做什么?”
    江婉答:“渴了。”
    陆子豪扶她坐好,给她垫好靠背。
    “我给你倒水去。”
    很快地,他洗乾净搪瓷杯,倒了水过来。
    “仔细点,还有些烫。”
    江婉答好,张望四周:“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你听到了?”陆子豪苦笑:“跟袁哥。”
    江婉狐疑问:“他来做什么?肖沫醒了?”
    “没。”陆子豪知晓这件事瞒不住,也觉得没必要瞒著,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他说他天亮前会离开,让我及时转告肖恆师兄。”
    江婉听得一阵心惊胆战:“万一肖沫不相信,跟昨天下午那般发疯找他——那该怎么办?”
    陆子豪耸肩:“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把心园给拆了吧?关上门,骗她说没有『袁重山』这一號人,让肖师兄將她带走。”
    江婉:“???”
    陆子豪苦笑:“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你说她这么一闹,你和师父都受了伤。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可禁不起她接著闹——忒嚇人!”
    昨天就闹那么一小会儿,家里的两位顶樑柱就倒了。
    那时袁重山仍在家,只是躲了起来,后来被小欧找出来,才总算稳住了局面。
    不敢想像万一她醒来,发现袁哥不在心园,怎么也找不著,到时还不得將整座心园给拆了!
    江婉扶额:“那你怎么不拦著袁哥?”
    “我怎么拦啊!”陆子豪苦哈哈:“他身手那么好,隨隨便便一个过肩摔加几下拳脚,我可能就得跟你一样躺这儿。我哪里敢拦!”
    江婉忍不住问:“那你也没劝劝他?”
    “我劝了啊。”陆子豪摇头:“可劝不住。他是那种『我要走就要走,天底下谁人都拦不住』的冷硬性子。没得商量,没得劝,更没得拦。”
    江婉白了他一眼,道:“你拦不住,那就想法子找人帮忙拦。哪能让他走!”
    肖沫明確肯定她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袁重山,而且她已经从王伟达的口中问到了確切的消息。
    伟达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袁重山那般感兴趣,热情跟她介绍袁哥,还將他的来歷说大半。
    肖沫昨天只是受了刺激,控制不住情绪,又不是失去记忆疯掉了!
    等她醒来,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去心园寻人。
    到时找不到人——该跟她怎么交代呀!
    陆子豪挠了挠髮丝,为难:“我看他的样子,貌似不想看到肖恆师兄。他不想见,才会拜託我来传话。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半夜的,我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找毅哥。”江婉直戳中心,“袁重山可以不听你的,但他一定听毅哥的。他虽然退役了,可军人的精神早已刻进他的骨血。只要毅哥下命令,他立刻就得遵从。”
    “对呀!”陆子豪双眼发亮:“我怎么忘了毅哥来著!”
    江婉罢罢手:“別杵著,麻利给毅哥打电话,让他派人拦下袁重山。”
    “好。”陆子豪重新披上外套,“不能等天亮了,天亮他就要离开,我得麻利拨电话去。”
    江婉再度提醒:“他如果不想见到肖师兄,大可以让毅哥先將他调回去,暂时拖住他。”
    “对对。”陆子豪道:“凭他的本事,他要是真躲起来,估计咱们找遍天下也找不著。还是让毅哥调他回去吧。”
    江婉催促:“你快去,把围巾裹上。”
    陆子豪迅速裹好自己,打开门匆匆下楼去。
    江婉將搪瓷杯搁一旁小桌上,缓慢撑起自己躺回去,重新盖好被子。
    睡意都被嚇没了,竟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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