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发生在三江口的惨案打断了吴登盛对楠兰的蹂躏。因为牵扯到觉吞和白家,似乎还涉及了邻国的船员,他火急火燎地扔下奄奄一息的楠兰,和白砚辰匆匆告别后,就赶往案发地点。
    本想安抚楠兰的白砚辰,电话也快被打爆了。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家里的事,白砚辰叫来奈觉,让他把楠兰带回家休养。“给她养好了再送陈潜龙那里。”白砚辰半跪在床边,指尖轻抚着楠兰布满牙印的脖颈。“这两天受委屈了……”他低头,嘴唇贴上她惨白的脸,“钱我打给你了,本来准备带你出去玩,但临时有事。想吃什么和奈觉说,也可以打电话给我。等我忙完这两天,好好补偿你。”
    涣散的眼睛终于聚焦,楠兰眨眨眼,侧头扫过站在门口、面色凝重的奈觉,随后勾勾嘴角,对白砚辰扯出一个假笑。“不用麻烦了,辰哥……您去忙吧,我、我没事……我也不会和龙哥说的。”
    “真乖。”白砚辰潦草地吻过她的额头,站起身走向奈觉,“有事打电话给我。”
    “放心,辰哥。”奈觉双手攥紧拳头背在身后,冲白砚辰微微欠身,目送着他离开。
    门刚关好,奈觉就跑到床边,楠兰还在假笑,他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捏住她的嘴角,轻轻吸了下鼻子,“他走了,不用假笑了。”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说到最后,嗓音还是涩了一下。楠兰抬眼看他,微红的眼眶让她麻木的心抽了一下。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奈觉连忙把脸凑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想在这里休息还是和我回家?或者……我送你回龙哥那里……”
    “我想回自己家……可以吗,觉哥?”她的声音很哑,嘴唇干裂,奈觉含住她的指尖摇头,“平民窟那里?那里不行,环境太差,也没人照顾你。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不可以。”他低声和她商量,“要不……还是去我家?我保证不会碰你。”他说着,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
    “先喝点水。”奈觉又跪回床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抵在她的脸旁,楠兰咬着下嘴唇和他对视了几秒,缓缓抬起头。他立刻坐到床边,把她抱进怀里,手需要格外留意,但还是无意间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楠兰倒吸了口凉气,奈觉的手立刻弹开,“对不起……弄疼了吗?”
    她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觉哥,我和你回家。”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水后,闭上眼睛,脸埋进他的胸口。奈觉攥着水杯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细看她身上那些伤,连带着包裹她的薄被一起,将她打横抱起来,快步离开这栋令人窒息的房子。
    车里,奈觉翻着储物盒,出来太匆忙,他什么吃的都没给她带。看着她消瘦的脸颊,他内疚地把车开到最近的便利店,但楠兰拉住准备下车的奈觉,“觉哥,我不想吃东西,我想睡觉。”
    “好!马上!”他系好安全带,用力踩下油门,马达的轰鸣声中,路边的椰子树飞快闪过。几分钟后,奈觉抱着虚弱的楠兰来到家门口,素雅及时打开铁门。当她看清他怀里的人时,小声惊呼“兰姐这是……”
    “去你自己房间,这几天没叫你,不要出来。”奈觉没理会素雅,也没用她换鞋,他踢掉脚上的皮鞋,拖鞋都顾不上穿,就抱着楠兰来到主卧。
    她身上的污浊在白砚辰家已经洗去,奈觉拿出药膏,先涂在她锁骨那道最深的牙印上。一直安静躺着的楠兰,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奈觉扭头看着她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她的下巴,“乖……不咬了……受不了就咬我。”他尝试着把手挤进她的牙缝中,但楠兰皱着眉摇头。两人僵持了几分钟,他叹了口气,去浴室拿了条干净毛巾放在她嘴边,“那咬毛巾,可以吗?”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滚落。奈觉用手背拂过她满是冷汗的额头,把毛巾小心放到她微微张开的口中。“很快,涂完药就可以睡觉了。”
    楠兰咬着毛巾点头,奈觉仰头深吸一口气,挤了一些药膏到指尖,轻轻压着那些发紫的皮肉,慢慢揉开。她脖子上的吻痕、肩膀上的咬伤、胸口那些迭得数不清的淤青,让他几度中断,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而楠兰再无异响,除了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她全程没有乱动。就算他把药膏涂到那两片外翻的阴唇上,她也只是脚趾蜷缩起来。
    “好了,有事叫我,我一直都在。”奈觉把最后一点药膏在她不停颤抖的脚踝上涂好后,擦掉手上残余的膏体,帮楠兰盖好被子。又调高了空调温度,拉上窗帘。他则蜷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中,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守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楠兰从噩梦中惊醒。吴登盛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她摇晃着昏沉的头,环顾四周,小夜灯把奈觉的身形投射在墙上。起伏的黑影让她又想起梦里逼向自己的恐惧,她咬着下嘴唇,把被子裹紧。
    手在四周摸着,手机不知道去了哪里。四周一片寂静,奈觉那边偶尔会传出几声鼾声。她有些委屈,明明去之前陈潜龙说会来接她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还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
    楠兰忍着身上的疼,从床上坐起来。她掀开被子、挪开枕头,还是没找到手机。扭头看看奈觉,他还在沉睡。她踮着脚尖下床,推开卧室门时,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单人沙发。夜里气温低,奈觉整个人缩进他的外套中,楠兰想了想,回到床边,把带着自己体温的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可能太累了,没有醒,反而因为闻到楠兰身上的味道,脸埋进被子里。他小声嘟囔着什么,她凑近,但只听清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路过次卧时,一束光从门缝透出来,楠兰放轻脚步,客厅的窗帘没有拉,窗外耀眼的霓虹灯照进来,她找了一圈,总算在玄关的鞋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着急忙慌解锁,却发现只有一条奈觉的未读消息,鼻尖一片酸涩,她点开信息,是他几天前发的,询问她到底在哪里。
    泪珠砸在屏幕上,楠兰用手指胡乱擦掉。她找到和陈潜龙的对话框,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出来了,现在却没了打字的欲望。楠兰抱着手机缓缓蹲在原地,她好想他,好想他温暖的怀抱,可他到底在哪里。她仰起头,眨眨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那颗刚刚被温暖一点的心,又在慢慢变凉。她尝试着帮他找借口,可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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