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圣境巔峰高手,连同他们手中灌注了全身煞气的兵刃,动作骤然定格。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连同坚固的兵器,沿著一条平滑到不可思议的斜线,无声无息地裂开、滑落。
    切口处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瞬间被寂灭之力冻结、湮灭的组织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
    紧接著,后方三名刚刚击退炎翎、正欲扑来的帝境初期强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体表足以硬撼山岳的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坚固的帝境肉身,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一人头颅斜飞,切口平滑。
    一人自左肩至右腰,无声分离。
    一人被拦腰斩断,上下半身错位滑落。
    同样是平滑如镜的切口。
    同样是瞬间凝固湮灭的伤口。
    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来得及散发。
    张远持斧而立,感受著斧刃上传回的反馈。
    那一拂之下,斧灵的寂灭之力被封印牢牢锁住,只泄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仅仅是这一丝,便將八名帝境圣境高手的生命,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不是斩杀,是抹除。
    九烈说得对。
    这柄斧的真正力量远不止於此。
    如果解开第二层封印,它的威力会翻倍。
    但封印深层的斧灵也会更活跃。
    以他目前的兵骨强度和意志淬炼程度,强行解封確实有几分危险。
    这一拂已经足够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战场。
    无论是正在围攻战魁城眾人的玄金域高手,还是正在拼死抵抗的战魁、铁山等人,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动作僵在原地。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铁山的塔盾还举在半空,但他的双手在抖。
    他看到了那一拂的轨跡,或者说,他没看到。
    他只能看到斧刃划过之后,留下的那道空间细线。
    以及,那八个人身体平滑分离的瞬间。
    他守了战魁城数百年。
    见过帝境巔峰强者,全力一击。
    也见过上古帝兵催动时的威势。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杀人方式。
    那不是攻击,不是斩杀,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情绪的终结。
    就像时间本身,突然在那道轨跡上,跳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血锋的骨刀还在手中,但刀尖在发抖。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峡谷里,检查巨蜥尸骸时说的那句话:“仅凭肉身挥动,就能將地面切割至此?”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看懂了,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没懂过。
    炎翎手臂上的图腾纹路,烫到了她有生以来的最高温度。
    不是灼烧,是刺痛。
    图腾在恐惧,在战慄,在传递一个她从未感受过的信號。
    这个人身上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传承了,是帝兵加身,是人兵合一。
    是活著的封印之兵。
    金鳞抓向张远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距离张远,不过三尺。
    他脸上的贪婪和阴冷,早已被无边的骇然取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杀人方式。
    那根本不是战斗。
    是抹除。
    “禁忌之兵……是裂谷里的东西!你……你竟然把它带出来了!”
    金鳞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
    他猛地看向同样惊骇欲绝的战魁,发出悽厉的嘶吼。
    “战魁!你战魁城竟敢私藏並释放禁忌之兵!”
    “你们完了!你们整个战魁城都完了!”
    “玄金域主不会放过你们!整个赤荒域的强者都会將你们撕成碎片!等著灭城吧!”
    “撤!快撤!”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甚至,不敢再看张远,和那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战斧一眼。
    如同惊弓之鸟,爆发出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向荒原深处遁去。
    剩下的玄金域高手,早已被那无声的死亡嚇破了胆。
    闻言如蒙大赦,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纷纷作鸟兽散。
    仓皇逃命。
    荒原上,只留下几具被平滑切开、切口灰败的残尸。
    以及瀰漫在空气中、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寂灭余韵。
    战魁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铁山握著塔盾的手还在抖。
    血锋的骨刀,迟迟没有回鞘。
    炎翎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图腾,发现纹路中央最亮的那一道,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是图腾碎了,是它在用尽全力提醒她,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已经超过了它的感知上限。
    战魁看著张远缓缓鬆开握著斧柄的手。
    那柄恐怖的战斧再次归於沉寂。
    仿佛刚才那抹除一切的死亡之弧,只是幻觉。
    但他们知道,那不是幻觉。
    先祖密卷中描述的禁忌之灾,竟在眼前之人手中,化作了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杀伐手段。
    “大人……”战魁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深深的忧虑。
    金鳞临走前的嘶吼,如同诅咒般縈绕在眾人心头。
    张远目光扫过那些逃遁的身影。
    又看了看地上诡异的尸体。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拂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淡淡开口,声音穿透了死寂的荒原风沙。
    “走,回城。”
    这一次,战魁城眾人再无任何迟疑。
    敬畏已深深刻入骨髓。
    立刻簇拥著张远,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战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战魁城。
    静室。
    厚重的玄铁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静室中央,张远盘膝而坐。
    裂天战斧静静横置於膝前。
    斧刃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隨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明灭。
    散发著內敛而令人心悸的寂灭本源气息。
    在他身前,悬浮著三样物品。
    一枚来自铁骨残魂的暗金碎骨片。
    一枚取自血月狼王颅骨的刑天战意碎片。
    还有一团在掌心缓缓旋转、凝聚了九烈战祖意志淬炼总纲要义的暗金色光团。
    张远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体內。
    胸椎处,那第一节被锻造成兵骨的骨骼,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赤金色的兵纹网络如同活物般,在全身血肉骨骼间流转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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