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娄振华,刘建国回到正屋,陈雪茹还没走,正拿著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本就光亮的桌面,显然是在等他。
    刘建国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个廖玉成,后来怎么样了?还在街道当他的经理?”
    陈雪茹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放下抹布,语气里带著几分痛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刘建国手段敬畏的说道:
    “哪还能啊。当天下午街道就开了会,王主任亲自主持的。
    说他思想有问题,作风不正,严重不符合人民群眾对干部的要求,不光经理擼了,连编制都给清了。
    现在啊,就是个无业流民,档案上怕是都记了一笔。”
    陈雪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绘声绘色的意味继续说著:
    “您可是没瞧见,宣布决定的时候,廖玉成那脸白的哟,跟刷了层粉似的。
    当时腿就软了,要不是有人架著,怕是要瘫地上。
    后来在街道办门口,那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爹喊娘的,可现眼了。
    看谁以后还敢打歪主意!”
    刘建国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处理掉的只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雪茹,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说道:
    “嗯,知道了。
    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或者別的什么麻烦,不用等,也不用找我。
    直接去黑市找刘三,就说我让你去的。
    他知道该怎么办。”
    陈雪茹心头一凛,知道这刘三必定是刘建国手下另一条线上、处理麻烦的人。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那点幸灾乐祸,郑重地点头:
    “哎,我记下了。”
    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
    刘建国如约来到北平饭店。
    天字一號包厢在走廊尽头,格外清静。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娄振华略带急促的“请进”。
    刘建国推门而入,包厢內灯火通明,圆桌旁,娄振华立刻站了起来。
    而他身边,还坐著一位穿著素雅旗袍、低著头显得有些侷促的年轻姑娘——正是他的女儿,娄晓娥。
    娄振华脸上堆满笑容,几乎是拉著女儿一起迎上前两步说道:
    “刘司长,您可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晓娥,还不快叫人?”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扯了扯女儿的衣袖。
    娄晓娥被父亲一扯,这才有些慌张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刘建国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如蚊蚋说道:
    “刘……刘司长好。”
    娄振华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笑著说道:
    “刘司长,这就是小女,娄晓娥,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晓娥,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们工业局的重要领导,刘建国刘司长,年轻有为,你可要好好敬刘司长两杯。”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对娄晓娥点了点头说道:
    “娄小姐,你好。”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著眼前这架势,再看看娄振华那隱含期盼和紧张的眼神,以及娄晓娥这身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难掩青涩不安的模样,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了上来。
    果然,这小惊喜不是什么金银古董,是准备用上美人计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娄半城,舍不捨得,又打算舍到什么程度。
    “坐,都坐,刘司长您上座。”
    娄振华热情地招呼著,亲自为刘建国拉开主位的椅子。
    待刘建国坐下,他才和娄晓娥在左右陪坐下。
    娄振华一边示意服务员可以走菜,一边对刘建国笑道:
    “这不,马上就要动身南下了,心里实在是感激刘司长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点。
    今天没外人,就咱们,让晓娥也陪您说说话。
    我呢,主要是兑现承诺,给刘司长您看看那个小惊喜。
    然后咱们简单吃个便饭,也算是我娄某临走前的一点心意。”
    刘建国口中应付著“娄老板太客气”,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娄晓娥。
    只见这姑娘低著头,手里无意识地绞著旗袍的绢帕,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飞快地瞟向他,一旦与他的视线有接触的可能,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躲开,耳根子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刘建国心下顿时雪亮,这不仅是美人计,看这情形,恐怕连美人本人都已经被她父亲做通了工作,或者至少,是知情的。
    这惊喜,是连礼物带包装一起送上来了。
    精致的菜餚一道道上来,茅台酒也开了一瓶。
    席间,娄振华妙语连珠,说著些南下后的打算、昔年在四九城的趣闻,努力营造著轻鬆的气氛。
    娄晓娥话不多,只在父亲提醒时,端起酒杯,小声敬刘建国一下,然后自己抿一小口,辣得直皱眉头。
    刘建国则始终保持著礼貌而略显矜持的態度,酒喝得不多,话也说得圆滑。
    眼看一瓶酒见底,娄振华脸上已有了些酒意,他趁著给刘建国布菜的间隙,对旁边的娄晓娥使了个极其隱晦、却不容错辨的眼色。
    娄振华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对刘建国笑道:
    “刘司长,您看我这……酒量浅,有点上头,得去洗把脸,醒一醒。
    失陪一会儿,您多担待。晓娥,
    你好好陪著刘司长,给刘司长把酒满上。”
    说完,他不等刘建国回应,便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朝包厢门口走去,出去后,还轻轻地將那厚重的包厢门给带上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刘建国和娄晓娥两人,空气仿佛都安静、粘稠了几分。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道指令,让娄晓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也知道今晚自己坐在这里的任务。
    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要上阵的关头,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无措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从小到大也是锦衣玉食、被捧著长大的小姐,何曾经歷过这种要將自己当成“礼物”一样推销出去的境地?
    脸颊滚烫,手心冒汗,她死死盯著面前精致的骨瓷碟子边缘,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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