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二月堂
    拉麵已经彻底泡软了,两个人谁也没再动筷子,只是各自端著水杯,像是在把这顿饭的尾声拖长一点。
    mina把那叠资料合上装进文件袋里,用纸带给捆好,像是把“合约”、“分成”、“自由度”这些字眼先装回袋子里,暂时封存。
    她抬眼看了看曹逸森,语气忽然轻鬆了一些:
    “那你来大阪,是准备去哪儿玩啊?”
    曹逸森被她这一转题逗笑了:“玩倒谈不上,就是转个机。”
    他说得很实在:“东京的机票太满了,我乾脆在大阪歇两天,再飞回首尔。”
    “哦,转机客啊。”mina点点头,做了个“懂了”的表情,“那你今天下午还有安排吗?”
    “没有。”他摊摊手,“本来打算隨便找家咖啡馆看邮件,晚上再找个居酒屋吃点东西,差不多就这样。”
    mina用指尖在桌面划了划,像是隨口,又像是刚刚萌生的念头被她自己抓住了:
    “我最近行程也没那么满。”她抬眼看向曹逸森,“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平时她不是那种主动约人的性格,尤其对象还是刚认识、还是“竞爭体系”的业內人士。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段意外的法语急救,把两个人之间某种防备感提前拆掉了;
    还是因为她此刻確实不太想一个人在家里的房间里对著合约发呆——
    总之,话已经出去了。
    曹逸森挑眉,故意装糊涂:“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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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补刀:“按照mina桑你在日本的人气,我们俩要是大大方方出去溜达一圈,估计没走出梅田就要被堵死了吧。我可不想明天回首尔的时候,看到推上的热搜写『某疑似hybe职员与twice成员大阪约会同行』。”
    mina被他说得“噗”地笑出来,抬手拍了拍他胳膊一下:“呀!你想太多了,谁会把你认出来啊。”
    她顿了顿,又诚实地补一句:“认出我的人倒是挺多的。”
    说到这里,她也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在心斋桥、道顿堀这种地方出现,基本等於把自己扔进粉丝密集区,哪怕戴帽子口罩,也很容易被认出来。
    而且她现在这个状態,既不想在人山人海里被围观,也不想上什么莫名其妙的论坛截图。
    她捏著纸巾的手指轻轻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去奈良也不错。”
    “奈良?”曹逸森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满地鹿、寺庙一大堆的奈良?”
    “嗯。”她点头,“从大阪坐电车过去也不远,又没有东京那种人山人海的气氛。路上基本都是观光客和当地人,戴帽子口罩的话,不会那么夸张。”
    她说得很具体:“奈良公园那边树多、风也舒服一点,你不是时差还没倒完吗?比你自己一个人在商场里乱逛好多了。”
    “听起来是个很佛系的行程。”曹逸森托著下巴看她,“你確定你这个『名门大小姐』,愿意陪一个转机路过的大叔去看鹿?”
    mina白了他一眼:“谁是大叔?”
    她又笑:“再说了,我在奈良也只是普通游客,最多是比较会餵鹿的普通游客。”
    mina说完这句,语气放得更轻了一点:“反正我下午本来也没安排。与其一个人在房间里绕著合约问题打转,不如去看点別的东西。你要是嫌麻烦,当我没说。”
    “我嫌什么麻烦。”曹逸森耸肩,“有人自告奋勇当地陪,还自带『鹿语翻译』,我赚了。”
    他收敛了一点玩笑,认真確认:“那就你带路,我负责买票和买吃的,怎么样?”
    mina想了想,点头:“可以。”
    她把口罩重新掛回耳朵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又把那叠资料整整齐齐塞进包里,像是在给这一段大阪拉麵店的插曲做一个小小的封口。
    “那就吃完走?”她抬眼问。
    “行。”曹逸森笑,“去奈良看鹿,顺便替你那个『不存在的朋友』吹吹风。”
    mina“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朋友”的身份,只是在心里很安静地补了一句——
    也顺便看看,在合约、续约和未来这些问题之外,她自己还有没有別的答案。
    结完帐,老板娘还在跟厨房那边確认老先生的情况,看到他们要走,特地探出身子来送了一句:
    “路上小心啊,下次再来吃麵。”
    mina戴好口罩,压低帽檐,还是很有礼貌地用日语回了一句“谢谢”,又小小弯了下腰。
    在这家小店里,她从“路人日本上班族”变回了艺人,但对老板娘而言,似乎仍然只是个常客。
    出了巷子,街口叫车不算难。小日苯这点好,城市之间距离说是“跨市”,其实也就几十公里的事。
    司机確认了目的地之后:“奈良东大寺二月堂,可以吗?”
    mina在后座点点头,又侧头看了一眼曹逸森。曹逸森简单说了句“麻烦您”,车就平稳地併入路口的车流里。
    大阪到奈良不过三十多公里,高速一路过去,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谈不上“旅行”,更像是从一座心事太多的城市,换到一座节奏慢一点的城外院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轮胎的细碎声。
    前半程,两人还隨口聊了一些很轻的话题——纽约天气、德州和长岛哪个更热、哪家咖啡比起首尔那几条街的连锁更好喝。
    这种跟任何人都可以聊的內容,刻意避开“合约”、“续约”、“公司”这些词。
    等车子驶上通往奈良的路,窗外的楼逐渐变低,绿地慢慢多起来,mina就不太说话了。
    她靠在窗边,帽檐压低,看上去像是在看远处成片的树和稀疏的房子。
    只是曹逸森隔著一个座位,还是能看见她下頜线紧绷了一点,小指指节轻轻扣在包带上,像是在跟什么情绪做没什么胜算的博弈。
    恐慌症。
    去年新闻说过的。
    那段时间,他在pledis办公室加班,休息时刷手机,看到过几条关於mina (twice)暂停活动、患有恐慌障碍的新闻。
    国內外粉丝的评论全是心疼和“快点好起来”的祝福,行业群里有人讲“jyp应该早点察觉”,也有人冷冷淡淡一句“顶级女团这压力正常”。
    但那时候,对他而言,新闻就是新闻。
    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句“暂停活动”。
    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脸,只是眼神比屏幕上的更真实一点,也更深沉一点。
    车停在东大寺停车场附近,司机提醒了一句,他们谢过下车。
    从大佛殿那一块往上走,游客肉眼可见地多起来——旅行团举著小旗,讲解声一波接一波,各国语言夹杂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相机快门和纪念品店的塑胶袋声响。
    mina往那边看了一眼,显然没有兴趣:“那边太吵了,我们往上走一点吧。”
    她对奈良的路很熟,几乎不用看导航,顺著石阶往山坡上走。
    再往里一点,行人就稀少了,树影倒映下来,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周边环境也渐渐变得静謐下来。
    二月堂在半山腰,木结构的建筑安安静静立在山坡上,抬头一眼就能看见屋檐的线条和横樑。
    跟大佛殿那边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另一座世界。
    二月堂迴廊外侧有一整排木栏,栏外就是开阔的视野。奈良市的街景铺在脚下,远处是一片片屋顶,再往远,是一层薄薄的山线。
    没有旅行团的扩音器,没有“请跟好前面队伍”的吆喝。只有风声,偶尔几声钟声从別的寺院传过来,带著一点迴响。
    mina在迴廊边坐下,背靠著木柱,先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里我以前经常来。”她把口罩拉到下巴,语气很轻,“那时候还在日本上学,暑假回来看外公外婆,他们午睡的时候,我就自己跑上来坐一会儿。”
    “一个人?”曹逸森也在旁边坐下,离她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嗯,一个人。”她点了点头,“那时候觉得,这地方好像跟时间有点没关係。楼下的人在买纪念品、吃冰淇淋,这里只要风一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曹逸森也朝外看了一眼。
    整座奈良摊在眼前时,他忽然有点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里跟时间没关係”——
    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几乎看不到很现代的高楼,偶尔冒出一两栋,也是老实地贴在那片灰瓦之下。
    街道的走向、寺庙的屋顶、远处山上的轮廓,像是几十年、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mina的帽子摘了,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细碎短髮吹乱了一点。
    鼻尖那颗细小的痣在自然光下比室內更明显,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自然往下,带著一丝很淡的忧鬱。
    她看出去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像是把整个城市收入眼底,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这眼神,跟他在新闻截图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很像。
    那张照片后面跟著一行小字:
    “因恐慌障碍与极度紧张感,暂时中断活动。”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恐慌症”不是能靠来一趟奈良、吹几天风就彻底治好的东西。
    那些突然袭来的心跳、胸闷、对目光的恐惧和对舞台的排斥,可能在她站在迴廊上看风景的时候稍微退下去一点,一旦回到聚光灯下面,说不定哪天又会毫不留情地捲土重来。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在这一刻,莫名有点心疼。
    不是那种“粉丝看偶像受苦”的心疼,而是非常具体的——
    这人刚刚在拉麵店里,帮他一起给陌生老人打急救电话;
    她会把口罩摘下来,认真地说“我是twice的mina”;
    她会主动提出“我带你去奈良吧”,只因为“不想一个人回家面对那叠合约”。
    这样的她,坐在二月堂的迴廊上时,仍然带著一点挥不掉的忧鬱。
    曹逸森忽然有点想说点什么,打断这种过於安静的氛围,又怕自己说错话,把这份难得的放鬆弄碎。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只是很简单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mina偏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半秒,嘴角弯了一点:“如果我说『很好』,你会信吗?”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老老实实的坐著,说了一句:“我会听著,但不会当真。”
    mina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却比刚刚在拉麵店里的那几次更像她自己一点。
    “那你就当……”她转回视线看向远处的城市,“今天在奈良这几个小时,我真的还算『很好』吧。”
    曹逸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风从迴廊边吹过,带来了一些木板旧旧的味道,远处的钟声敲了一下,又隨著一阵风远去。
    他们就那样並排坐著,一个人看著奈良的屋顶,一个人在旁边静静陪著——
    好像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暂时可以先搁下。
    mina也感觉刚才那一问一答,把气氛拉得有点太沉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看曹逸森,故意把语气放轻一点:“话说回来,逸森xi,你有听过我们组合的歌吗?twice的。”
    这个问题换到別的场合,多少有点“艺人职业询问”的味道。
    但在二月堂的迴廊上,就像是在確认——你到底知不知道坐你旁边的人是谁。
    曹逸森被她这一跳题逗笑:“当然听过啊。”
    他想了想,乾脆顺著往下接:“而且別忘了,我也是在娱乐圈混饭吃的。你们这种四代顶流女团的歌,要是不熟一点,我那边企划会议都没法开。”
    他说到这里,故意咳了一声:“准確来说,我是once。”
    mina挑了挑眉:“哦?自称once?”
    她眼睛里多了点玩味:“那我考你一个简单的。最喜欢twice哪首歌?”
    这对普通路人来说可能还有点难度,对一个自称once、还在pledis做企划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曹逸森想都没想:“《tt》吧。”
    说完,他还很卖力地抬起双手,在脸两侧比了个t字,做出那个已经烂熟於心的“tt哭泣脸”。
    “就这个。”曹逸森笑了笑,“你们当年这支歌出来的时候,我在纽约那边上课,整个食堂的韩国留子都在学这个动作。”
    mina看著他,把帽檐往上一掀,那双眼睛终於带上了久违的亮光:“还行嘛,合格once。zzang~”
    “不过——”她刚想接著开玩笑,“你动作得再標准一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曹逸森那双举在脸边的手,忽然像是脑迴路打结一样,动作一歪。
    本来是乖乖贴脸侧比t,他脑子不知道被哪根弦拨了一下,手突然往头侧一抬,变成半个“敬礼”动作,接著又条件反射一样往前一甩——
    肩膀带著劲儿往前冲了一下。
    那一下,姿势就从软萌的tt,变成了杀气腾腾的:
    ——《kill this love》开头那段,某人敬礼往前甩头的招牌动作。
    迴廊上风一吹,他那一下做得还挺有气势。
    mina整个人愣住了半秒,隨后“噗”一声笑出来,笑得直接弯了腰,手撑在木栏上,肩膀止不住抖。
    “哇——”她几乎是笑著拍木栏,“你这是…什么成分阿?”
    曹逸森自己也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停在半个敬礼的角度,表情从“我超会做tt”到“糟了”只用了零点几秒。
    他乾脆摸了摸头髮:“我刚才脑袋一抽,突然想到一首歌,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先动了……”
    mina笑得眼角都湿了:“原来你不是once,是blink啊?”
    她故意压低声音,凑过去一点,小声调侃:“在二月堂做《killthislove》,你对得起刚才那句『我是once』吗?”
    曹逸森被戳得没脾气,只好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承认我是跨团了。”
    他咳了一声,赶紧补救:“重来一遍。”
    这次他老老实实站稳,两只手规规矩矩回到脸两边,做了一个標准又认真到过分的tt动作,还配合著低声哼了两句副歌的旋律。
    “i’m like tt”
    “just like tt”
    “现在信不信?”他一脸严肃,“专业once示范。”
    mina笑意还没退完,眼睛弯著,鼻尖那几颗小痣在阳光里跟著闪了闪:“勉强给你把刚才那段《kill this love》抹个零吧。”
    她顿了顿,又不忘多补一刀:“不过你刚刚那个敬礼动作真的太好笑了,我脑子里已经自动配上『lets kill this love』了。”
    说完,她自己又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整个人靠在柱子上,笑得轻轻喘气。
    刚才二月堂迴廊上那一点沉甸甸的压抑,被这一出“tt+葬爱“混剪硬生生衝散了大半。
    风还是那阵风,奈良城还是那座奈良城。
    只是现在,他们坐在迴廊上看出去的时候,心里的情绪倒是轻了不少——
    一个是在顶级女团出道六年的人,一个是在hybe体系里算帐画结构的人,居然在一座寺院的迴廊上,因为一次手滑,把twice和blackpink的招牌动作混成了一段莫名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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