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沉默了一瞬,桃枝摇曳,【他身负充裕灵气,若在百里之內,凭藉须弥境感应天地灵气脉络,確实有可能锁定他的方位。但眼下暴雨未歇,洪水泛滥,搜寻消耗极大,且环境极端危险。你现在的状態……】
    【我必须找到他。】温初初打断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木鐲,总感觉她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现在。立刻。】
    归元看著她眼中的坚决,轻轻嘆了口气。【集中精神,感应我的指引。】
    温初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精神力如同细丝,缓缓探出,与归元的指引相连。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嘈杂的水汽,渐渐地,在一片狂暴紊乱的洪流中,一丝极微弱的熟悉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遥远的下游某个方向,断断续续地飘摇。
    找到了!
    温初初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迅速套上旁边不知谁留下的一件半旧雨衣,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
    夜间的洪水更加可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电划亮天际,才能瞬间看清那翻滚咆哮的浑浊巨兽。
    雨点比白天更密更急,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寒风一吹,湿冷的空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温初初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的河岸。归元在她意识中不断指引著方向,但那感应时强时弱,她只能咬牙朝著大致方位摸索。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尖锐的石头和断枝划破雨衣,在她手臂、小腿上留下新的伤口,血混著泥水,很快又被雨水冲淡。冰冷刺骨的河水时不时漫上来,冻得她牙齿打颤,嘴唇乌紫。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脑海里那缕微弱的气息,正在渐渐消亡。她穿过被衝垮的灌木丛,绕过塌方的泥石堆,甚至不得不几次涉过齐腰深的冰冷急流,全靠著一股意志强撑,才没被水流捲走。
    体力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但她只是机械地向前,向前,向著那一点微光般的感应靠近。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都亮出微光。就在她几乎要脱力倒下时,归元的声音带著急促响起。【前面!左前方那个被洪水半包围的断崖下面!气息很弱,非常弱!】
    温初初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手脚並用地朝著左前方爬去。那是一个突出河岸的土崖,底部被洪水掏空了大半,形成一个凹陷。借著又一次闪电的剎那光亮,她看到了一角熟悉的、被泥浆和血跡浸透的军绿色。
    “沈鈺……!”她哑声喊道,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沈鈺半个身子浸泡在崖下冰冷的浅水里,背靠著一块嶙峋的石头,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身上的军装残破不堪,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跡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前破碎的衣服露出大片的淤紫和擦伤。
    温初初颤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颈侧的脉搏跳动的间隔长得令人心慌,力度微渺如游丝。他的身体冰冷得嚇人,仿佛所有的热量都已流失殆尽。
    “沈鈺……沈鈺你醒醒……”她声音哽咽,掌心涌出灵泉,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一点点渡进他嘴里。大部分沿著嘴角流下,但她耐心地、一点点地喂,同时不断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灵泉水的效力在缓慢显现。他喉咙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冰冷的皮肤下,那微弱到极点的脉搏,似乎……稍微实在了一点点。
    温初初稍微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深渊边。她搭上他的腕脉,屏息凝神。
    脉象沉细微弱,几不可察,是五臟元气极度衰败,受伤严重!再细细体会,脉气滯涩处,分明指向心脉、肝脉、肾脉皆有严重震盪受损的跡象。內腑出血、经脉紊乱……
    危在旦夕。
    仅仅是灵泉水,吊不住他这口气太久,更治不了如此沉重的內伤。
    温初初抬起头,雨水冲刷著她的脸,目光无比清晰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她抱紧他冰冷的身躯,將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別怕……我带你走。”
    精神力连通须弥境,意念集中。胸口梨花印记再次微微发热。
    下一刻,崖下凹陷处,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一盪。
    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无踪。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依旧无情地敲打著洪水泛滥的河谷,掩盖了所有痕跡。
    温初初和沈鈺的身影出现在须弥境里归元的根部附近。
    一进来,外界的暴雨、寒风与死亡的压迫感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裹身心的寧静与温暖。
    温初初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先將沈鈺轻轻放在归元的粗壮根须上。
    归元立刻用桃枝把两人带到树上的木屋里。温初初踉蹌走向木屋里一个藤蔓自然编织成的“柜架”,那里存放著她平日备下的衣物。
    她迅速脱下湿透冰冷、沾满泥泞的雨衣和里衣,用乾燥的布巾草草擦乾身体,换上了一套舒適的棉麻质地的浅色衣裤。行动间,胸口那枚梨花印记微微发热,仿佛与这片空间同频呼吸,缓解著她肉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
    接著,她看向沈鈺,这里没有適合他体型的衣物。视线落在另一套叠放整齐的白色细棉浴袍上,这是温初初为自己准备的,宽大舒適,但在沈鈺身上肯定很小。
    现在可没有时间矫情。她拿起浴袍,费力地將他从冰冷湿透的军装中解脱出来。
    看到他身上新增的擦伤、淤紫和那不自然扭曲的左臂,她的眉头皱得死紧。浴袍果然短小了许多,袖口仅到他小臂,下摆勉强盖过大腿,显得侷促又脆弱,但这至少能蔽体。
    给沈鈺换好衣服,治疗是当务之急。温初初集中精神,意念所至,附近几处灵气氤氳之地,几株特定的药草轻轻摇曳,脱离根茎,凌空飞至她手中。
    有止血生肌的“玉髓草”,有安抚內腑、疏导淤滯的“寧心花”,还有续接经脉、温和补益元气的“缠络藤”。她用石头將部分草药捣碎成糊,小心敷在他额角、胸前等外伤处,又將另一些草药揉出汁液,混合著新取的灵泉水,一点点渡入他口中。

章节目录

穿书八零,小绿茶悄悄猥琐发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书八零,小绿茶悄悄猥琐发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