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进来后。
    “老公——”
    苏黎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商崇霄望向她的眼神。
    目光紧紧锁著她,幻化成为一团火般,仿佛能吞噬一切。
    “怎么了?”
    苏黎问,就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苏黎的呼吸猛的滯住,瞳孔一缩。
    才发现——商崇霄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看得出他想要说话,上次苏黎还是作为胡璉的时候,他那么急促,都没有仪式感,也没有问她是否愿意的流程。
    就直接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强行把她抓住,带去领证。
    虽然后来他为她补了一场盛世婚礼,但是有些当时应该要说到话,他没说。
    这次,他想说。
    商崇霄嘴抖了抖,紧张起来。
    似乎一下子张不开似的。
    苏黎被这样的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滚落下来。
    她自顾自拿起那枚钻戒,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又对著灯光打量,开始呢喃:“都老夫老妻,多少次了。”
    確实,他送她戒指的次数,都多少次了。
    光她扔掉戒指的次数,都不止两三次。
    “嗯。”隔著空气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滚烫又沸腾,目光灼热又真挚。
    苏黎挽住他的脖颈:“让宝宝去和大伯睡,是为这个吗?还是有別的意思?”
    商崇霄一眯眼,瞳底射出狼般的光芒,起身扣住苏黎的后脖颈,俯身深深的吻上去。
    那吻不带任何克制和隱忍。
    裹挟著翻涌的后怕、无数次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有抽丝剥茧般的温柔情意。
    滚烫熨帖的印在她的唇上,气息流窜,情浓到骨子里。
    “阿黎,每天我都想再把你娶一遍。”
    “嫁给我,我將用我的一生,守护你,疼爱你。”
    “我们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虽然,苏黎已经被求过很多次婚了。
    比如上上次商崇霄直接把戒指套在她手上。
    而上次,又是在白衣阿訇的见证上他们交换了钻戒,还发了长誓。
    不过这两次都不是真正的她。
    有时候苏黎也在想,商崇霄爱上胡璉到底算不算爱上另一个女人,虽然那个人也是她。
    不过商崇霄似乎知道她会这么想,他坦白自己是在裴璟行揭露胡璉就是苏黎,才在震颤之余,意识到她们说同一个人,更意识到说他深爱的那个。
    这次。
    苏黎面对他如此虔诚又认真的求婚,现在的她,是完整的,已经找回所有的她。
    任时光蹉跎,物变境迁,她依然还是想要做他的妻子。
    他们中间的一切疼痛的记忆都消融了,只剩下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一起,想以后余生都贴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原来苏黎没锁好门,她怕被看到,立马往商崇霄的怀里躲,好遮住自己真情流露红扑扑的脸。
    “崇霄。”低沉內敛的声音,商崇任的。
    办跪在地上的商崇霄立即说:“哥……”
    “我说想问下护护的……”商崇任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你在求婚?”
    商崇霄:“是。”
    “打扰了,你继续。”
    商崇任像是梦游一样路过问了一句,然后,就闪电般的走了。
    “……”
    商崇霄立即把门关上,然后反锁。
    苏黎笑著笑著,倒在了床心。
    旖旎的气氛虽然被打断,但商崇霄还是把话题又给找了回来:“你还没答应我。”
    苏黎主动的拉起他的领带,把他拽到面前,然后钻进他怀里,把小脑袋蹭著他的胸膛。
    “答案在后面,我慢慢告诉你。”
    商崇霄显然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一瞬不瞬的看著枕在自己胸膛上的人,伸手揉她的头髮,嗓音有些暗哑:“现在就说。”
    “我说了啊。”她仰头看他,手指在他心口画圈。
    顿时。
    商崇霄明白了什么,他说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苏黎说答案在后面,指的就是漫长岁月的后面,她会用余生漫长的时间慢慢来回答。
    商崇霄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影,微微勾住唇角,“没事,今晚我会让你改口。”
    说著他合上她的嘴唇,开始廝磨起来。
    苏黎轻轻的推了推:“我先给你刮个鬍子,有点扎。”
    她轻柔的声音,振在他唇边。
    他把她按在床上:“別折腾,我自己去。”
    苏黎还是起身:“不折腾,动动手的事,又不累。”
    说著她就去卫生间拿来了剃鬚工具。
    “躺过来点。”苏黎拉了拉他的领子。
    又搬了个小椅子坐下,拍了拍床的边沿,示意他横躺。
    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商崇霄挑挑眉,横躺在床上,头微微仰起,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倒著看她。
    苏黎的指尖捏著一柄银色剃鬚刀,另一手拈了点剃鬚泡,细细的往他下巴和下頜线抹开,冰凉的泡沫敷在皮肤上。
    青黑的胡茬藏在白色泡沫下。
    这些天倒不是没打理,但每天都会有青青胡茬冒出来,有点像激素分泌旺盛。
    粗糲的触感隔著一层柔软,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苏黎的手很轻盈,像是打理一件她想要雕刻歹毒珠宝。
    拇指先轻轻按住他的下頜,將那片皮肤绷得更紧致些,再握住剃鬚刀,顺著肌理慢慢的往下刮。
    商崇霄像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受宠若惊。
    等著最后一抹泡沫被刮乾净,她放下剃鬚刀,指尖轻轻抚摸他的下頜,那里变得光滑。
    只余下一点淡淡的青痕。
    商崇霄一直没动,就像一只忠诚守护的野狼,对她窥伺已久,直勾勾的注视她。
    她的指腹抚过他的唇角、鼻樑、眉骨,最后落在他的唇边。
    商崇霄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黎黎——”
    他喉间的这声呼唤,几乎是裹挟著滚烫的热气喷涌出来,尾音压得极低。
    又带著难以难耐的颤。
    他的等待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了。
    空气里的呼吸,像是被打翻的美酒,香气四溢。
    他握住苏黎的手骤然收紧。
    指尖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色。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將人摁下来,吻她洁白的脖颈。
    湿润落在她的颈窝。
    交融,混合。
    分不清是谁的吻更狂烈。
    商崇霄给了苏黎太多热烈喷涌,甚至是愉快上癮。
    他也太熟悉,那片温柔的港湾有著怎样的綺丽多情。
    室內的馨香混合在一起,久久不散,慰藉著两颗只有彼此的心。
    另一室。
    商崇任回到臥室,懊悔了半天。
    柯爱凌笑著坐到商崇任旁边:“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
    商崇任也知道两人二人世界不好打扰,但是他不知道弟弟秒开,他跟著苏黎的背影追上去,结果就看到商崇霄跪下地上求婚。
    柯爱凌来了好奇:“你……不会撞见尷尬的画面吧?”
    孩子这会儿睡著了。
    刚才商崇任给护护做了一个小夜灯,只要打开就可以看到如同极光那样美的画面。
    商崇任说想给孩子边讲故事,边用流动的极光哄孩子睡觉。
    所以过去借护护的童话书。
    不过小护护也乖觉,开始时看极光確实兴奋,过了一会儿,柯爱凌就把他哄睡了。
    其实两人知道护护这么大了,也不用哄,只不过商崇任和柯爱凌都有段充满了悲伤的过去。
    现在无形中把护护当做那个时候无助的自己,没有爸妈的孤儿,看见孩子就想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塞给他。
    给他布置了小夜灯,还有很多小玩具,又想讲故事哄睡。
    商崇任读了一下柯爱凌的语意,立即否认:“那没有,我只是撞见,我弟弟向弟媳求婚。”
    柯爱凌听完眼睛瞪大:“这么浪漫?那你弟弟没有出来跟你打架吗?”
    那可是求婚大事被打断啊?
    如果是她,都有要杀人的心了。
    不过她又立刻反应过来:“可是你弟不是和他太太已经结婚多年了吗?两个人的宝宝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求婚?”
    商崇任后知后觉,然后反应了一会儿,轻声回答:“哪里知道,可能是……感情太浓?”
    柯爱凌认同:“真浪漫。”
    第二天清晨。
    餐桌上,苏黎没起。
    商崇霄也奇怪,好像隨著一种认知或者记忆都融入,体力也会改变,商崇霄记得,当胡璉是他新婚妻子的时候,她身上就释放著怎么也用不完的体力,然而苏黎恢復记忆后,体力也变回以前那个她了。
    不过也不怪,昨天商崇霄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他足足来了四次,每次的时间都不短。
    商崇霄照顾儿子一起吃完早餐,就带儿子去湖边取昨天的笼子,计划今天一起做味道鲜美的小龙虾。
    这种天然水域里的小龙虾味道鲜美,苏黎很喜欢吃。
    柯爱凌忍不住问商崇任:“你弟弟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商崇任有点尷尬,“你不要盯著別人看。”
    柯爱凌笑著:“这是盯著的问题?”
    商崇任也看到了,商崇霄的嘴唇显然磨破了,脖子上也有吻痕。
    深夜。
    商崇任从沙发床起身去喝点水,经过床时。
    床上传来轻轻的声音
    “你这些天睡得好吗?”
    回答她的是沉默。
    意料之中,他一看就睡得挺好,不好的只有她而已。
    她等待著商崇任所谓的紧张时期过去,等待著他那时因为施冷玉的压力,而不得不说,很快就会主动追求她的话。
    等这句傻瓜成真。
    可是商崇任对她依旧冷冷淡淡的,甚至他们两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室友。
    平时除了柯爱凌主动说话,商崇任几乎是闷著不说话。
    他好像想让柯爱凌看清楚,他就是这样一个枯燥乏味的男人。
    商崇任低吟。
    “凌晨两点,你平时不是最討厌睡觉被吵醒的吗?今晚为什么会醒?是我动作太大了嘛?”
    这次不是沉默,不过人边说话边走了。
    情急之下,柯爱凌仓皇地爬起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侧脸贴著他的后背,低低呢喃:“我想你……崇任哥。”
    商崇任腰上骤然一紧,后背传来热热的呼吸,透过薄凉的睡衣迅速蔓延。
    商崇任一顿,赫然扯开她的手,转身,黑云压城般睨著她:“柯爱凌,快去睡觉,晚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商崇任知道,这么说对於柯爱凌是有点残忍的。
    柯爱凌挑破了喜欢他。
    对於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心理生理都处於活跃的状態。
    难免有一些对於爱情的渴望和幻想。
    从轮船上,柯爱凌提出要模仿铁达尼號那个標誌性的动作就看得出来。
    柯爱凌是幻想坠入爱河的。
    而且商崇霄和苏黎,这一对又给了柯爱凌强烈的对照。
    柯爱凌的心里,最好的爱情就是他们的样子。
    商崇霄呵护苏黎,亲手给她做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剥虾,餵到她嘴里。
    对两个人的宝宝,也是父爱满满,会细心的给宝宝做营养餐,陪伴宝宝画画,给宝宝找小植物和小动物。
    更別提两人有时候无度的夫妻生活。
    柯爱凌狠狠吃了无数把狗粮。
    不过她也不气馁,因为她觉得商崇霄和商崇任是同一个版本,同父同母的兄弟,商崇任以后也会这么对待她,如果她是商崇任的妻子。
    她相信,商崇任会是个不错的恋人,优秀的丈夫,以及强大的爸爸。
    柯爱凌把那些好的方面都投射到商崇任身上。
    等待著商崇任对自己发起追求,然后她就同意。
    柯爱凌甚至幻想著,他们可以快点结婚,过上婚后生活。
    她想给商崇任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她觉得那样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可是商崇任就是不行动。
    晚上,她决定先行动了。
    柯爱凌脸贴著他。
    “我觉得现在疯了,我无药可救,我丧心病狂。”
    她对上他眼眼睛,“不过你敢说,对我,一定是清如明镜毫无波动的吗?”
    还是这个话题,她企图突破商崇任假装的平淡,毫无波澜。
    找到他为自己心乱的突破口,逼他接受自己。
    商崇任巍然不动,眼底清冷一片:“你觉得我对你会有什么波动。”
    柯爱凌自暴自弃:“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和我住在一起啊……”
    “我明天搬出去。”商崇任说。
    “晚了!”
    柯爱凌的瞳孔泛出一点清冷,忽然她的手找到商崇任的手,然后用镣銬,將他的手銬到背后。
    “你要干什么?”商崇任有点无奈。
    他以前虽说也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那时候被銬也是迟早的事,但从来没被捉到过,这一回,他被銬住了,甚至不知道面临什么样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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