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时,上工的铃声『鐺鐺鐺』地敲响了。
    村民们全都聚集在晒穀场,等著大队长分配任务。
    苏沫浅站在爷爷奶奶们身后,也听了几耳朵,爷爷奶奶的任务是掰玉米。
    贺然哥哥是知青,被副队长划分到了知青的队伍里。
    除了掰玉米外,还有社员们装玉米,然后再用牛车把玉米拉回到晒穀场......
    苏沫浅从头到尾地听下来,除了一头老黄牛外,几乎全都是靠著人力完成。
    她若有所思地望著远处的玉米地。
    “浅浅?”
    苏沫浅循声望去,看了对方良久,才试探地喊了声:“肖玉初?”
    “是我。”肖玉初佯装不悦道:“我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苏沫浅訕訕一笑,她也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肖玉初竟晒成了个黑姑娘。虽然比从前瘦了些,却也显得结实多了,胳膊腿儿都透著一股子很有力量的感觉。
    “你最近还在打猪草?”苏沫浅想了想,自从回来后,確实没见过肖玉初。
    “没有,我现在跟著其他知青们一起下地。浅浅,我一天能赚八个工分呢。”肖玉初一脸自豪。
    苏沫浅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嗇地夸讚道:“你真厉害。”
    肖玉初嘿嘿一笑,“我的目的是一天十个工分。”
    苏沫浅脸上的笑容一僵,凑近她,小声提醒:“只要年底分粮食的时候,够吃就行,別把自己的身体累坏了。”
    她见肖玉初不为所动的模样,又多嘴说了句:“你要是把身体累垮了,还得去医院看病,治病吃药可是花不少钱呢。”
    苏沫浅的提醒点到为止。
    以前连打个猪草都能晕倒的肖玉初,现在能拿八个工分已经很厉害了,要是再拼十个工分,她觉得肖玉初得累死在田地里。
    真不知道支撑肖玉初的精神力是什么,竟然这么强大。
    肖玉初把浅浅的话都听进去了,她思忖半晌,几根手指头划拉了划拉,最后道:
    “我刚才算了算,我每天拿六个工分正好吃饱,七个工分能吃得好一点,八个工分.......嗯,有点浪费。”顿了顿,又道:
    “要是我再拿十个工分,那我岂不是在跟別人抢口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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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沫浅:“......”
    她怀疑肖玉初是天才,毕竟天才的脑迴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想明白的肖玉初,笑得一口大白牙,她也凑近苏沫浅,压低声音道:“还是浅浅你聪明,我从今天开始拿六个工分,等农忙结束了,我再拿七个工分。”
    肖玉初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算得没问题。
    苏沫浅笑著转移话题:“肖玉初,你跟知青们一起吃饭,还是自己单独开火?”
    “我不跟他们搭伙吃饭,我跟他们合伙吃了两次饭后,我发现我很吃亏,然后我跟他们散伙了。”
    苏沫浅好笑道:“对,吃亏的事情,可別做。”
    大队长还在高台上做著动员工作,听得台下的社员们心潮澎湃。
    肖玉初站在苏沫浅身旁,继续窃窃私语:“浅浅,昨天又来了四个知青。”
    “我知道,我昨天见过了。”
    “昨天我们知青院开了个欢迎会,有个叫欧阳敏的,恨不得嚷嚷著整个知青院都知道她是从沪市那个大城市来的,一言一行都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老知青,说出来的话也挺气人,我气得都想揍她一顿。”
    苏沫浅轻笑道:“都下乡当知青了,还不改改大小姐脾气,你別搭理她,早晚会有人收拾她。”
    肖玉初语气中透著羡慕:“欧阳敏说,她来下乡只是走个过场,等家里事情平息后,她也能立马返回去了。”
    “她当著你们的面,说的这些话?”
    “是啊,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
    苏沫浅无语地笑了笑,叮嘱肖玉初:“以后离这个欧阳敏远点。”
    “怎么了?”
    “太蠢。”
    肖玉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欧阳敏哪里蠢了,但听小恩人的话,准没错。
    她当时听到欧阳敏说能回去的时候,还挺震惊的。
    苏沫浅瞬间明白欧阳敏各种抱怨的底气来自哪里了,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沫浅从见到欧阳敏的第一眼便看了她是个娇小姐,她被紧急安排下乡,应该是家里被清算了,她竟然还做著回去的美梦......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以至於看不清当下的环境。
    苏沫浅又隨意地问了句:“你们知青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有趣的事情?”肖玉初回忆了回忆,压低声音道:
    “有两个知青偷偷摸摸地处对象了,我亲眼瞧见的;还有个叫朱明阳的,他每次上工只拿四个工分,他想找个村里能干的女同志结婚,他跟好朋友商量这事的时候,恰好让我听见,他们还给了我一毛钱的封口费。”
    苏沫浅扯了扯嘴角:“你们知青院......还挺热闹。”
    肖玉初非常认同道:“是挺热闹,现在又多了个欧阳敏,更热闹了。不过,新来的知青住在隔壁新盖的院子里,他们也只有吃饭的时候过来。”
    苏沫浅又跟肖玉初閒聊几句,大队长的动员工作也做完了。
    社员们充满干劲地跟著大队长、副队长以及记分员往田间地头走去。
    顾老爷子他们紧隨在社员们身后,还一再叮嘱浅浅先回家去。
    趴在陆志恆肩头的小清岩,也学著爷爷们的样子,催促道:“浅浅姐姐,你快回去吧,我去地里等著你给我送冰凉凉的水喝。”
    话音一落,他还舔了舔嘴唇,想到昨天晚上浅浅姐姐给他形容的冰凉凉的绿豆水,他就忍不住地流口水。
    爸爸说过,他是个男子汉,男子汉就得下地多干活,他要帮爷爷奶奶们把活干完......
    苏沫浅笑著跟小清岩告別后,打算回家给爷爷奶奶们煮上一锅绿豆汤喝。
    她刚往回走了十几米,便瞧见大队长皱著眉头,跟著一个小伙子往人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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