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之后,晨安阳的警衔成功往上升了一级。
    两个人没有去別的城市,而是就在云南这座城市定居下了,一起租下了一处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小楼有些年头了,白墙灰瓦,墙皮有些斑驳,却爬满了鬱鬱葱葱的爬山虎。院子不大,但方正,有一棵有些年岁的桂花树,秋天时会香飘满院。
    晨安阳用休息时间,亲手砌了个小花坛,乔百合则兴致勃勃地买了各式花种和幼苗,茉莉、月季、还有几株本地常见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楼上臥室的窗户正对著院子,晨安阳换掉了原本老旧的窗帘,掛上了乔百合选的、印著细碎小花的棉布帘子。
    阳光透过帘子缝隙洒进来,落在铺著双人床上,暖洋洋的。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晨安阳依旧在特警队,有任务时就出勤,没任务时就在家陪著乔百合。
    除此之外,她还在一家不大的书店找了份工作,清閒,氛围安静,正好適合她慢慢修復心绪,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
    每天清晨,晨安阳会早起半小时,轻手轻脚做好简单的早餐——通常是清粥小菜,或是他从队里食堂学来的的米线。
    然后他会去叫醒乔百合,吻醒她,在她迷迷糊糊的抱怨声里,把她抱到餐桌前。
    乔百合起初还有些惊惶,对突然响起的电话、敲门声,甚至窗外过大的风声都会敏感。
    晨安阳从不说什么,只是在她不安时,默默握住她的手,或者用一个坚实的拥抱將她裹住。
    这些无声的守护,让乔百合得以喘息,她想,幸好自己身边的人是晨安阳,在她需要时,他会为她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或者默默將她冰凉的脚捂在自己怀里。
    他的守护是沉默而坚实的。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日子就在这种静謐的呵护中,如水般流过,乔百合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会指著花坛里新冒出的花苞给晨安阳看,也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温暖的灯。
    只是某一瞬间,她会想起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她知道,儘管发生了所有的这一切,孩子是最无辜的。
    她记得儿子刚出生时的小脸,也记得女儿第一次抓住她手指的样子,记得他们身上淡淡的奶香,也记得自己离开时,婴儿床上那两双懵懂无知、却映著泪光的眼睛。
    他们长大以后会恨她吗?
    她觉得,如果孩子们知道真相,或许不会恨她。
    但一定会忘记她。
    可是,靳深已经毁掉了她的人生,她不能再伤害自己了,只有离开他,她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段时间很美好,有晨安阳在身边,有这方洒满阳光的小院,她觉得,那些不堪的过去真的可以被埋葬,新生活真的可以这样平淡安稳地继续下去。
    傍晚,如果晨安阳不值班,会骑著摩托车去书店接乔百合下班。
    她坐在后座,搂著他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穿过小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看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听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著自由的味道。
    晚上,他们常常窝在沙发里,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她看从书店带回来的书,晨安阳看一些专业资料或卷宗,两人不说话,只是脚碰著脚,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很好。
    在这期间,只有小雨跟她通过电话。
    小雨是乔百合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他们的联繫很谨慎,通常间隔很久,用的是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卡,每次通话时间也严格控制在几分钟內。
    “百合,你还好吗?” 小雨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是城市喧囂的车流声,显然是在外面打的电话。
    “嗯,我很好。” 乔百合站在小院的桂花树下,晨安阳在屋里准备晚饭,窗户开著,能听到他切菜利落的篤篤声。
    “这里很安静,生活节奏也慢。我在一家书店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 小雨明显鬆了口气,隨即语气又带上担忧: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靳深那边……他好像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他身边那个助理,前阵子还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过,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当然说没有。”
    乔百合的心微微一提,“他怀疑到你头上了?”
    “不清楚。但我感觉,他的人可能还会继续找我。” 小雨顿了顿, “……算了,不说这个,徒增你烦恼。总之,你自己千万保重,別让他找到。晨安阳呢?”
    提到晨安阳,乔百合回答道:
    “他很好,把我照顾得很好。”
    “那就行。” 小雨的声音也轻鬆了些,“你有个靠谱的人在身边,我就放心多了。记住,没什么比你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我明白。” 乔百合不想让小雨牵扯更深。 “你自己也多小心,不要再理他们了。”
    “明白。那我掛了,你保重。”
    “保重。” 电话掛断,短暂的嘟嘟声后,世界重归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屋內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饭菜香气。
    她走回屋里,从背后轻轻抱住晨安阳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
    晨安阳动作顿了一下,关小了火,侧头问:“小雨的电话?”
    “嗯。”乔百合闷闷地应了一声,“她说靳深还在找,让我小心。”
    晨安阳放下锅铲,转过身,將她揽入怀中,“她还说了什么?”
    乔百合简单复述了小雨的话,“我好不安。”
    “別怕。” 晨安阳眼神沉静,“就算他找到了这里,也没有办法从我身边带走你。”
    从前他们都还只是大学生,在靳深这个出社会多年的男人面前束手无策,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饭快好了,去洗洗手。”
    乔百合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去洗手。
    水流冲刷过手指,微凉。她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虽然仍有挥之不去的淡淡阴影,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惊惶。
    她有晨安阳,有这个家,有对未来的一线希望。这就够了。
    --
    晚饭后,乔百合抢著要洗碗,却被晨安阳不由分说地按回沙发。
    “这种事情我来就好。”
    乔百合拗不过他,索性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柔软的抱枕,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水槽前利落地冲洗碗碟。
    她注视著他的背影,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样寻常的烟火气,这样踏实的身影,是她过去连梦都不敢梦的场景。
    晨安阳很快洗完了碗,用毛巾擦著手走过来,看见她抱著抱枕,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心头一软,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將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揽进怀里。
    “看什么呢?”他问,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看你啊。” 乔百合把脸埋在他肩窝,带著笑意,“觉得你洗碗的样子特別帅。”
    晨安阳笑了起来:“洗碗有什么帅的?”
    “就是帅。” 乔百合固执地说,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頜,“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还帅。”
    “嘴这么甜?” 他退开一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拇指抚过她水润的唇瓣,“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乔百合轻轻捶了他一下:“才没有!”
    晨安阳低笑著抓住她的手, “今天书店忙吗?”
    “不忙,挺清閒的。” 乔百合任由他抚摸著自己的手指,舒舒服服的把脚放在了他的腿上,“老板新进了一批书,我下午都在整理那些,挺有意思的。”
    晨安阳捏了捏她的鼻尖, “比我还有意思啊?”
    乔百合笑著躲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从书店的趣事,说到队里新来的警犬闹的笑话,又说到小院里哪株花好像长了虫子。
    窗外月色渐明,清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哈欠,晨安阳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有些困意的人,轻声问:“困了?去洗澡睡觉?”
    乔百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赖著不动,手臂环著他的腰,嘟囔道:“再抱一会儿…我要你一直抱我…”
    晨安阳不动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大手一下下,极有耐心地轻拍著她的背,“好,一直抱著。”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又过了一会儿,晨安阳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似乎真的要睡著了。他这才小心地將她抱起,走向浴室。
    乔百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泡在了浴缸里,水温恰到好处。
    晨安阳正蹲在浴缸边,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著沐浴球,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洗手臂, “醒了?”
    乔百合下意识地动了动,他才抬眼,对上她还有些迷濛的视线,“水温刚好。”
    她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怎么把我放水里的?”
    她竟然睡得这么沉,连被抱进浴室放进水里都没醒。
    晨安阳抓住她调皮的手指,握在掌心,拇指摩挲著她柔软的指腹。“看你睡得太香,不想叫醒你。”
    他低声道,“我试过水温了,不会烫著。”
    等洗完澡,换上舒適的睡衣,乔百合的困意反而消散了些。
    被晨安阳用大毛巾裹著抱回床上时,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 “你刚才没经过我同意就脱我衣服呀。”
    晨安阳將她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圈进怀里,低声道:
    “对不起,我错了。”
    乔百合立刻往他怀里钻,手脚並用地抱住他: “討厌你!”
    可是她一点也不討厌他,明明最喜欢他了。
    “討厌我啊?” 他的语气故作受伤,手臂却收得更紧,“那怎么办?已经赖上了,甩不掉了。”
    乔百合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笑,她张嘴,在他锁骨上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晨安阳配合地吸了口气,眼里全是笑意,“还咬人?看来是真討厌我了。”
    “就討厌!” 乔百合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谁让你……不经同意就……”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晨安阳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她在黑暗中撞上他的目光。
    “好,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乾脆,声音低沉下去,“那……现在可以一直抱你吗?”
    两个人睡觉一直是抱著的,但是因为没有结婚,亲密关係始终没有打破最后一层,晨安阳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憋得难受,每次都是去洗手间解决的。
    “可以啊。”
    可是抱著抱著,又开始擦枪走火,晨安阳又要下床,被她叫住:
    “別走。” 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前, “就在这里解决。”
    “百合,別闹……” 他试图掰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我没闹。” 乔百合抬起头,“我想看著你。”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確定?” 他几乎是咬著牙问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热度。
    乔百合没回答,只是慢慢鬆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轻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两人都同时颤了一下。
    晨安阳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向下的动作,呼吸粗重, “百合……”
    他唤她的名字,带著一种濒临失控的挣扎。
    “我们是恋人,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人。我不想让你总一个人忍著。”
    “那你就要一直看著我。” 晨安阳微微俯下身, “听见了吗,百合,你要一直看著我,不许抬手挡住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近乎恳求的脆弱。
    黑暗中,他的轮廓依旧硬朗,额角青筋微凸,汗水顺著紧绷的腹肌线滑落,突然之间,她意识到,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成为男人了。
    “好。” 她轻声应道,“我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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