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茅草屋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苦涩味。
    简陋的木板床上,寧风静静地平躺著。
    他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中断,如同一个死人。
    然而,若是有一位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在此,便会震惊地发现,这个看似毫无生机的少年体內,正发生著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在坠入空间裂缝的那一刻,寧风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那种维度的撕裂感,足以將任何下界生灵碾成最基础的微尘。但他活下来了。
    在身体即將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剎那。
    他灵魂深处那部神秘莫测的《鸿蒙修炼法》筑基篇,宛如一头沉睡万古的远古洪荒巨兽,终於在生死边缘被彻底唤醒!
    “嗡!”
    寧风的体內,发出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道音。
    《鸿蒙修炼法》不愧是超越了世间一切品阶的无上功法。
    在寧风彻底失去意识的这段沉睡期间,这部功法开始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它的运转路线古老而晦涩,仿佛契合了天地未开之时的某种大道至理。
    灵界,这个凌驾於下界之上的高维度位面,最不缺的便是天地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狂暴,且蕴含著一丝本源的生机。
    隨著《鸿蒙修炼法》的疯狂运转,寧风的身体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遭天地间游离的庞大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度强烈的召唤甚至可以说是霸道的掠夺,开始如百川匯海般疯狂地朝著这座破败的茅草屋涌来。
    一开始,只是一丝一缕的灵气透过茅草屋的缝隙钻入他的毛孔。
    但紧接著,这种吸收速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方圆数里內的灵气形成了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巨大灵气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木板床上寧风的丹田!
    狂暴的灵气入体,换作普通的修仙者,经脉早已被这股不受控制的庞大能量撑得寸寸断裂、爆体而亡。
    然而,《鸿蒙修炼法》却展现出了它那不可思议的包容性与淬炼能力。
    狂暴的灵力在顺著经脉游走一圈后,被功法无情地碾碎、提纯、压缩,最终化为最精纯、最温和的金色真元,反哺到寧风那千疮百孔的肉身之中。
    奇蹟,正在这具破败的躯体上发生。
    他那在空间乱流中被绞得粉碎的五臟六腑,在金色真元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癒合。
    他那断裂成无数截的骨骼,被真元重新接续,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变得比以往更加坚不可摧。
    而他体表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也迅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犹如婴儿般白皙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肤。
    短短一周左右的时间。
    仅仅只是七天!
    寧风那原本重伤垂死、连野牛村村长都断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的残破身体,竟然已经奇蹟般地恢復了大半!
    更为惊人的是,在这场破而后立的生死劫难中,在这灵界充沛到令人髮指的灵气滋养下,以及《鸿蒙修炼法》没日没夜的疯狂吞噬中,寧风因祸得福,他的修为壁垒轰然破碎。
    丹田內,原本如同小水洼般的真元之湖,此刻已经扩张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金色汪洋。
    真元粘稠如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他的境界,竟是在这悄无声息的沉睡中,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滯並彻底稳固在了——筑基后期!
    距离那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也仅有一步之遥!
    虽然双目依旧紧闭,意识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的虚空与过往的悲痛记忆中,但寧风对外界的感知,却因为神识的壮大而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够感觉到,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有一个脚步轻盈、带著淡淡皂荚香气的少女,端著温水来到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体,给他餵下一些苦涩但却蕴含著微弱生机的草药汁液。
    他甚至能听见少女在床边那低声的、充满纯真与善良的祈祷:“大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呀……爷爷说你是个有大造化的人,你千万不要死……”
    寧风的心中,流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除了功法逆天之外,这对善良的爷孙俩,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衝破那层黑暗的屏障,只差一丝,就差最后那一丝灵魂的契合。
    ……
    与此同时。
    野牛村外,一片金灿灿的灵米田里,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烈日当空,炙烤著大地。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灵米,但对於这些无法修炼的凡人来说,这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用来向官府和宗门交纳岁贡的命根子。
    村长李老头將挽起的裤腿放下,用脖子上一条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那一双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轻轻抚摸著沉甸甸的灵米穗,那张饱经风霜的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难得的欣慰笑容。
    “大傢伙儿加把劲!今年的这批灵米长势极好,颗粒饱满,蕴含的灵气也比往年足。”
    “等过几天收割了,除了交够县衙的赋税,咱们村子剩下的余粮,足够全村老小安安稳稳、吃饱穿暖地熬过这个严冬了!”村长拄著锄头,对著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大声吆喝著。
    “好嘞!村长您就去树荫下歇著吧,这点活儿,我们这帮糙汉子天黑前准能干完!”
    一个光著膀子、肌肉虬结的壮汉直起腰,抹了一把汗,大笑著回应。
    田间地头,传来了村民们质朴而充满希望的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村口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那是村长十八岁的孙女,娇娇。
    她头上包著一块素净的蓝碎花头巾,几缕乌黑的鬢髮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白皙清秀的脸颊上。
    她身上穿著打满补丁却洗得极其乾净的粗布衣裳,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巨大竹编食盒,正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田间走来。
    “爷爷!各位叔伯大娘!吃饭啦!”
    娇娇那清脆宛如百灵鸟般的声音在田野间荡漾开来,瞬间驱散了眾人身上的几分疲惫。
    “哟,咱们村的娇娇丫头送饭来咯!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了?”
    几个年轻的后生立刻放下手里的农具,眼神发亮地围拢了过来。
    在这偏远的野牛村,娇娇不仅是村长最疼爱的孙女,更是全村年轻小伙子们心中那朵最纯洁无瑕的村花。
    娇娇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一边手脚麻利地將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一边脆生生地说道:“今天家里蒸了新打的棒子麵馒头,还熬了骨头汤,大家快趁热吃吧!”
    村长走到田垄边,看著乖巧懂事的孙女,眼中满是慈爱。
    他接过娇娇递来的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隨后压低声音问道:“娇娇啊,药房里躺著的那位后生,今天情况怎么样了?”
    娇娇闻言,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匯报导:“爷爷,他的外伤已经完全癒合了,连个疤都没留下,简直神了!呼吸也比前几天有力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
    “可是…可是他就是一直闭著眼睛,怎么也叫不醒。这都七天了……”
    村长嘆了口气,拍了拍孙女的肩膀:“罢了,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保住一条命,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这等非凡之人,自然有他的命数。”
    “咱们尽心照顾著便是,其他的,莫要强求。”
    娇娇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將手里的杂粮馒头递给爷爷。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温馨时刻。
    变故,陡然而生!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这不是地震,而是充满压迫感的震动。
    紧接著,一阵如闷雷般滚滚而来的马蹄声,从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尽头疯狂地传了过来。
    伴隨而来的,还有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狞笑声,以及兵刃碰撞发出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前一秒还在欢声笑语的村民们,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目光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村长李老头手里的粗瓷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他浑身难以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不好…是黑风寨!黑风寨的土匪下山了!!!”
    村长猛地转过身,扯著已经因为惊恐而变得嘶哑破音的嗓子,不顾一切地朝著田里和村里的眾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快!快躲起来!所有的老幼妇孺,全部下地窖!快跑啊!!!”
    整个野牛村瞬间陷入了人间地狱般的巨大恐慌之中。
    哭喊声、惊叫声、跌倒声响成一片。女人们抱起还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没命地往家里跑;老人们拄著拐杖,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寻找藏身之处。
    娇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花容失色,食盒掉在地上,骨头汤洒了一地。
    “娇娇!快去后山的山洞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村长一把將孙女推开,双目赤红地吼道。
    隨后,这位平时看起来有些佝僂、和善的老人,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决绝的力气。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锋利锄头,转过身,对著田里那些还在发愣的青壮年汉子们怒吼道:“野牛村的汉子们!拿起你们的农具!跟我去村口!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这帮畜生祸害我们的婆娘和孩子!”
    几十个青壮年汉子被村长的话激起了血性,纷纷红著眼,抄起锄头、铁锹、柴刀,浩浩荡荡却又悲壮地跟在村长身后,如同一堵孱弱的肉墙,死死地堵在了村子那低矮的木柵栏大门前。
    不一会儿,漫天黄土飞扬。
    数十匹高头大马撞破了村口的薄雾,如同数十头地狱里衝出来的凶兽,带著滔天的煞气与浓烈的血腥味,蛮横地停在了野牛村的入口处。
    马背上,清一色都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滴血大刀的凶悍土匪。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但却防御力不俗的皮甲,眼神中透著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残忍。
    而为首的一人,更是生得如同地狱恶鬼般骇人。
    此人骑著一匹异常神骏的黑色鳞马,身高足有九尺,宛如一座铁塔。
    他光著膀子,胸口长满黑毛,一条狰狞可怖的刀疤从他的左侧额头一直劈到右侧下巴,將他的右眼彻底废掉,戴著一个黑色的眼罩。
    仅剩的一只左眼,闪烁著毒蛇般阴冷、贪婪的凶光。
    这便是方圆百里內,凶名赫赫、止小儿夜啼的黑风寨大当家——吴大彪子!
    吴大彪子手里提著一把九环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风中发出“叮噹”的催命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眼前这群拿著农具,双腿发抖却依然死死挡在前面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冷笑。
    “吁!”
    吴大彪子一勒韁绳,黑色鳞马前蹄高高扬起,重重地踏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李老头!”
    吴大彪子用刀尖指著村长的鼻子,语气带著毋庸置疑的霸道。
    “老子今天没功夫跟你们这些泥腿子废话!”
    “立刻交出三千斤灵米,外加一百株十年份的灵药材!”
    “少一两,少一株,老子今天就踏平你这野牛村,让这里鸡犬不留,屠村!!!”
    “屠村!屠村!屠村!”
    身后数十名土匪高举著大刀,齐声发出令人胆寒的疯狂咆哮,杀气冲天。
    听到吴大彪子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村长李老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身后的汉子们也是一个个面露绝望之色。
    三千斤灵米?
    一百株十年份灵药?
    这简直就是要了整个野牛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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