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滨海市最老旧的西巷深处。这条藏在繁华都市夹缝中的古巷,青石板路被连绵细雨浸得发亮,两侧斑驳的老墙爬满暗绿藤蔓,墙根处生著不知名的菌类,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幽蓝微光。已是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唯有雨声淅沥,敲打著巷口褪色的木质招牌,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又像是死神的低语。
    主凡撑著一把黑伞,步履匆匆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他今年二十岁,是滨海大学中文系的大二学生,父母早逝,独自靠著奖学金和兼职度日,性格沉默寡言,眉眼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今夜他在校外的书店兼职到闭店,为了省打车钱,选择抄近路穿过这条本地人都避之不及的西巷。传闻这条巷子百年前曾是刑场,冤魂无数,每到雨夜便会传出奇怪的声响,更有路人声称见过飘忽的黑影,久而久之,西巷成了滨海市有名的凶地。
    主凡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只当是市井流言。他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雨水顺著伞沿滑落,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巷子里没有监控,没有住户,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唯有他的脚步声和雨声交织,在空旷的巷道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的老槐树下时,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浓烈的腥气骤然钻入鼻腔,那不是雨水的潮湿味,也不是腐木的霉味,而是带著温热的、鲜活的血气,浓郁得让人作呕。主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伞柄,抬眼望去。
    老槐树的枝干虬曲,如同乾枯的鬼爪,伸向漆黑的夜空。在树干后方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身下的青石板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雨水冲刷之下,血水顺著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在路灯下泛著刺目的红。
    “谁?”主凡压低声音,警惕地开口。
    黑影没有回应,只是抽搐得愈发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无法言语。主凡犹豫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善意,缓步走上前去。他將黑伞举高,灯光照亮了黑影的轮廓——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並非利器切割,反而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利爪撕裂,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眼看就要气绝。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死死盯住主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主凡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冷刺骨,力道却大得惊人,主凡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扣住自己的脉门。一股微弱却异常冰冷的气息,顺著男人的指尖涌入主凡的体內,游走在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玄……玄门秘录……在……槐树下……”男人气息奄奄,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护住……別让……阴煞殿的人……得手……”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猛地垂落,瞳孔彻底涣散,没了生机。
    主凡僵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玄门秘录?阴煞殿?这些只在玄幻小说里出现的词汇,此刻从一个濒死的男人口中说出,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一切绝非普通的凶杀案。他低头看向男人的尸体,那道诡异的伤口,绝非人力可为,更像是某种非人的怪物所为。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骤然刮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雨势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主凡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从巷子的两端迅速逼近,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带著浓烈的杀意与煞气。
    他来不及多想,俯身按照男人的指示,在老槐树的根部摸索。青石板缝隙紧密,他指尖触到一块略微鬆动的石板,用力一抠,石板应声翻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露了出来。锦盒材质古朴,非金非木,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与符文,触手温热,与周遭的阴冷格格不入。
    主凡一把將锦盒揣进怀里,刚要起身,两道黑影已然出现在巷子的两端,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两道身影身形佝僂,穿著黑色的连帽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见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猩红的光,如同暗夜中的凶兽。他们的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青石板上泛起一层白霜,阴冷的气息让主凡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左侧的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磨石在摩擦,带著一股非人的阴冷。
    “东西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要什么。”主凡强装镇定,后退一步,背靠在老槐树上,手心已然沁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黑影的身上,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那是一种属於黑暗与诡异的力量,与刚才濒死男人体內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与恶意。
    右侧的黑影冷笑一声,黑雾翻涌,瞬间化作数道尖锐的黑刺,朝著主凡激射而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交,那就去死!”
    黑刺速度极快,带著破空之声,眼看就要刺穿主凡的身体。主凡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抵挡。就在此时,他揣在怀里的锦盒骤然发烫,一股磅礴的金色气流从锦盒中涌出,顺著他的经脉疯狂游走,瞬间匯聚到他的手掌之上。
    主凡的掌纹在此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普通的纹路,竟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形印记,熠熠生辉。他只觉得手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下意识地向前一推。
    “轰!”
    金色的掌风骤然爆发,如同烈日升空,耀眼的金光席捲整条古巷,阴冷的黑雾在金光之下瞬间消融,激射而来的黑刺也被掌风震得粉碎。两道黑影惨叫一声,被金光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黑血,显然受了重伤。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著主凡,眼中满是惊恐:“玄门龙掌?你是玄门的人?不可能!玄门早已覆灭,怎么还会有人活著!”
    主凡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著自己泛著金光的手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从小就是个普通的少年,从未学过任何武功,更不知什么玄门秘术,可刚才那股力量,却真实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而一切的源头,正是怀里的锦盒,以及掌心中突然出现的龙形印记。
    他忽然想起男人临终前的话,掌纹暗藏千年玄功,原来並非虚言。
    “走!”两道黑影知道遇上了硬茬,不敢恋战,转身化作两道黑雾,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阴冷的威胁,“小子,阴煞殿不会放过你,玄门秘录你藏不住,迟早会来取你性命!”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唯有雨声依旧。主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金色的掌纹渐渐褪去,恢復成原本的模样,唯有掌心残留的温热,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梦境。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又摸了摸怀里滚烫的锦盒,知道自己从今夜起,再也不是那个平凡的大学生。他捲入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玄门纷爭,成为了阴煞殿追杀的目標,而掌中的玄功,怀里的秘录,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揭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雨还在下,古巷的诡影散去,可更大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主凡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站起身,收起黑伞,消失在西巷的尽头,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滨海市的平静表象之下,玄门与阴煞的恩怨,少年与宿命的纠缠,终將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而他主凡,註定要在这场风暴中,以凡躯掌玄功,以赤心破诡譎,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不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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