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四名便衣警察在枪响的瞬间已呈战术队形四下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或利用地形俯低身体,手中枪械同时喷吐出火舌,朝著子弹射来的树林方向猛烈还击!
    “砰砰砰——!”“噠噠噠——!”
    霎时间,原本清幽的山腰乱作一团!
    刺耳的枪声密集爆响,火光在略显昏暗的林间一闪即逝,惊得林中棲鸟扑稜稜成群飞起,惊慌失措地尖叫著四散逃窜。流弹在头顶上飞过,打得树上的树叶也簌簌落下。
    “他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头雪亮,肯定是刚才过去的那两个农民模样的傢伙!他们根本没走远,躲在林子里开的枪!
    既然有枪,我忽然想起了关西镇的那些傢伙,心中暗道:搞不好这些都是吕传军的人!吕传军只怕已经知道徐飞的事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被何哥压在身下的徐飞,他的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定定地盯著身前的几株微微晃动的小草,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过十来秒,却仿佛无比漫长。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和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硝烟味。
    肆儿,徐飞!何哥紧张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待在这儿別乱动!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確认没有新的威胁后,猫著腰,动作迅捷地翻上石阶,朝著刚才交火的方向快步衝去,嘴里喊道:大家怎么样?!报告情况!
    安全!
    安全!
    安全!一个个声音迅速地回应道。
    紧接著,就听到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伴隨著痛苦的闷哼声。
    隨即,就听到一个便衣警察大声喊道:何队!抓到一个!另一个往林子深处跑了!怎么办?!
    “我操!”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警察又大声惊呼道:他抹脖子了!
    “我操你妈的!”另外一个警察的声音骂声传了过来,嘴里慌乱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这血止不住啊——!
    抹脖子了?!我听到第一个警察的话,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个警察的声音传过来,我才明白了过来,那个被抓住的傢伙似乎用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我靠!”我的心里一惊,吕传军找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狠的吗?!
    我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將头探出石阶边缘,朝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何哥和那几个便衣警察,正聚在路旁一片被压得变形了的灌木丛边,一起手忙脚乱地在弄著什么。
    紧跟著,何哥猛地站了起来,对著几个便衣警察果断地说道:別管他了!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好徐飞和李肆瞳!你们两个,跟我追!
    话音一落,便带著人钻进了林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身体刮擦灌木的哗啦声迅速远去。
    那两个便衣警察无奈地站了起来,似乎不忍直视般,把身体转了个方向,背对著那片灌木丛,开始持枪警戒地朝著四周张望著,脸上的神色极为难看。
    而那片灌木丛似乎不停微微颤动著,慢慢地没了动静。
    “额……咳咳咳——!”
    就在这时,趴在石阶下方泥地上的徐飞,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声音是十分痛苦。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徐飞脸上已不见丝毫血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左胸口,五指痉挛般抓挠著衣服,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在身侧。他的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茫然地对著天空,丝毫没有焦点。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可能被流弹击中了,猛地扑了过去,急声问道:徐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没……没有……。徐飞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气若游丝地说道:就是……心口……疼得……厉害!像……像要炸开……一样。
    心口疼?!我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妙,也顾不上许多,伸手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眼前所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那条自右臂蜿蜒而上、停留在左胸边缘的墨黑“血管”,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又向前狰狞地蔓延一截!已经越过锁骨中线,触目惊心地逼近了心臟正上方的位置!
    黑色脉络附近的皮肤,也隱隱透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血咒发作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还能不能走?!我扶住他的肩膀,急促地问道。
    能……能……。徐飞咬著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试图凭藉意志力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如同两根麵条。
    我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將他半扶半抱地弄上了石阶。
    看到我们翻上了台阶,守在前面的一名便衣警察立刻持枪跑了过来,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急声道:小李,你们先別乱动!等何队他们回来一起走更安全!
    来不及了!我奋力撑起了徐飞的身体,脚步踉蹌地朝前走著,嘶声喊道:他快不行了!我们得赶紧去道一宫!
    那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显然也看到了徐飞的状態。
    我跟著去,你留下!跑到我们身前的那个人不再犹豫,立刻伸手和我一起架住徐飞几乎瘫软的身体,往前走去。
    在经过那片几乎被压倒的灌木丛时,我下意识地扭头瞟了一眼。
    只见之前那两个背著背篓农民模样的男人之一,满身血污,仰面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渗;肚子和右大腿各有一个枪眼,身上更布著好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整个人看著触目惊心。
    而他满是鲜血的左手上,居然抓著一把小刀!
    而那把小刀,居然是我的飞刀!我愣了一下,身子不由一滯,惊愕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决定留下来的便衣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就赶紧又把头转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他肩膀上挨了你一飞刀,又挨了我们两枪。我们刚才把枪从他手里夺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把扎在胳膊上的飞刀拔了出来,抹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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