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上,隨著斛律长生被轩辕天殤阵斩於万军之前,东夷大军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儘管在人数上仍占据优势,但所谓的“优势”此刻已完全转化为累赘。来自不同部族,被贺兰苍风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军队,在失去共同的希望后,维繫他们的那根脆弱纽带瞬间崩断。
    恐慌如同燎原烈火,从核心战场向四周疯狂蔓延。
    士兵们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
    军官的呵斥与命令淹没在绝望的喧囂中,督战队自身也陷入混乱,甚至被溃兵洪流裹挟、衝散。
    所谓的阵型、指挥、建制,在此刻土崩瓦解,彻底暴露了其乌合之眾的本质。
    他们眼中再无战意,只剩下对身后那如林的黑色玄甲、翻卷的赤色旌旗、以及那杆夺命金戟的无边恐惧。
    胜利的天平,伴隨著战神陨落的迴响,彻底、不可逆转地倒向了大夏一方。
    中军高坡,田珩立於“夏”字帅旗之下,玄甲映日,目光如冰湖般沉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他看到了龙骑营铁流纵横,看到了禁军將士奋起反击,看到了东夷军阵如雪崩般溃散,更看到了远处那杆孤零零刺入大地的银枪,和银枪旁那具再无声息的雄伟身躯。
    一切,皆如棋局推演,步步应验。
    是时候了!收官,当雷霆万钧,不留余孽。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並不高昂,却似金玉交击,清晰传入身旁侍立的昭武卫统领及传令官耳中:
    “传令:昭武卫,整队,隨本王出击。命战龙皇,虎煞天,狂裂猩三將为先锋,为大军开道。
    目標!扩大战果,追击残敌。尤其是……”
    他微微一顿,目光骤寒,“溃军中仍有建制,试图后撤的东夷本部精锐。”
    “诺!”传令官轰然应命,手中令旗疾挥,苍凉的號角声陡然转为急促高亢的追击节奏。
    很快,田珩麾下最核心的三千昭武卫已如臂使指般集结完毕,人马皆覆精甲,肃杀之气凛然如冬。
    而队伍最前方,三员身形、气质迥异,却同样散发著骇人气息的猛將已然跃马而出!
    “殿下有令,我等为先锋开道!儿郎们,隨某碾过去!”狂裂猩声如沉雷,率先暴喝,手中那柄骇人的巨棍已泛起暗红血光。
    “杀!”战龙皇与虎煞天齐声应和,一者龙纹长枪指天,气吞万里;一者双刃轮转如月,寒芒裂空。
    三將如同三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率领著最为精锐的突击力量,呈品字形狠狠撞入已然混乱不堪的东夷溃兵大潮之中!
    他们所向之处,当真如热刀切雪,斧戟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哀嚎之声不绝,溃兵潮被硬生生犁开三道宽阔的血肉通道!
    任何试图阻挡或稍微聚拢的东夷散兵游勇,在这三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皆被瞬间粉碎、踏平。
    田珩在昭武卫的重重护卫下,策马缓行於先锋之后。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战场,不仅仅在看溃败,更在搜寻有价值的目標,尤其是……
    记忆中那个在渡口指挥若定,甚至能从他重重算计中挣出一线生机的敌酋身影。
    找到了。
    在纷乱奔逃的溃兵洪流中,偏东北方向,靠近斡难河一处河湾浅滩附近,有一股约莫三四千人的骑兵队伍,虽然也在后撤,却保持著相对严整的队形。
    他们並非盲目奔逃,而是有组织地交替掩护,弓弩手断后,长枪手拒前,击退或绕开试图衝击他们的其他溃兵,甚至还能偶尔组织小股反衝锋,短暂阻滯一下追得过近的夏军轻骑。
    队伍核心处,一桿黑底金纹的狼头大纛在烟尘中倔强挺立,旗下那员將领,身形魁梧,鹰视狼顾,正是努尔哈赤!
    “果然是他。”田珩眼中寒芒一闪,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鞍韉。努尔哈赤不同於贺兰苍风的狂妄无能,也不同於斛律长生的勇悍少谋。
    连续几次大败也是因为没有发育好,再加上没有明末时期的八旗子弟兵,虽然田珩看不起他,但就这样放他回到东夷,迟早是个威胁
    “传令战龙皇,左翼变向,截击那支黑狼旗敌军,务必缠住其主力!狂裂猩,继续向前撕裂溃军,阻隔其他溃兵靠近接应!”
    田珩迅速下令,同时一夹马腹,那匹神骏异常的“踏雪飞龙”昂首长嘶,
    “虎煞天!率昭武铁骑,隨本王直取中军,斩將夺旗!”
    令旗挥动,號角再变,杀伐之音更盛。
    正在左翼衝杀的战龙皇闻令,长枪一摆,厉喝道:
    “右转,突阵!”率领本部数百重甲悍卒如同一柄巨大的金色利剪,猛然转向,斜刺里朝著努尔哈赤部的侧后方截杀过去!
    铁蹄踏地,声如闷鼓,震得河滩碎石俱颤。
    努尔哈赤早已注意到这支突然转向、气势惊人的夏军精锐,更看到了那杆在玄甲精骑簇拥下向自己逼来的王旗。
    帅旗之下,田珩玄甲黑氅,目光如电,虽相隔尚远,那股冰冷的锁定感已让他脊背生寒。
    “田珩……竟亲自追来了!”他心中暗凛,面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这支兵马已成对方眼中钉,此刻若一味奔逃,被对方精锐骑兵衔尾追击,在这乱军之中只会被慢慢磨死,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电光石火间,努尔哈赤已生决断。他猛地勒住战马,对身旁一员满脸虬髯,忠心耿耿的万夫长喝道:
    “阿尔善!率你本部千人,断后!死战不退,务必拦住那支紫甲敌將!其余人,隨我转向东北,从浅滩涉水过河!快!”
    那名唤阿尔善的悍將赤目圆睁,捶胸吼道:
    “族长放心!阿尔善在,夏军休想越过一步!”
    言罢,怒吼著率部返身,义无反顾地迎向如金色风暴般捲来的战龙皇。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顿时金铁交鸣,杀声震天,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滩。
    而努尔哈赤则看也不看身后惨烈的断后战场,咬著牙,带著剩余两千余最核心的心腹精锐,猛地拨转马头,鞭挞战马,朝著河湾那片看似平缓的浅滩疾驰而去。
    田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壁虎断尾,又想涉水而遁?倒是果决。”
    他冷笑一声,眸中杀意已凝为实质,“可惜,本王面前,你无路可逃!”
    他催动坐下踏雪飞龙,速度陡然加快,如一道离弦玄箭射出。
    三千昭武卫精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匯成一片死亡雷鸣,穿透纷乱的战场,直扑努尔哈赤本阵侧翼!
    “努尔哈赤!本王在此,还不下马受缚!”
    田珩声如龙吟,贯入內力,清晰地穿透战场喧囂,直抵努尔哈赤耳中。
    努尔哈赤闻声回头,见田珩亲自追来,且速度奇快,距离已在弓弩射程边缘,瞳孔骤然紧缩。
    他知道此刻已无法安然渡河,若不解决或摆脱这支如跗骨之蛆的追兵,必被拖死在此浅滩。
    “射!”
    昭武卫骑兵在疾驰中张弓搭箭,一轮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泼洒向努尔哈赤的后队。
    东夷骑兵虽有皮盾护身,仍不断有人中箭落马,阵型微乱。
    努尔哈赤眼中厉色狂闪,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悽厉长嘶。
    他“鏘”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徵著部落权柄的镶金狼首弯刀,刀锋指向滚滚而来的玄甲洪流,鬚髮戟张,嘶声咆哮:
    “勇士们!后退是死,向前或可生!亲卫队,隨我迎敌!杀了夏国王爷,我等方有生路!”
    “努尔哈赤技能天雄,武王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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