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个月,在一次早朝之后,姜昭寧单独留下了几位辅政大臣和萧启之。
    她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朕,决定退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老臣当场就要跪下劝諫。
    虽然一开始他们对女帝有些意见,但是现在都已经是心悦诚服。
    姜昭寧抬手制止了他们。
    “朕意已决。”
    她早就发现了,姜明宇天生就好像是当皇帝的料。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和决断力。
    这些年来,姜昭寧交给他去处理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他都能做得很好,而且在百姓之中也很有威望。
    去年南方大旱,姜明宇亲自前往灾区,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处置贪官,手段果决,回来后声望一时无两。
    姜昭寧是属於一位求和的君王,她的治国理念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所以她从未想过开疆拓土,一直在发展经济,休养生息,想让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而姜明宇则完全不同。
    他的性子中带著一种不肯退让的强硬。
    他的手段比起姜昭寧来说,更加雷厉风行。
    当然,他也有仁心,懂得体恤百姓,並非暴君。
    总之,从各方面来说,姜明宇都比她更加適合那个位置。
    江山交到他手上,只会比在自己手上更好。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姜昭寧真的不想再看那些奏摺了。
    堆积如山的奏摺,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虽然有萧启之帮忙分担了一大部分,但那些必须由她亲自批阅的奏摺,实在是太多太多。
    她每天要花整整两个时辰在这些奏摺身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真的觉得有心无力。
    可若是不將那些奏摺一一仔细看过,她又唯恐错过了什么军国大事,耽误了百姓民生。
    这种责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终於有了一个完美的接班人。
    她终於可以把这副重担卸下来了。
    老臣们还想再劝,但看到姜昭寧坚定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萧启之,便知道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摄政王都不反对,他们反对又有什么用。
    於是,在一个晴朗的秋日,姜昭寧正式颁布退位詔书,传位於太子姜明宇。
    她成为了第一位太上皇。
    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退位大典那天,姜明宇身穿龙袍,头戴帝冠,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台阶。
    他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得多,但此刻,他的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姜昭寧站在一旁,穿著太上皇的朝服,看著儿子接受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她心中一片轻鬆。
    终於,解脱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早起了。
    再也不用看奏摺了。
    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明天要去京郊的温泉山庄泡个三天三夜。
    大典结束后,萧启之走到她身边:“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姜昭寧瞥了他一眼。
    “现在该叫我太上皇了。”
    萧启之从善如流。
    “是,太上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行装,昭昭想去哪,我隨时可以陪同。”
    姜昭寧哼了一声,“谁要你陪。”
    她看著远处已经开始处理政务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好像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
    现在,梦醒了。
    不当皇帝之后,姜昭寧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好了许多。
    是真的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细腻。
    吹弹可破了。
    马车轻微顛簸著,窗外的风带著青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
    这种感觉,是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上永远体会不到的。
    她也一直记得自己的想法。
    当初,朝中眾人,甚至包括她最亲近的人,都希望她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她不想。
    她想要的是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如同母亲一般走出去。
    因此,姜昭寧乘坐的这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驶出了京城,开始了她週游全国的计划。
    她没有通知萧启之。
    这么多年了,不是不知道萧启之的心思。
    只是,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姜明宇还需要他的辅佐。
    那个男人,是国之柱石,是定海神针。
    怎么能陪著她这个閒人,一起虚度光阴。
    姜昭寧掀开车帘,看著官道两旁飞速倒退的绿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然而。
    这份轻鬆並未持续太久。
    第三天的黄昏,当马车在一个小镇的驛站外停下时,身后传来了急促到几近疯狂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车夫勒紧了韁绳,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姜昭寧也探出了头。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卷著漫天烟尘,疯了一般衝过来。
    马上的人,一身风尘,玄色的衣袍被烈风灌满,发冠都有些歪了。
    不是萧启之又是谁。
    马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距离马车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
    萧启之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他几步衝到车窗前,一看到姜昭寧,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委屈。
    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昭昭,你又要丟下我?”
    他的声音带著长途奔袭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昭寧看著他狼狈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她双手一摊,靠回车壁上,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摄政王,你日理万机,事务繁多。”
    “我现在,是一个閒人。”
    “当然,我们是不能一起去的。”
    萧启之哪里听得进她的话。
    他只是固执地看著姜昭寧,向前一步,双手撑在了车窗上,將她牢牢困在小小的车厢空间里。
    “你想丟下我,是不可能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今生今世,绝对不可能。”
    姜昭寧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终究是没能再说出更绝情的话。
    这个人,怕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路追过来的吧。
    最终,週游全国的队伍,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和一个甩不掉的尾巴。
    萧启之也就跟著姜昭寧一起去週游全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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