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爷子气定神閒地往后一靠,语气里带著得意:
    “老林,你还是这么菜。叫老墨过来吧……將军。”
    林老爷子低头一看,傻眼了。
    “臥槽!你不讲武德!”他嚷嚷起来,
    “都怪你太吵,影响我思路了!我要重新规划一下路线!”
    旁边的吴老爷子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
    “老林,我就算让你悔十步,你也贏不了我。”
    林老爷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象棋这东西,等级太森严了。
    吴老爷子给他埋的坑,他愣是一个都没看出来。
    这时有人看见墨卫国和桐桐,冲他们招手:“墨老头,快过来快过来!”
    墨卫国点点头,牵著桐桐走过去。
    吴老爷子一眼就看见桐桐,眼睛一亮,冲她招手:“小宝贝,过来太爷爷这里。”
    墨卫国立刻瞪了他一眼,护犊子似的把桐桐往身后带了带:
    “吴老头,你找死?我家曾孙女是你能碰的?”
    说完,他自己把桐桐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
    吴老爷子:“……”
    行,你厉害。
    墨卫国把那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崭新的象棋。
    “用我这个。”
    吴老爷子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他推了推老花镜,拿起一颗棋子对著夕阳照了照,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放下棋子,看向墨卫国。
    “墨老头,这副棋虽然不错,但和你那副比,差远了吧?”
    墨卫国笑眯眯地说:“我孙媳妇送的。”
    吴老爷子:“……”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出一句:“艹!”
    你带著曾孙女过来炫耀还不够,还要带著孙媳妇送的礼物过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虾仁猪心啊!
    他们这几个老头子,孙子都三十好几了,愣是没一个结婚的。
    就林老爷子有个曾孙子,还没有曾孙女。
    墨卫国这一手,属实是往心窝子上捅。
    墨卫国可不理会他们的心情,一边摆棋一边感嘆:“哎呦,这棋怎么这么好,这么漂亮。”
    那语气,欠揍得很。
    桐桐坐在他腿上,虽然看不懂棋,但她会看脸色。
    每次太爷爷吃掉对方的棋子,她就拍著小手喊:“太爷爷腻害!”
    周围的老头子们:“……”
    今天墨老头格外欠揍。
    偏偏有桐桐在旁边加油助威,墨卫国的棋艺好像突然增强了百分之两百,杀得这些老伙计丟盔卸甲。
    最后一局,墨卫国一个人,把整个棋局的人都干趴下了。
    几个老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收起棋盘,不下了。
    再下下去,老脸都要丟尽了。
    他们转而聊起了別的。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当年打鬼子的那些事。
    “当年老墨你是真的猛,”吴老爷子点了一根烟,眯著眼睛回忆,
    “一桿狙击枪,打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我们还在后面猫著,你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小鬼子了。”
    墨卫国摆摆手打掉老吴的烟指了指桐桐,谦虚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桐桐窝在太爷爷怀里,听得眼睛都不眨。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事,但她听懂了,那些鬼子欺负太爷爷他们,欺负自己国家的人。
    小糰子的脸立刻严肃起来,小嘴抿得紧紧的,凶巴巴地说:
    “那些小鬼子都该死!那个樱花国太討厌了!桐桐诅咒他们吃不上饭!”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吃不上饭”就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几个老头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吴老爷子冲她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我们华夏子女,就应该对樱花国深恶痛绝,坚决不能原谅!”
    墨卫国摸了摸桐桐的小脑袋,声音慈爱但坚定:
    “桐桐,诅咒別人是不好的。但是诅咒樱花国,可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刚那个诅咒,还是太轻了。”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小脸,认真地说:
    “等桐桐长大了,要和妈妈一样厉害,然后去揍他们!”
    几个老头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有志气!”
    “我们几个支持你!”
    “到时候算太爷爷一个!”
    桐桐看著几个长辈都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今晚这些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埋进了她心里。
    很多年后,当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的时候。
    她还会记得这个傍晚,记得太爷爷温暖的怀抱,记得那些白髮苍苍的爷爷竖起的大拇指,记得那句,
    “我们华夏子女,应该对樱花国深恶痛绝”。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她只是一个窝在太爷爷怀里、听老人家讲故事的、三岁的小糰子。
    几个小老头聊完当年打鬼子的光辉事跡,意犹未尽地散了。
    “走了走了,明天再聊。”吴老爷子拍拍屁股站起来,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卫国一眼,
    “老墨,今天让你出尽风头,明年我可要扳回一局。”
    墨卫国抱著桐桐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隨时奉陪。”
    几个老头各回各家。
    今晚回去之后,自家的孙子都遭殃了。
    那些在家的被自家爷爷劈头盖脸一顿催婚。
    “你看看人家墨老头,孙子结婚有了曾孙女,孙媳妇还是博士!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给你说,今年必须带个女朋友回来,不然你就是我爷爷,你也別叫我爷爷了!”
    “隔壁老墨家曾孙女都会对我笑了,你这边八字还没一撇,丟不丟人?”
    在城里面的也没有逃过,直接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年轻人一脸懵逼:
    爷爷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催婚这么狠?
    他们当然不知道,今天墨卫国带著曾孙女和孙媳妇送的礼物,在小公园里把他们几个老头杀得片甲不留,顺便狠狠地炫耀了一把。
    这口气,咽不下啊。
    墨卫国牵著桐桐往家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象棋贏了,风头出了,孙媳妇送的礼物让那几个老头眼红得不行,自家曾孙女又乖又可爱,还那么会说话。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桐桐好像喜欢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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