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在佛前求来的仙子吗?
    顾昭內心充满了求知的欲望,很想现在就跑到她面前去,当面问她。
    但同时,担心她会因此离去的恐惧又支配了他的心神,让他举棋不定,不敢造次。
    不要问,问了,她就会跟戏本子里一般,化作一阵烟,隨风而去。
    策马回宫的路上,顾昭不住的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四年前的遁入空门能换来的是她,他当时肯定会满怀期待地迎接她的到来,而不是在与世人隔绝的永福山庄里,心灰意冷,只觉此生无望。
    顾昭回了宫,先往乾清宫去,她就在那里,他现在很想要见到她,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她,心里甚至莫名雀跃起来。
    稳住,顾昭,不要问,一个字都不要提,就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单独去见过刘掌柜,也从没有从他那里听过那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只要稳住,慢慢来,旁敲侧击,小心求证,他终究会搞清楚,怎么样才能留下她。
    而只要不问,一切保持原样,她就不会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做。
    刘掌柜的话,不能再落入旁人的耳朵里。
    章敬言当年给她办的路引实在办的太过粗糙,留下了太多的漏洞,汴州城扬州会馆的线索也太过明显,那些物证,必须马上处理掉。
    她的身份,不能再有旁人知道。
    唐僧西行路上都能引起诸多妖怪覬覦,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失了法力货真价实的仙子。
    人心险恶,顾昭不能让她就这么暴露在如此危险之中。
    到了乾清宫,顾昭先去找了沈敘:
    “刘掌柜,可审完了?犯的什么罪?”
    今日顾昭要见刘掌柜,沈敘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在谭家的案子里,刘掌柜只能算是个小角色,重刑之下,交代出来的事情里,最重的不过是毒杀了小太监顺安。
    顺安同样也是个小角色,被谭家盯上的唯一原因是阻止祝青瑜医治皇上。
    就这样的两个小人物,没道理让顾昭这么放在心上。
    所以刘掌柜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信息,非常重要,是自己漏掉的,是顾昭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沈敘心里这么想著,回答道:
    “那可多了,往近了说,杀人之罪,顺安是他杀的,其他的,还要听么?”
    只这一条,也就够了,其他的,顾昭没有兴趣知道。
    他是问过刘掌柜想不想活命,但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正人君子。
    顾昭道:
    “我要他现在死,立刻。”
    进了锦衣卫詔狱的人,要死掉是那么的容易,这件事对沈敘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因此交代完这件沈敘顺手就能办完的事儿,顾昭就要往皇上寢殿走。
    早上看皇上还好,也不知现在皇上如何了?
    若皇上情况还好,顾昭准备早点带祝青瑜回东宫耳房休息,她身上还有伤,说话都困难,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
    沈敘手一抬,拦住了顾昭:
    “太后在里面。”
    顾昭一下紧张了,问道:
    “青瑜也在里面吗?”
    太后对祝青瑜有偏见,顾昭很担心,她自己独自面对太后,会吃亏。
    沈敘神色有些奇怪,回道:
    “你不知道?”
    顾昭不知道自己应该知道什么,疑惑的看过去:
    “关於什么?”
    沈敘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没让顾昭当场跳起来,沈敘道:
    “祝娘子跟著大长公主去北疆了,早上就走了,皇上升了祝娘子做太医院院判,应该是她向皇上求了官职吧。她要去北疆的事,提前没跟你说?”
    完全没有!
    只字未提!
    有人半句话都没有留给自己,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她果然是为了时疫而来!
    是不是因为四年前汴州的疫情,她被偷了药方,也就被偷了功德,所以她才不得不等到这一次。
    这一次治完时疫,积攒完功德,她肯定就走了。
    不行!
    顾昭丟下沈敘,转身就要跑,身后的寢殿门开了,太后走了出来,叫住他:
    “昭儿,你站住,跟著哀家来,去趟承乾宫。”
    在太后后面,皇上居然也跟著。
    承乾宫,住著谭贵妃。
    只看皇上五雷轰顶失魂落魄的神色,顾昭便知道,太后跟皇上聊过了,谭家的事,需要皇上来做个了断。
    往日里,皇上十次有八次都歇在承乾宫,承乾宫也一向是后宫之中,最风光最热闹之地。
    但顾昭这次进了承乾宫,却觉一片清冷。
    整个承乾宫原有的下人,之前都被太后下旨羈押进了詔狱,新换的太监宫女,也提前被清了场。
    皇上独自一人进了谭贵妃的寢殿,去见他往日里盛宠的谭贵妃。
    沈敘守在承乾宫殿外,太后和顾昭则並立在寢殿外的廊下,近得都能听到皇上和谭贵妃的讲话。
    殿里,皇上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
    “谭贵妃,你竟敢杀朕?你竟敢弒君?告诉朕,不是你做的,是旁人陷害了你,现在,告诉朕!”
    谭贵妃一边咳著,一边轻声笑道:
    “弒君怎么了?成王败寇而已。我若成了,以后我就是太后,有何不敢又何需旁人来陷害?而且,难道就我弒君,皇上,你没有么?”
    谭贵妃这句诛心的话一出,顾昭就知道,她已经不想活了。
    皇上语气中怒意更盛,愤怒到已经失去了天子的威严,变成了一个男人质问一个背叛他的女人,问道: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么?你要如此!”
    谭贵妃咳的更加厉害,虽还笑著,笑声中已带上了恨意:
    “怎么样算好?皇上,那年赏花宴,你到底是醉酒走错了房间,还是故意走错的,你自己清楚!你真当我不知道?给你领路的是谁?是不是韩成那个拿自己的未婚妻去博前程的贱人?”
    听到这里,顾昭知道太后为何让自己这样一个外男进后宫了。
    太后是想用皇上和谭贵妃的例子,来警醒他,不要再误入歧途。
    果然,太后声音中难得的带了疲惫,说道:
    “都是哀家以前,骄纵了你们。好好看清楚,好好听清楚,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非得强要旁人家的,这样的孽缘,都是什么下场!你都二十三了,该正经成门亲事,不然也不至於,每日跟有夫之妇搅弄在一起。大长公主家的大姑娘很好,可堪与你为配。大长公主不计前嫌,也不计较你之前的失礼,这门婚事,哀家替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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