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她一个正值妙龄的清白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地求著给他一个死囚传宗接代?
    面前陷入沉默,久久没说话,像是心虚紧张,又像是被他的烦躁嚇到。
    楚惊弦冷哼一声,语气讥誚:“一百两?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他以为女子能被自己带著刺儿又烦躁的话语嚇走,可她只是沉默片刻…
    只听见一阵细小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是“咚”的一声,似乎是重物磕在地上的声音。
    “这些银子在公子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奴真的很需要,求求公子,给奴一个机会。还请公子成全奴婢吧!”
    依旧是熟悉的女音,却夹杂著刚才没有的哭音,说话的时候似乎都因为情绪激动和紧张而控制不住颤抖。
    这情绪,倒是像极了楚惊弦去賑济灾民时,家破人亡也没了任何生机只能跪在脚边求人施捨的流民,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急切,一样的诚恳。
    楚惊弦从不觉得自己是心软的人,可女子小声颤抖啜泣的哭音传来,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儿,用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心上抓挠著。
    哭得让楚惊弦心烦意躁。
    青鳶是真没了办法,真想再努力尝试时,那道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过来!”
    青鳶当即止住哭泣,忙上前,他也彻底地出现在她视线中。
    脸庞冷白英俊,五官深邃,鼻高挺拔,厚唇殷红,眼眉被墨色长巾遮住,就算一身囚衣,也完全遮盖不住狷狂矜贵的气质。
    是的。
    镇国侯府,三公子楚惊弦。
    下一秒,青鳶就被人握著手腕拉了过去,跌坐在他怀里。
    青鳶有些惊慌,但他明显给了机会,她不会轻易放过,伸手去解他的衣物。
    她是学过,但说到底是头一次,难免紧张,解扣子时不小心错了几次。
    楚惊弦似是发现了她的紧张,哂笑:“不是说,学过?”
    “是…跟嬤嬤学过。”青鳶控制不住脸颊泛红。
    她手下动作没断,直到一路向下,触到他滚烫如铁的腰腹才下意识缩了缩手。
    隨即,手腕被他握住,听见他讥誚道:“怎么,怕了?”
    独属於男子的侵略气息,整个將她包围,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额头,明明只是握著她的手腕,却好像將她整个都牢牢禁錮住,无法逃脱。
    青鳶紧张地咽了咽。
    像是感受到她的窘迫,他像是逗著猎物玩闹的猎人,被猎物笨拙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爽朗肆意的笑声传来:
    “你还有机会反悔。”
    青鳶浑身鲜血都被他笑得衝上头,也生出几分气性,指尖点上他的唇:“奴,从不反悔。”
    她的藕臂如同水蛇缠上他的肩身,贴在男人耳边,轻吻上去……
    楚惊弦从不是烂好人,没有那么多大发的善心,但——
    她太软,太暖,终究是彻底唤醒了楚惊弦体內见不得人的兽。
    …………
    太陌生了,太陌生了!!
    那样衝动的感觉,实在是让青禾觉得太陌生,瞬间从那梦中惊醒青禾从床上坐起来时,脑门上一头的冷汗。
    小屋子里还燃著些许没灭的柴火,在静謐的小屋里,发出一些燃烧的炸裂声。
    青禾看向不远处屋子的另一边,放著一张小木床上面,睡的正是那老婆婆和她的孙子。
    而门边的天一四个人正是半坐半靠在门上睡著。
    而静安公主,则是趴睡在青禾的床边。
    整个屋子里很是安静,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只留下柴火堆燃烧的一点点余温和声音。
    青禾的脑海里全都充斥著刚才梦里的画面,那么陌生又慌乱的画面。
    为什么梦里的三公子和她现在认识的三公子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三公子明明是光风霽月的,其实大多数时候脸上是没有神色的,最多也就会让人觉得清冷淡漠,会让人觉得跟他好像有很远很远的距离,跨不过去的距离。
    可梦里的那个三公子虽然也高贵,虽然也清冷,但好像骨子里都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和凶狠。
    为什么梦里的三公子让人那么陌生,让人觉得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那天晚上虽说她和三公子也做尽了亲密的事情,极尽纠缠,可也绝对不是她梦里所做的这样一个过程。
    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过程。
    里面的三公子也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而且里面的青禾都感觉不像是自己,就好像是两个套了青禾名字和葡萄名字的人,做出了完全不属於她们性格的事情??
    青禾越想越觉得头晕,越想越想不明白,只觉得头重脚轻,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混沌。
    梦到底想告诉她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这么古怪的梦呢??
    一时青禾只觉得头疼欲裂。
    怎么就好像是…好像是经歷了別的人生??
    青禾说不出这种感觉,正在这时,她的挣扎也引起了旁边別的异动。
    静安公主在宫里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別说没受过苦,那在宫里睡的床可以说是天下都找不出更好的床了,这会儿突然在这种地方,虽说静安公主自己心里並不觉得有什么,可客观条件上就是很不舒服的。
    尤其是静安公主,还將这唯一能睡的床让给了青禾,他自己趴睡在青禾的床边更不舒服了,可以说一整晚上都是迷迷糊糊的,又冷又硬又不舒服,哪里睡得著?
    本来就是累到了,最后又困又累不得不睡著,现在被青禾这么一弄,自然就很快惊醒,揉了揉迷糊的眼睛,一看见床上的青禾满头汗,顿时发现了不一样,见得她脸色苍白,连忙问:
    “怎么这是?做噩梦了还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做起来了,是不是因为这床不舒服了?”
    青禾摇了摇头,正打算说,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而且静安公主还不知道她与三公子之间的事情,青禾一时確实也不知道能从哪里说起。
    正在这时和静安公主就拿了个帕子,动作很是温柔地一点一点,帮青禾擦去了脸上的汗水,“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你是我带出汴京城的,也是我要拉著你出这片京城的,不管到了哪里我都会对你负责的,更別说以你我的交情,我自然不可能看著你不管。”
    静安公主说著又担心是青禾因为冷,所以身体不舒服,连忙走到了一旁,將木柴加在了火堆上,那火堆慢慢也旺了起来,屋子里的温度也逐渐高了一些。
    青禾心神实在有些不寧,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觉得这屋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总是有点不太对劲。
    青禾就只能看著面前的静安公主,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不可能是不相信她的,所以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小声的將她和三公子之前的事情,隱去了三公子的身份,和静安公主將自己那件事情的原由大概说了一遍。
    静安公主猛地皱紧了眉头,听到这一些事的时候差点就拍案,而且气的不行:“怪不得怪不得母后问你要不要嫁给苹果时,你回答的那么果断,你甚至没有一点犹豫,怪不得我问你为什么不想嫁给苹果,你不说话,原来是因为这样,简直是欺人太甚,看来还是本公主轻饶了,那江清歌之前都已经算是对她的宽恕了。橘子她爹不论是几品官,不论是大理寺卿又或者是什么,又怎么敢在侯府做出那些事儿??镇国侯府,其实她能够命令的事情??竟敢在侯府里作威作福,若只有他一个人,本公主倒是有些不相信了旁人我不说葡萄不一定管这个事儿,而苹果看起来不像是个管事儿的,他不偏帮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就是个缺心眼子,可侯府里老夫人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也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悠,轻易瞒过去的人,老夫人那可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老夫人怎么会放任此件事不管呢??”
    静安公主说到此处冷哼一声,带著些许冷笑的意味,“老夫人不知道这些事情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扯淡,但若是老夫人知道却不管呢,那就只能说是坐山观虎斗,又或者说老夫人,想要借橘子的手把你除掉,还不就是因为不想让你与苹果之间的那点情谊,还有所谓之前的约定,而影响了苹果之后寻找更好的婚盟。那老夫人只觉得自家儿子能找到更好的,以他的出身,以他的品性,自然不只配一个丫鬟,可那老夫人又何曾记得,若不是你,若没有你,那儿子或许都长不到这么大,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恐怕就要夭折了。若是没你,他儿子都长不到这么大,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还別说找到更好的夫人了,简直就是扯淡!本公主就最瞧不得这种忘恩负义之人!就这种男人,咱不要也罢,这朝中有的是没成亲的公子大人,虽说她们的出身不一定比得过镇国侯府吧,可品性总有能够比得过苹果的总有能够比他有责任有担当的。等这一次我们若是能平安,从这回去,我就请母后赐你县主之位,到时候这朝中年轻有为的大人公子隨便你选,我们何需要去纠结一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之男人??”
    青禾和静安公主说这话,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事儿,谁知他和静安公主说了之后,静安公主气愤成了这个样子,青禾连忙想要劝说静安公主。
    在这依靠在门边打盹儿的天一和天四几个人,突然就警觉地睁开了双眼,浑身进入了警惕的状態之中。
    天一很快地朝青禾和静安公主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静安公主和青禾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都收了声,握紧了彼此的手,不敢轻易说话发出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甚至都不用天一和天四再提醒些什么,就连静安公主和青禾两个没练过武功,甚至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都已经听见了那房子外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最可怕的是那脚步声不清楚,根本没办法听出是多少个人,至少静安公主和青禾两个没练过武功的人完全听不出来,只能听见一片杂乱声,至少不是寥寥几个人能够踩得出来的,这个事实反而让青禾和静安公主两个人一身汗毛倒立!
    在这种荒山野岭大雪封山的地界,別说找到一个活人了,找到活的生物都难,他们找了大半天才能找到这一处房屋,在这种地方能够出现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在晚上,显然静安和青禾绝不可能单纯到以为是过路人。
    在这种地方连山匪都难以找到,又怎么会突然来一群人袭击这一个老婆婆和这个小孙子住的一个老茅屋呢??
    极有可能就是衝著静安公主和青禾她们来的。
    那这样的人虽然不可能是衝著她们带著这天一四个人来的,只有可能就是衝著性命来的,又或者说,是和莫汉城里面有关係!!
    假如那群人真的是衝著莫汉城里的皇上那群人去的,那极有可能那群人就已经掌握了皇上和一群皇子们的动向,也知道了他们要在莫汉城和北疆国的使臣前来谈判,前来商议两国战事。
    那他们再次来阻止,很有可能就只有剩下这几个原因,第一想要离间两个国家想要挑起两个国家之间的战爭,第二就是针对於皇上和皇子们想要趁这个时间趁莫汉城这个地方山高显远,人跡罕至,而且鞭长莫及,朝廷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轻鬆的派兵到这个地方来,那么就很利於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要么是要威胁皇上和一群皇子们,要么就是想要威胁北疆国,要么就是想挑起两国的战爭,只有这三种可能。
    不管事,这哪一个可能,基本上若是能够得知皇上和皇子们的行踪,很有可能就已经得知了她们朝廷所有的决策和动向,那在这种情况下得知静安公主此刻离开了汴京城已经到了莫汉城外,也是一件轻而易举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若是这种可能,静安公主和青禾两个人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若是这种可能,那她们两个有可能很快就要葬身於此!
    静安公主最快做出了反应,衝过去將那老婆婆和小孙子摇醒,抓著他们两个手立马问:“你们这个房子有没有后门?有没有可以脱身的地方?外面可能来了很多人,快,我让我的这几个侍卫,掩护著你们先走,快快快,不要再犹豫了!!”
    “有的有的!!”
    那老婆婆本来也就没睡得特別熟,主要是因为自己家里多了好几个陌生人,而且还有带著刀的,自然不可能睡得很死,睡得很沉,更不可能放心的睡过去,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小孙子要靠她保护。
    只是老年人的听力自然是要差一些,静安和苹果听到的时候她也不一定听见了,还是等静安公主把她摇醒了才反应过来。
    老婆婆已经是很大年纪的人了,见过很多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第一反应是慌乱,可也很快的做出了反应,毕竟是一个人带著小孙子住在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地方,一年又一年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彻底乱了神。
    听见静安公主这话,连忙就拉著自己小孙子,拉著静安公主想要往后门处逃:“快快快,我知道后门在哪里!跟著我走,在这个地方虽然说人跡罕至,但还是有可能有山匪冒出来的,不要掉以轻心啊,我看两位姑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快快跟我走吧!!”
    静安公主却很果断的甩开了老婆婆的手,一把衝到了一旁,將青禾硬生生拉了过来,將青禾的手放在了老婆婆的手里,很是严肃地交代道:
    “老婆婆我不需要您带我出去,我自有法子应对现在的处境,但我这妹妹身子不好,而且又是受不得伤的,身子弱的很,还请您一定要帮我保护好她,一定要帮我把她送出去!!老婆婆,就算我求您了,若有这件事为证,我將我这玉佩赠予您,日后若我还能活著,您或者是让您的孙子將这玉佩送到嵩国皇室,你可让我为您做到一件事情,不论是什么难度,我尽全力,我乃是中国皇室公主,我之一诺,非水非风,重若泰山,只求老婆婆您能帮我照顾好我这妹妹。”
    静安公主说完,立马看向了一旁的青禾:“听果果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什么,但你先听。你先听我说,我知道我们现在走,或许我们有逃离出去的机会,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跟著你们一起走了呢,那群人有极大可能性,就是衝著我来的,想要让我作为人质去威胁皇兄和父皇,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的企图,这些都是很常见的,这我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假如我跟著你们走了,確实我確实可以逃出这个屋子,但那群人发起疯来也一定会追上去,只要有我在,她们就会一路追,而你看看我们这老弱病残,天一4个人,如果留下来拦住他们4个人怎么能拦住那几十个人呢?我不能让天一四个人为了我送命,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你们都陷入被追杀的环境中。为今之计就只有我让他们抓住,这样是伤亡最小的办法,天一天二天三天四四个人,不必为了我死,而你还有这老婆婆,这小孙子也不会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之中,你们儘管逃,逃到哪里算哪里,总不会再有人追你们了的。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是这种到了关键时刻拋弃我捨弃我的人,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你不会轻易放弃我,所以我跟你感情这么好,但你想想,我留在他们手中不会死的,完全不会死啊。假如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命,那么他们现在就应该直接衝进来,而不是一步一步的接近,假如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命,那就应该在我们之前就靠近莫汉城的时候把我直接拿下,或者是一箭把我射杀,我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很明显他们的目標並不是要我的命,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跟著老婆婆离开我这话就说到这里,你是明事理的,你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人。现在本公主命令你跟著这老婆婆还有这小孙子立刻马上走!否则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
    青禾被静安这一番话说的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知道静安公主留下来会面临著什么,可她也没有办法去否认,更没有办法去反驳静安公主说的这一番道理,简直是用了所有的角度把青禾的嘴堵住了。
    青禾用自己的衣袖猛地一擦乾脸上的泪,重重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犹豫一下,一只手拽著老婆婆,一只手拽著那小孙子,便朝著那后门的方向去了。
    这是那一群歹人已经衝破了那小茅屋的门,毫不费劲的就冲了上来。
    足足有几十个之多,而且每一个人都五大三粗的,手里拿著刀兵瞧著就不是什么善人。
    虽说蒙著脸可光看眼睛就能看出浓浓的杀气,看著就凶神恶煞的。
    如果不是天一4个人在门口堵著,怕是刚靠近就已经直接衝进来了。
    北首的那个歹人倒是瞧著和其他人不一样,手里没拿著刀,兵也瞧著没有半分恶人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清清秀秀的文弱书生,一身的书生打扮头上还戴著头巾,手里拿著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著目光却死死的落在静安公主的脸上:
    “都到了这份儿上了公主倒是不必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吧?”
    静安公主扯唇一笑,虽说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却还是气势十足,透著一股骨子里便带著的矜贵,她甩了甩衣袖:
    “本公主乃大嵩国唯一一位公主,有何遮遮掩掩的,你们不就是衝著本公主来的吗?还多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高门春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高门春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