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海鱼放血和不放血,其价格和肉质有著天壤之別。
    同样大小的马鮫鱼,如果及时放了血,鱼肉洁白紧实,没有腥味,能卖到十五块甚至更高一斤。
    而没放血的,鱼肉容易变得暗红,口感差,腥味重,能卖个七八块钱一斤就到顶了。
    周海洋熟练地给那条巨无霸马鮫放完血后,试图独自抱起它,却发现异常沉重。
    他招呼杨国涛:“姐夫,来搭把手,把这大傢伙抬到冷冻舱去!”
    两人一前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条沉甸甸的大鱼抬起来,步履蹣跚地走向船上的冷冻舱。
    刚走几步,周海洋才猛地想起,今天本来是出来玩的,根本没打算正经捕鱼,所以船上没有补充冰块!
    好在冷冻舱之前一直开著,舱內温度还维持得比较低,鱼放进去几个小时,暂时保鲜问题不大。
    將大鱼妥善安置好,周海洋从冷冻舱出来,看到姐夫杨国涛正带著孩子们,蹲在那一大堆银鯧鱼前,开始手忙脚乱地进行分拣。
    就在这时,或许是闻到了浓烈的鱼腥味,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海鸟,它们在上空盘旋、尖啸,黑压压的一片。
    有些胆子大的海鸟,竟然直接俯衝到甲板上,精准地叼起一两条小鱼,然后又迅速飞走。
    “滚!玛德,老子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鱼,你们这些扁毛畜生也敢来抢食!”
    杨国涛看得心疼,怒目圆睁,拿起手边的抄网就用力挥舞著,大声呵斥驱赶那些胆大妄为的海鸟。
    海鸟被嚇得“瓜瓜”乱叫,暂时不敢再靠近。
    但它们盘旋在低空,不肯离去。
    甚至有几只被逼急了的,在空中就拉了几泡白色的鸟屎下来,如同投掷“炸弹”。
    “小心!”
    周海洋连忙提醒。
    好在大家都戴著遮阳的草帽,鸟屎“啪嗒”几声,大多掉在了草帽顶上,没有“直接命中”。
    “这些海鸟,胆子也太肥了,跟强盗似的。”
    “姐夫你留意著点,等它们再敢下来抢,看准机会用抄网网它几只!”
    “妈的,抓回去燉了吃,看它们还敢不敢!”
    周海洋皱了皱眉头说道,明显对这些不劳而获的傢伙没什么好感。
    “好,我儘量试试,这些傢伙飞得太快了。”
    杨国涛一边继续驱赶著海鸟,一边回应道,眼睛紧盯著空中那些伺机而动的“小偷”。
    周海洋看著船舷外那依旧望不到尽头,缓缓移动的银色鱼群,心里又是兴奋又是鬱闷:
    “早知道今天能碰上这么大、这么密集的鱼群,说什么也要多带几个人手来啊!就我们两个大人,这得捞到什么时候?”
    他思索片刻,觉得用拖网虽然一次捕获量大,但起网太费时费力,两个人拉两网估计就得累瘫,效率反而可能不高。
    他当机立断,决定改用更灵活、更適合当前人手的手拋网。
    想到这,周海洋迅速从船舱里拿出那盘结实的手拋网,双手熟练地整理网纲,將网衣一圈圈理顺,確保撒出去时能完美张开。
    接著,他走到船舷边,看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银色身影,腰身猛地一旋,藉助全身的力量,將网如同撒花一般奋力拋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形,最大限度地张开,然后“唰”地一声罩入海中。
    根本不需要等待,周海洋立刻开始收网,手臂上传来的沉重感让他心中一喜。
    用力將网拉回船上,网兜里又是满满一包活蹦乱跳的银鯧鱼,至少有一百斤。
    “这效率可以!”
    周海洋干劲十足,也顾不得休息,一连拋出去七八网,几乎网网爆满。
    甲板上原本刚清出来的一点空地,很快又被一座座新的“小鱼山”给占据了。
    银光闪闪的鯧鱼堆得到处都是,几乎让人无处下脚。
    然而,人实在太少了!
    周海洋负责撒网拉网,杨国涛带著孩子们勉强负责分拣和將鱼转移到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根本忙不过来。
    很多鱼在甲板上扑腾著,互相挤压。
    就在周海洋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不远处,有两艘原本在附近作业的渔船,似乎也发现了这边海域的异常。
    他们先是朝著这片银色海域张望,待確认是巨大鱼群后,船上立刻爆发出狂喜的呼喊和大笑声。
    隨后毫不犹豫地调整航向,加大马力,朝著鱼群疾驰而来,迅速加入了这场丰收的盛宴。
    周海洋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海上遇到鱼群,谁都有捕捞的权利。
    他再次摆弄好渔网,深吸一口气,用尽腰力,將网撒了出去。
    然而,这一网拉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异常沉重,网纲深深地勒进了手掌。
    他用尽全力,竟然没能拉动!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扯开嗓子朝著正在分拣鱼的杨国涛大喊:
    “姐夫!快来帮忙!这网不对劲!太沉了!肯定网到大傢伙了!可能不止一条!”
    “真的?来了来了!”
    杨国涛立刻丟下手里的活,几步跨过来。
    他看著周海洋吃力的样子,大咧咧地接过网纲。
    “小舅子你还得练啊,看我的!”
    只见杨国涛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虬结,猛然发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硬生生地將那沉重的渔网一点点地拖上了甲板。
    网兜出水的那一刻,一个圆滚滚,泛著深蓝色金属光泽的巨大身影映入两人的眼帘。
    那鱼体型流畅而强壮,尾鰭锋利如新月,巨大的眼睛似乎还带著一丝茫然。
    “我的妈呀……好大一条……这是金枪鱼吧?还是蓝鰭的?!”
    杨国涛看著网里这个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么长,这么壮……怕不是有两三百斤了吧?”
    周海洋仔细一看,心臟也是狂跳不止,大笑道:
    “肯定有了!绝对是蓝鰭金枪!这个头,品相完好,要是及时处理,可比银鯧值钱多了!快,帮我把它弄出来!”
    两人合力,才將这条挣扎力巨大的蓝鰭金枪鱼从网中弄出来。
    周海洋迅速拿来放血刀,找到关键部位,快速而精准地给它放血。
    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这是保证鱼肉品质的关键一步。
    处理完后,两人再次合力,將这价值不菲的“深海黄金”抬进了冷冻舱。
    等周海洋从舱里出来,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海面上又多了好几艘闻讯赶来的渔船。
    它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加入了对这片庞大鱼群的围捕。
    马达的轰鸣声、渔民们兴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寧静的海面变得异常热闹。
    其中,尤其是一艘二十多米长的铁皮机动船,显得格外醒目。
    它马力十足,船体宽大,在鱼群中穿梭,每一次下网、起网,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周海洋看著那艘铁皮船利用机械吊臂,轻鬆地將一个比他的集鱼袋大上好几倍,同样圆鼓鼓的网袋吊上甲板。
    那网里的鱼获,估计至少上万斤,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玛德,比不了啊!”
    周海洋看著那艘铁皮船甲板上迅速堆积如山的银鯧,其中似乎还夹杂著几条体型超过百斤的大鱼,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想起刚才那铁皮船经过“龙头號”旁边时,船上那个络腮鬍子的船老大,还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让他心里颇为不爽。
    “有大船了不起啊!等著,老子的新船马上就有了,比你这条还要大,还要好!”
    周海洋在心里暗暗发誓,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不再去看那艘让他羡慕又有点受刺激的大船,埋头继续自己的劳作。
    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鱼群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多撒一网,就多一网的收穫。
    再累也得忍著!
    “海洋!你小子也在啊!”
    周海洋正费力地拉起又一网银鯧,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他转头一看,就见同村的王秀芳正在不远处她家那条小渔船的甲板上,同样忙得满头大汗地分拣著银鯧鱼。
    她面前的鱼获也堆成了小山。
    “秀芳嫂,彼此彼此啊!今天这运气,没得说!”
    周海洋直起腰,擦了把汗,咧嘴笑道。
    王秀芳也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后背,嘆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那艘显眼的铁皮大船道:
    “唉,还是没法跟人家大船比啊!你看看人家,一网下去,够咱们忙活小半天的。只有羡慕的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船大一级压死人嘛!”
    周海洋表示理解,手上动作却没停,又摆弄好渔网撒了出去,口里则是说道:
    “你们家不是也快接新船了吗?等接了新船,再遇到这种鱼群,就不用光看著羡慕了。”
    王秀芳哭笑不得道:“话是这么说,可这鱼群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几十年都不一定能碰上这么一回。”
    “要是这鱼群再晚出现几天,等我们家新船下水了就好了,可惜啊……这运气,差了点意思。”
    “咦……怎么今天就你和几个孩子在船上?你大哥和小军今天没来吗?”
    周海洋一边收网,一边无奈地笑道:
    “嗨!我本来是带著我姐夫和几个外甥,纯粹是来海上钓鱼玩的,让他们体验体验。”
    “谁曾想,运气就这么寸,直接撞进这鱼群里了!这不上不下的,只能硬著头皮干了。”
    “好小子!我就说嘛!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正在掌舵的周铁柱在驾驶舱里笑著大声插话:
    “感觉每次有点什么好事,准能看见你在场!你小子是不是海龙王转世啊?”
    周海洋打著哈哈,没有接这个话茬,心里却想,这运气来了,果然是挡都挡不住。
    或许这里面真有系统的缘故。
    不然真的没办法解释,他这些日子碰到的这些接二连三“暴躁的鱼情”。
    他继续专注於撒网、拉网,重复著这枯燥却充满收穫感的动作。
    隨著越来越多的渔船加入,一网网银鯧被打捞上来,那原本无边无际、的银色鱼群,终於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范围也在缩小。
    无数的渔船像是追逐著移动宝藏的猎手,紧咬著鱼群的尾巴。
    周海洋也操作著“龙头號”,跟隨著大流,紧紧追赶,不肯放过最后的机会。
    那条二十多米的铁皮船凭藉其速度和马力优势,冲在了最前面,再次从“龙头號”旁边高速经过。
    它那宽大的甲板上,堆积的银鯧鱼真的如同小山一般,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令人炫目的银光。
    鱼山中,隱约可见几条超过百斤的大鱼格外醒目。
    这一幕,惊得杨国涛和几个孩子再次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杨国涛原本以为他们今天的收穫已经非常惊人,堪称大丰收了。
    可和人家这铁皮船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恐怕连人家甲板某个角落里堆的鱼都比不上。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渔船等级在海上作业中的决定性作用。
    那开船的络腮鬍船老大,再次路过时,似乎认出了周海洋这条刚才就在附近的小船,又眼神倨傲的瞥了他一眼。
    周海洋被那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朝著对方船尾翻涌的浪花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玛德,有大船了不起啊!狗眼看人低!老子马上也要有了,而且比你这条还大,还好!你给我等著瞧!”
    发泄归发泄,周海洋还是继续追了一小段距离,再次奋力拋出了几网,又捞上来不少鱼。
    就这样追追赶赶,拼命劳作,直到太阳缓缓下垂,快要接触到了远方的海平面。
    周海洋也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又酸又麻,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了,这才终於停下了机械般的撒网动作。
    他看著无数渔船依旧执著地追赶著残余的鱼群向著远海而去,心里虽然颇为不甘,但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鱼鳞和海水的甲板上,背靠著冰冷的船舷,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杨国涛也累得够呛,直接瘫坐在甲板上,靠著鱼堆,同样喘著粗气。
    他虽然有力气,但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重复性体力劳动,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不过,当两人的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鱼获时,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不少,都不由自主地、满足地大笑起来。
    “爽!太他娘的爽了!”
    杨国涛匀了口气,用带著鱼腥味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海水,哈哈大笑道:
    “海洋,这可比我在厨房顛勺挣钱快多了,也刺激多了!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真值!”
    周海洋也笑著,因为喘息而咳嗽了两声,说道:“姐夫,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啊!我们渔民挣钱,那可真是拿命在拼的。”
    “平时风吹日晒就不说了,一旦到了季节,风浪稍大一点,那海浪头真跟小山一样高。”
    “朝著你这小船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天昏地暗,那感觉,真跟世界末日差不多。”
    “每年因为出海捕鱼,不小心就葬身鱼腹的渔民兄弟,不知道有多少。”
    杨国涛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想了想道:
    “我以前好像也听一个老渔民说过,说风大的时候,海里的浪头像山头一样,朝著渔船压下来,天昏地暗犹如世界末日……原来真有这么夸张?”
    “千真万確!”
    周海洋看著远方平静下来的海面,语气肯定:“那种场景,姐夫你还是不要亲眼看见的好,太特娘的嚇人了。”
    他顿了顿,挣扎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鱼鳞,才又说道:“好了,不说了,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
    “带你们出来钓鱼,结果搞到这么晚,捞了这么多鱼,家里人等不到我们,该著急了。回头少不了被一顿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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