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小蘑菇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在了主街上。
他手里拎著一把茶壶，左肩上还搭著那个他一直没有丟弃的白毛巾。
毛巾与茶壶那是他身份的象徵，只是不知道日本鬼子认不认了。
正如那个药铺老头所说的那样，小蘑菇干活的那个饭馆子已经被日军给徵用了。
没办法，谁叫他所在的那个饭馆子是县城里最大的馆子呢？
如果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个饭馆子就跟后世的大酒店似的，那既有餐厅，那是吃饭的地方，还有客房，那是睡觉的地方。
甚至，饭馆子还有停好些辆马拉大车的大院子，兼具大车店的一些功能。
只是现在日本侵略者来了，却好像是专门在给这些下乡的鬼子预备的一般。
小蘑菇当然是从药铺子里面出来的，不过他身后的那名日军士兵肯定是已经看到他了。
从药铺子里出来的时候，小蘑菇虽然说没有特意弄出大声，可那门响还是让那名街口的日军转过了身来。
那名日军士兵端著步枪冷漠地看著小蘑菇这个中国小孩儿。
而小蘑菇这个中国小孩则是对他一笑，露出了那种作为一名饭馆子里跑堂的伙计那种职业性的微笑，甚至小蘑菇还衝著那名日军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茶壶。
微笑代表了善意，那名日军士兵倒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转回了身去。
这时对面街口的那名日军也看到了小蘑菇，不过同样没有做出什么表示来，或许他们这两个站岗的日军所得到的命令也只是不让老百姓在街口进出吧。
小蘑菇暗鬆了一口，而就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象窑子铺里的大茶壶。
饭馆子很快就到了，门口依旧有日军士兵在站岗，小蘑菇便也只能点头哈腰的跟人家比划，还特意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做了一个抹桌子的动作。
“###”，天知道那名日军说了句什么，可是他並没有把端著步枪放下，给小蘑菇让路的意思。
“大掌柜的，我回来了，皇军不让我进去啊！”小蘑菇大喊了起来。
而他这么一喊，那名日军的岗哨便恼怒地把步枪冲他指上了！
小蘑菇没招了，他的急智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这名日军是会冲他开枪还是用枪托砸他，或者乾脆就用刺刀把他给挑了。
可是他知道，他要是想给停在饭馆院子里那拉车的马下药，他就必须得进去！
不过好在接下来凶险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小蘑菇的那一嗓子还是救了他。
“哎呀，太君，太君哪，这是我们店里的伙计！”饭馆子的大掌柜的跑了出来。
“小蘑菇你咋才回来，太君等著喝茶呢！”那大掌柜的是真著急了，一急之下，他把这种可以称之为“瞪眼扒瞎”的谎话都说出来了。
中国地域辽阔，风俗习惯也各自不同。
要说当然有喝早茶的地方，比如人尽皆知的广东。
可问题是，人家那是喝早茶吗？人家那是吃早茶，实际上就是吃早餐的意思。
等这个大掌柜的把“喝早茶”说出口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他看那名日军士兵看向了自己，那已经举起来的步枪也放下了，他才暗叫了一声侥倖！
多亏这个日本兵不懂中国话啊！
好吧，大掌柜的及时出现到底还是救了小蘑菇的急，小蘑菇还是跟著大掌柜的进了饭馆子。
而一进饭馆子之后，小蘑菇的眼睛在眯了一下之后忙看向了地面。
他和日本鬼子有仇，血海深仇！
他不能再看了，因为现在说满院子都是日本鬼子也不为过，好些个日军正在吃早餐，真的就把这个饭馆子当成驻军之地了。
“你咋又回来了？”当大掌柜的带著小蘑菇进了柴房时就问。
“没走多远，半路上碰到从马伦屯出来的人了，我大爷说我不用回去了。
我回来了才知道皇军来了，我怕家里出事，就偷著溜进来了。”小蘑菇隨口扯谎。
昨天，小蘑菇是被胡小虏给找出去的，当时小蘑菇並没有见大掌柜的，他也只是跟饭馆子里的人说家里有急事就走了。
至於他第二次返回到县城里的时候，那是回来侦察日军来了多少兵力的，根本就没回饭馆子。
小蘑菇能到饭馆子里当伙计，那是胡小虏他乾爹张震岳跟这个大掌柜说的话。
张震岳和大掌柜的那是世交，当初闯关东的时候，他们的祖辈就是在一起共生共死的兄弟。
张震岳跟大掌柜的说话了又怎么可能不好使？
“叔，你咋住下屋呢？”小蘑菇就是小蘑菇，他並不以为自己给大掌柜的添了乱，实在是饭馆子那也是好几十號人呢，谁不知道，小蘑菇在大掌柜的面前那是个红人！
“嗐，说这些有啥用？能住人的地方都让皇军住了。”大掌柜的到底是生意人，眼见小蘑菇没事他就又恢復了常態。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皇军，他们啥时候走啊？”小蘑菇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听那个翻译官说今天上午就能走。”大掌柜的真的是把小蘑菇看成是心腹的。
“哦，那还挺好。”小蘑菇应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你就在这呆著吧，有事我再招唤你，没事你別出来。”大掌柜的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了。
小蘑菇就又应了一声。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老实在柴房里呆著，他就在门缝儿里瞟著大掌柜的。
待到他看大掌柜的被一个穿著绸料衣服戴著日军帽子的人叫走后，他便又溜出了柴房跑到伙房拎了半桶水出来，直奔旁边的院子去了。
旁边那是个大院，正是马厩和停车的地方。
那个大院有正门，正门很大那是进马车的地方，和这个院子相通当然还有侧门。
侧门只是个说法，那只是个出入口可没有门。
到了入口那里，小蘑菇探头瞥了一眼之后却把那个水桶放在了入口外面，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是所谓的堂而皇之那是他给院子里的日军看的。
当在他了那入口身体被围墙挡住之后，他却是一哈腰就贴著墙急走。
他身体的这一侧是围墙，而他身体的右边则是带著盖子的马厩，日军那些拉车的马就被拴在了马厩里。
长途行军后，拉车的马那也是需要休息的，没有说到了地方就让马依旧挺著车辕的道理，那马也是需要从马车上解下来的。
当然了，马车也不会卸货，下面那都是有木桩啥的顶著车辕的。
刚刚小蘑菇已经看过了，在正门那里依旧有日军站岗，只不过並没有对著他。
而现在他哈腰贴墙一走，他便把自己“夹”在了马厩马车与院墙之间，这回那日军就发现不了他了。
借著马厩的掩护，小蘑菇终究是钻进了马厩。
马无夜草不肥，有的马槽子里还有著残余的草料，可小蘑菇是绝不会把巴豆粉洒到草料上去的。
他接连哈著腰过了几个槽子，才看到有一个槽子里中有水的，而那马槽子后面则是並排站了五匹马。
行了，就是它了！日本鬼子的马车不会有五匹马拉著的，顶多也就是三匹，那这就是说这五匹马应当是拉两辆车的马。
小蘑菇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就把里面的粉面倒了进去。
可是也就在他刚想原路返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听到了自己刚过来的那个院子里传来了日军的大声吆喝，然后就是杂沓的脚步声。
坏了，狗日的日本鬼子不会现在就套马车吧？
小蘑菇心思飞转，他绕过了那个马槽子，从马匹之中走过，甚至最后他还从一匹马的马肚子下面钻了过去，然后他就躲到了院角一个草料堆的侧面。
不过光躲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接下来，小蘑菇一咬牙就解开了当腰带用的布条子，一脱裤子他就蹲了下去！
他手里拎著一把茶壶，左肩上还搭著那个他一直没有丟弃的白毛巾。
毛巾与茶壶那是他身份的象徵，只是不知道日本鬼子认不认了。
正如那个药铺老头所说的那样，小蘑菇干活的那个饭馆子已经被日军给徵用了。
没办法，谁叫他所在的那个饭馆子是县城里最大的馆子呢？
如果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个饭馆子就跟后世的大酒店似的，那既有餐厅，那是吃饭的地方，还有客房，那是睡觉的地方。
甚至，饭馆子还有停好些辆马拉大车的大院子，兼具大车店的一些功能。
只是现在日本侵略者来了，却好像是专门在给这些下乡的鬼子预备的一般。
小蘑菇当然是从药铺子里面出来的，不过他身后的那名日军士兵肯定是已经看到他了。
从药铺子里出来的时候，小蘑菇虽然说没有特意弄出大声，可那门响还是让那名街口的日军转过了身来。
那名日军士兵端著步枪冷漠地看著小蘑菇这个中国小孩儿。
而小蘑菇这个中国小孩则是对他一笑，露出了那种作为一名饭馆子里跑堂的伙计那种职业性的微笑，甚至小蘑菇还衝著那名日军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茶壶。
微笑代表了善意，那名日军士兵倒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转回了身去。
这时对面街口的那名日军也看到了小蘑菇，不过同样没有做出什么表示来，或许他们这两个站岗的日军所得到的命令也只是不让老百姓在街口进出吧。
小蘑菇暗鬆了一口，而就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象窑子铺里的大茶壶。
饭馆子很快就到了，门口依旧有日军士兵在站岗，小蘑菇便也只能点头哈腰的跟人家比划，还特意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做了一个抹桌子的动作。
“###”，天知道那名日军说了句什么，可是他並没有把端著步枪放下，给小蘑菇让路的意思。
“大掌柜的，我回来了，皇军不让我进去啊！”小蘑菇大喊了起来。
而他这么一喊，那名日军的岗哨便恼怒地把步枪冲他指上了！
小蘑菇没招了，他的急智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这名日军是会冲他开枪还是用枪托砸他，或者乾脆就用刺刀把他给挑了。
可是他知道，他要是想给停在饭馆院子里那拉车的马下药，他就必须得进去！
不过好在接下来凶险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小蘑菇的那一嗓子还是救了他。
“哎呀，太君，太君哪，这是我们店里的伙计！”饭馆子的大掌柜的跑了出来。
“小蘑菇你咋才回来，太君等著喝茶呢！”那大掌柜的是真著急了，一急之下，他把这种可以称之为“瞪眼扒瞎”的谎话都说出来了。
中国地域辽阔，风俗习惯也各自不同。
要说当然有喝早茶的地方，比如人尽皆知的广东。
可问题是，人家那是喝早茶吗？人家那是吃早茶，实际上就是吃早餐的意思。
等这个大掌柜的把“喝早茶”说出口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他看那名日军士兵看向了自己，那已经举起来的步枪也放下了，他才暗叫了一声侥倖！
多亏这个日本兵不懂中国话啊！
好吧，大掌柜的及时出现到底还是救了小蘑菇的急，小蘑菇还是跟著大掌柜的进了饭馆子。
而一进饭馆子之后，小蘑菇的眼睛在眯了一下之后忙看向了地面。
他和日本鬼子有仇，血海深仇！
他不能再看了，因为现在说满院子都是日本鬼子也不为过，好些个日军正在吃早餐，真的就把这个饭馆子当成驻军之地了。
“你咋又回来了？”当大掌柜的带著小蘑菇进了柴房时就问。
“没走多远，半路上碰到从马伦屯出来的人了，我大爷说我不用回去了。
我回来了才知道皇军来了，我怕家里出事，就偷著溜进来了。”小蘑菇隨口扯谎。
昨天，小蘑菇是被胡小虏给找出去的，当时小蘑菇並没有见大掌柜的，他也只是跟饭馆子里的人说家里有急事就走了。
至於他第二次返回到县城里的时候，那是回来侦察日军来了多少兵力的，根本就没回饭馆子。
小蘑菇能到饭馆子里当伙计，那是胡小虏他乾爹张震岳跟这个大掌柜说的话。
张震岳和大掌柜的那是世交，当初闯关东的时候，他们的祖辈就是在一起共生共死的兄弟。
张震岳跟大掌柜的说话了又怎么可能不好使？
“叔，你咋住下屋呢？”小蘑菇就是小蘑菇，他並不以为自己给大掌柜的添了乱，实在是饭馆子那也是好几十號人呢，谁不知道，小蘑菇在大掌柜的面前那是个红人！
“嗐，说这些有啥用？能住人的地方都让皇军住了。”大掌柜的到底是生意人，眼见小蘑菇没事他就又恢復了常態。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皇军，他们啥时候走啊？”小蘑菇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听那个翻译官说今天上午就能走。”大掌柜的真的是把小蘑菇看成是心腹的。
“哦，那还挺好。”小蘑菇应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你就在这呆著吧，有事我再招唤你，没事你別出来。”大掌柜的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了。
小蘑菇就又应了一声。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老实在柴房里呆著，他就在门缝儿里瞟著大掌柜的。
待到他看大掌柜的被一个穿著绸料衣服戴著日军帽子的人叫走后，他便又溜出了柴房跑到伙房拎了半桶水出来，直奔旁边的院子去了。
旁边那是个大院，正是马厩和停车的地方。
那个大院有正门，正门很大那是进马车的地方，和这个院子相通当然还有侧门。
侧门只是个说法，那只是个出入口可没有门。
到了入口那里，小蘑菇探头瞥了一眼之后却把那个水桶放在了入口外面，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是所谓的堂而皇之那是他给院子里的日军看的。
当在他了那入口身体被围墙挡住之后，他却是一哈腰就贴著墙急走。
他身体的这一侧是围墙，而他身体的右边则是带著盖子的马厩，日军那些拉车的马就被拴在了马厩里。
长途行军后，拉车的马那也是需要休息的，没有说到了地方就让马依旧挺著车辕的道理，那马也是需要从马车上解下来的。
当然了，马车也不会卸货，下面那都是有木桩啥的顶著车辕的。
刚刚小蘑菇已经看过了，在正门那里依旧有日军站岗，只不过並没有对著他。
而现在他哈腰贴墙一走，他便把自己“夹”在了马厩马车与院墙之间，这回那日军就发现不了他了。
借著马厩的掩护，小蘑菇终究是钻进了马厩。
马无夜草不肥，有的马槽子里还有著残余的草料，可小蘑菇是绝不会把巴豆粉洒到草料上去的。
他接连哈著腰过了几个槽子，才看到有一个槽子里中有水的，而那马槽子后面则是並排站了五匹马。
行了，就是它了！日本鬼子的马车不会有五匹马拉著的，顶多也就是三匹，那这就是说这五匹马应当是拉两辆车的马。
小蘑菇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就把里面的粉面倒了进去。
可是也就在他刚想原路返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听到了自己刚过来的那个院子里传来了日军的大声吆喝，然后就是杂沓的脚步声。
坏了，狗日的日本鬼子不会现在就套马车吧？
小蘑菇心思飞转，他绕过了那个马槽子，从马匹之中走过，甚至最后他还从一匹马的马肚子下面钻了过去，然后他就躲到了院角一个草料堆的侧面。
不过光躲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接下来，小蘑菇一咬牙就解开了当腰带用的布条子，一脱裤子他就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