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你娄家,在四九城经营,树大根深。
    如今你要换个活法,换个身份,过去的娄半城,就得彻底留在过去。
    我的意思是——”
    他盯著娄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回去之后,儘快把你娄家在內地,明里暗里。
    所有还能动弹的產业、浮財、古董字画……凡是能捐的,挑那有价值的、能摆上檯面的,统统捐了。
    捐给街道,捐给厂子,捐给国家,搞个隆重点的仪式。
    登个报,表个態。
    这不是商量,是投名状。
    也是你获取新身份的诚意和资格。
    明白吗?”
    看著娄振华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刘建国语气又放缓了些,拋出一颗定心丸说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你在香港起步,黑白两道,总需要些照应。
    我有些故旧,在那边还算说得上话。
    你去了,遇到难处,提我的名字刘建国,应该还有点用。
    至少,能让你站住脚,不至於被地头蛇隨便欺负。”
    娄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捐出几乎全部內地家当,无异於挖心割肉。
    但听到刘建国后半句话,尤其是“提我名,好使”这几个字,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香港那种地方,黑白混杂,流氓、差人、帮会、洋行……盘根错节。
    一个有分量的“靠山”名字,有时候比十万现金还管用。
    能省去无数麻烦,打开无数门路。
    这交易,虽然代价惨重,但……值了。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头说道:
    “建国,我懂。我全都懂。
    您放心,回去我立刻办。
    捐,全都捐!
    捐个乾乾净净,利利索索。
    往后,我娄振华,还有晓娥,就全仰仗您了。
    到了香港,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他的表態还算满意。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一直低头不语的娄晓娥,补充道:
    “晓娥,也先跟你一起去香港。
    安顿下来,等我的消息。
    她,我另有安排。”
    这话说得含糊,但娄振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
    “是是是,应该的,晓娥一定听从您的安排。”
    这意味著女儿不仅是礼物,或许未来还是他与这位刘司长之间更紧密的纽带。
    “嗯,”
    刘建国最后总结说道:
    “捐东西的事情,抓紧办,办得漂亮点。
    办完了,在家等消息,不要到处走动,也不要急著催。
    手续和安排需要时间,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人通知你。
    一切,听我安排。”
    事情谈妥,刘建国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淡淡的、带著疏离感的笑容,他站起身,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依旧低头坐在那里的娄晓娥。
    然后对娄振华说道:
    “娄老哥,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你准备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这顿饭,我也吃得很满意。”
    他將“心意”和“满意”咬得略重,其中含义,彼此心知肚明。
    娄振华如蒙大赦,又千恩万谢,还想邀请刘建国再去“家里坐坐,喝杯茶”
    被刘建国以“还有事”为由,乾脆地拒绝了。
    刘建国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径直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娄振华父女在空旷的包厢里,一个如释重负又满怀算计,一个失魂落魄如坠冰窟。
    刘建国走出北平饭店,夜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
    他坐进等候的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娄家这件事,算是初步落定。
    捐家產,是表忠心,也是断后路。
    给身份,是施恩,也是套上枷锁。
    至於娄晓娥……他脑海中闪过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嘴角微微一动。
    一枚棋子,用好了,或许能有意外之效。
    清晨的阳光透过九龙城寨那错综复杂、几乎遮蔽天空的违章建筑缝隙,吝嗇地洒下几缕光斑,照亮了陋室一隅。
    空气里瀰漫著永远散不去的潮湿霉味、廉价脂粉味和来自各家各户的复杂气味。
    刘建国从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坐起身,床边伊莎贝尔和艾米丽正跪坐著,正在用嘴服侍著刘建国,这是她们今日的“早餐”,也是某种形式的服从仪式。
    刘建国看著她们顺从的身影,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端起旁边一个乾净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舒服地开口:
    “这边局面暂时稳住了。我打算去日本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你们对那边熟,有什么建议?”
    伊莎贝尔闻言,立刻停下动作,將嘴里东西费力咽下,仰起脸,金色的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碧蓝的眼睛看向刘建国,语气带著谨慎的分析说道:
    “主人,日本……现在正是『暴力团』最猖獗的时期。
    经济高速增长,地下秩序也跟著膨胀。
    虽然1964年东京奥运会后,政府搞了一次大规模的『顶上作战』扫黑。
    抓了据说有六万人,动静很大,但根子没断,反而让很多组织变得更隱蔽,爭夺也更激烈了。
    现在去,局面依然很乱,很复杂。”
    刘建国听了,不仅没皱眉,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他俯视著伊莎贝尔,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说道:
    “乱?乱才好。
    一潭死水,规矩森严,哪有我们这种人生存壮大的缝隙?
    就是因为它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才有空子可钻,有弱肉可食。
    都像伦敦金融城或者瑞士银行那样规规矩矩,我还去干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乱』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冰冷的野心。
    伊莎贝尔对刘建国的反应並不意外,她快速整理著脑海中的信息,继续建议道:
    “如果主人决意要去,我建议可以考虑神户。
    它是日本最重要的国际港口之一,货物和人员的流动量巨大。
    便於我们的人、货进出,也方便获取各种信息。
    更重要的是,神户有日本最大的华人社群之一,横滨中华街之外,就以神户南京町最为有名。
    那里盘踞著不少华人帮派,有的已经经营了几代人,虽然与本地极道时有摩擦,但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
    有华人基础,我们切入会相对容易一些,无论是获取支持,还是……取而代之。”
    刘建国伸出手,手掌按在伊莎贝尔金色的头髮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像在嘉奖一只提供了不错建议的猎犬。
    “神户……华人多,港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权衡,隨即无所谓地笑了笑。
    刘建国收回手,语气隨意却带著决定性的意味说道:
    “行,就神户吧。龙潭虎穴也好,温柔乡也罢,总得去踩踩。
    对我来说,去哪开局,区別不大。”
    他话语里的自信,源於自身超越时代的力量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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