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如愿以偿地將渣爹接进了皇宫,父女二人窝在凌竹居,过了几天温馨的好日子。
    齐稷看著眼馋,却也不敢贸然打扰。
    直到这天,老皇帝亲自过来探望,还下了最后通牒——
    “若再不给小神童启蒙,朕就亲自为晚晚选先生了!”
    他这才请江沉父女过来用晚膳,共同商议开蒙之事。
    “若按皇上的意思,是要为晚晚在少傅之中选一位启蒙先生。
    但我觉得……朝中那几位少傅实在太过古板,晚晚未必喜欢。
    或者晚晚也可以去上书房与其他皇室宗亲一同读书,晚晚……你觉得呢?”
    “我听爹爹的!”
    江穆晚坐在江沉怀里,大吃特吃,弄得小嘴巴上都是油。
    齐稷从未见过这样自在的小傢伙。
    他勾唇笑笑,慢慢也对江穆晚不亲近他的事释怀了。
    毕竟,为人父母,儿女过得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他放下筷箸,看向江沉。
    “江沉,你说呢?”
    “去上书房也好,上书房孩子多,免得那些老古董只盯著我们晚晚一人,连偷懒都不易。”
    他说著,轻轻颳了下江穆晚的小鼻子,惹得她歪首躲避,咯咯直笑。
    却叫齐稷很是无奈。
    “在哪里都要好好听讲才是,晚晚身负神童之名,更要在眾多学子中出类拔萃……”
    还不等齐稷嘮叨完,就被江沉打断了。
    “屁!我们晚晚想听就听,想学就学,不必顾虑那么多!
    我们晚晚学的好,说明我们晚晚聪明。
    我们晚晚不喜听讲,说明那先生是个蠢材,不配教我女儿!”
    “对!”
    江穆晚举著小拳头附和。
    齐稷见状,无奈嘆息。
    总感觉,小傢伙要被江沉带成坏孩子了,就像江沉小时候那样……
    上树掏鸟窝,用鸟蛋砸不喜欢的先生;
    在旬试的简册上画乌龟;
    还往同窗的书箱里放蛇……
    若非太学实在受不了江沉的调皮捣蛋,执意將其退回,大將军也不会求了皇上,將他送进上书房与他伴读。
    难道十几年后,他的女儿也要变成像江沉一样让先生们发愁的存在吗?
    他摇头嘆了一声,拉住江穆晚的小手,苦口婆心地劝说。
    “晚晚进了上书房,一定要听先生的话。
    上书房的先生皆是举足轻重的朝廷重臣,你若能取得先生欢心,便是占得了先机。
    他们日后定然会在朝堂上对你多几分偏爱与照拂,或可使你受益终生……”
    江穆晚听著齐稷的叮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沉却根本不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毛头不必听他胡诌,我的女儿將来又不做皇帝,顾虑那么多做什么?儘管敞开了玩儿,开心就好!”
    “好!”
    江沉一句话,齐稷的满腹苦心全部付之东流。
    他幽怨地瞪了江沉一眼,轻声嗔怪。
    “难怪晚晚喜欢粘著你,你只会惯孩子。”
    “那怎么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即便以后你做了皇帝,这皇位也传不到我女儿这里!
    我女儿什么也不必学,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小公主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传不到?”
    齐稷幽幽低喃,搅了搅碗里的热汤。
    江沉与江穆晚诧异地对视一眼,眨了眨眼睛,正要追问他话里的深意,他却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对了,晚晚既回了宫,那姓氏也该改回皇姓,关於晚晚的名字,你有什么看法吗?”
    他抬眸看向江沉。
    江沉自然不愿更改。
    “晚晚现在的名字不好吗?为什么要改?”
    “晚晚是皇上的金孙,自然要改回齐姓。
    而且,待来日晚晚入了上书房,一眾学子皆是皇姓,唯有晚晚姓江。
    你觉得……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觉得姓江挺好的!
    江穆晚,江穆晚……
    多好听啊,小毛头你说呢?”
    江穆晚夹在两个爹之间左右为难,她咬著勺子察言观色,悄悄点了点头。
    但看到齐稷幽怨的眼神时……又迅速低下了脑袋。
    毕竟……
    名字这种事情上,渣爹確实不占理啊!
    齐稷看出江穆晚的为难,轻蹙眉头,又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便在晚晚姓名前,加上皇姓就好。
    將『江穆晚』改为『齐江穆晚』,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自觉已经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他一直在强调“皇姓”,连想让自己的女儿隨自己的姓都不敢说!
    如此,江沉仍有微词。
    “为何叫『齐江穆晚』,不叫『江齐穆晚』,不像江家真正的女儿……”
    “齐是皇姓!江沉,难道你想越过皇姓去不成?”
    齐稷烦恼地推开碗筷,一锤定音,起身就走,不再囉嗦。
    “齐江穆晚,就这么定了!”
    “你!皇姓了不起啊?嘁,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女儿不还是和我最亲?”
    江沉衝著齐稷的背影吼骂。
    齐江穆晚坐在江沉的腿上安抚。
    “对,爹爹说的对,姓什么不重要,我永远和爹爹最亲!”
    “就是,你看他得意的样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对对对……”
    江沉又蛐蛐了齐稷几句,这才忿忿不平地抱著齐江穆晚离开。
    稍加准备,齐稷和江沉就为齐江穆晚办理了入学。
    翌日天还没亮,春夏便带著两个小书童过来敲门。
    “少爷,郡主,卯时了,该起床准备去上书房了。”
    惹得江沉堵在齐稷门前,好顿牢骚。
    “这寒冬腊月的,你有必要这么早送晚晚去上书房吗?
    还有个把月就到年关了,等明年天暖了再去不行啊?
    你赶著投胎吗?”
    “立志向,勤磨礪,三更眠,五更起,悬樑刺股为求知,他日折桂步云衢……”
    “行行行,你少在这跟我掉书袋!我就问你,这书明年再念行不行?”
    “不行。”
    齐稷头也不抬地回绝,江沉气得脖子都粗了。
    “为何不行?”
    “为晚晚开蒙是父皇的旨意,我不能违逆。”
    “那一定要起这么早吗?这才刚过辰时。”
    齐稷瞟了他一眼,淡淡嘲讽。
    “然而,我已经下朝回来了。”
    “那……我……”
    江沉被他懟得无话可说,鼻子喷气。
    齐稷提起了狼毫,似安抚又似吩咐。
    “送晚晚去上书房吧,第一天入学,迟到了总归不好。
    而且,往好处想,再过一个月到了年关,晚晚就可以休沐了。
    届时江家祭祖,我或许可以向父皇请命,准许你带晚晚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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