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书把名片收好以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欧巴这次会在洛杉磯待多久呢？”
曹逸森想了想：“应该就几天吧。”
“几天？”李元书的语气很轻，但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特別明显的失落，更像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刚刚遇到能说得上话的人，结果发现对方很快就要离开时，那种很短暂的遗憾。
她很快把表情收了回去，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实习生工牌：“这么快啊。”
“嗯，洛杉磯这边只是顺路。”曹逸森说，“处理完kcon那边的事，就得回韩国了。”
“kcon？”
李元书抬起眼，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另一种感觉替代。反应太明显，让曹逸森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喜欢k-pop？”
李元书像是被戳破了什么，表情立刻端正了一点：“还好拉。”
“还好吗？”
“就是偶尔听一听。”
“偶尔听的人，听到kcon不会那么兴奋把。”
李元书抿了抿嘴，努力维持住財阀小女儿的体面，结果还是没完全绷住，眼神里露出一点被抓包后的羞恼：“我只是觉得，洛杉磯那边这几天好像到处都是韩国爱豆。”
“確实。”曹逸森说，“昨天在韩国城吃饭，还偶遇了一个五人女团。”
“五人？”
“嗯，四个小个子，一个很高。”
李元书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过来，但又很快忍住没说出名字，只轻轻“哦”了一声。
曹逸森看著她：“看来你知道是谁了。”
“我没说。”
“我也没问。”
李元书被他这句堵了一下，终於没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会比刚才可爱很多。
曹逸森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刚才面对白人老头的时候，她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明明被冒犯了也能把情绪压住。
可一提到kcon，她就立刻变成了一个会追舞台、会刷直拍、会记得组合配置的小姑娘。
这反差很有趣，也比她端著“韩星集团小女儿”那副样子可爱多了。
“你从纽约来加州，不会就是为了kcon吧？”曹逸森问。
“当然不是囖。”李元书立刻否认，“我是来实习的。”
“顺便看看kcon？”
“也不是啦……而且，也没有票阿。”李元书小声的补了一句。
曹逸森挑了下眉。这句话一出来，答案基本就很清楚了。不是不想看，是没票。
李元书像是觉得自己暴露得太多，赶紧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还在实习，不可能隨便跑去追演唱会。”
“你都被网友骂到热搜上了，还这么守规矩？”
“所以更要守规矩。”她轻声说，“我如果现在去kcon，被拍到的话，標题会变得更难听。”
曹逸森想了想，点头：“这倒也是。”
韩国网友大概能立刻写出一整套新標题。什么“韩星小女儿在美国科技公司实习期间追星”、“財阀千金不顾爭议现身kcon”、“用苹果手机还看k-pop，韩星小公主美国生活太自由”之类的。
这种標题没什么逻辑，但很会煽动情绪。
李元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表情淡了一点：“所以我只是知道这几天有kcon。”
“没有打算去？”
她沉默了一秒：“本来没有。”
曹逸森看她：“现在呢？”
李元书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试探，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欧巴是去工作吗？”
“算是。”
“艺人那边的事？”
“嗯。”曹逸森说，“有个项目要推，一个製作人solo之后准备试一试美国市场。kcon那边有舞台，也有行业酒会，顺便看看美国这边粉丝反应。”
李元书认真听著：“製作人？”
“女製作人。”曹逸森笑了笑，“很有才华，脾气也挺硬。”
“韩国女爱豆製作人？”
“嗯。”
李元书眼睛更亮了一点：“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你k-pop知识储备还挺丰富。”
“只是偶尔听一下啦。”她又把那句拿出来挡了一下，只是这次自己都觉得有点没说服力，声音也轻了些。
曹逸森笑而不语。李元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开视线，望向窗外的园区。
圣地亚哥的阳光落在玻璃楼之间，专利墙那边还有人来来往往。她的工牌还掛在胸前，提醒她现在只是洛通暑期实习生，不是什么自由自在的追星女孩。
可她心里確实被kcon这两个字勾了一下。
几个月前纽约kpop night，她只是坐在角落里看大学生跳cover。那天她没有上台，只是在旁边看，嘴里跟著数拍子。明明只是很小的场子，音响也一般，舞步也不整齐，可那种气氛她一直记得。
很多时候，她喜欢k-pop，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当粉圈里最狂热的人，而是因为那里有一种很直接的能量，漂亮、吵闹、闪亮、努力，和家里那种沉闷、算计、永远要考虑別人怎么看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曹逸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这几天实习安排满吗？”
李元书回头：“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时间合適，可以去看看。”
她愣了一下：“kcon？”
“嗯。”
“你有票？”
曹逸森笑了：“我去还需要票么。”
李元书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是去工作，如果是项目方或者行业相关，確实不一定走普通观眾票。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住：“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看你要去哪里。”曹逸森说，“如果只是普通观眾区，票不一定好弄；如果是行业通行证或者后台附近的工作区域，要看当天安排。不过这些都问题不大。”
“后台？”李元书立刻摇头，“那不行，太显眼了。”
“你还挺有危机意识。”
“我现在被骂成这样，当然要有囖。”
曹逸森点头：“那就低调一点。”
李元书看著他：“你真的可以安排？”
“不保证。”曹逸森说，“但可以问问。”
这句话比直接说“当然可以”更可信。
李元书低头想了想，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包里的名片边缘，最后还是抬眼看他：“那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
她说到这里，又像觉得自己太主动，声音稍微收住。
曹逸森却很自然地接了过去：“那我问一下。”
李元书轻轻点头：“好。”
停了停，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没关係。”
“知道。”
“我真的不是非要去。”
“嗯。”
“只是刚好在洛杉磯，刚好有kcon。”
“嗯。”
“而且我平时也没有很多机会看这种现场。”
曹逸森终於没忍住笑了。
李元书立刻停住，耳朵有点红：“欧巴，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曹逸森说，“就是觉得你这段解释，比刚才那个白人老头还要努力。”
李元书：“……”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只是说明情况。”
“我知道。”
“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曹逸森看著她，语气轻鬆了些，“喜欢k-pop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李元书微微一怔。
曹逸森继续说：“你是韩星集团会长的女儿，也可以喜欢舞台、喜欢女团、喜欢kcon。你来洛通实习，也可以顺路看一场演出。世界没那么窄，没必要什么都活成別人允许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很隨意，可李元书却听得心里一动。她低头看著地面，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但她其实不是一直知道。很多事，她都是刚刚才敢这么想。
曹逸森没有继续煽情，反而拿出手机：“你kakao给我。”
李元书愣了一下：“现在？”
“不是你想看kcon吗？不加联繫方式，我怎么跟你说安排？”
她这才反应过来，耳朵更红了一点，连忙拿出手机：“哦。”
两人交换了kakao。李元书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窗外天空的照片，看起来不像財阀千金的帐號，更像普通留学生隨手拍的蓝天。暱称也没有写全名，只是一个小小的“w”。
曹逸森扫了一眼，没有多问。添加成功以后，李元书低头看著聊天框里新出现的名字——【曹逸森】。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她还因为网上那些骂声，觉得这次美国实习像被架在火上烤。现在，她却在洛通总部的酒会上，加到了一个几个月前在纽约偶遇、今天又替她解围、还可能带她去kcon的人。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烂的时候烂得很彻底，转弯的时候，又转得很突然。
曹逸森收起手机：“等我確认好安排，晚点和你说把。”
李元书点点头：“嗯哼。”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想確认什么似的，轻声问：“逸森欧巴，真的不会麻烦吗？”
曹逸森看著她：“会有一点。”
李元书一愣。
曹逸森笑了笑：“所以你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奶茶把。”
李元书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低头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好。不过洛通园区的咖啡不好喝。”
“那去洛杉磯喝。”
李元书抬眼：“欧巴不是几天就要回韩国了吗？”
“所以要抓紧。”
这句话落下，李元书明显怔了一下。她看著曹逸森，心跳忽然不太自然地轻轻快了一拍。明明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安排日程，可“要抓紧”三个字，还是让她有了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像这场偶遇忽然有了倒计时。
她轻轻点头，声音也带了点期待。
“那就……抓紧把。”
曹逸森想了想：“应该就几天吧。”
“几天？”李元书的语气很轻，但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特別明显的失落，更像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刚刚遇到能说得上话的人，结果发现对方很快就要离开时，那种很短暂的遗憾。
她很快把表情收了回去，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实习生工牌：“这么快啊。”
“嗯，洛杉磯这边只是顺路。”曹逸森说，“处理完kcon那边的事，就得回韩国了。”
“kcon？”
李元书抬起眼，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另一种感觉替代。反应太明显，让曹逸森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喜欢k-pop？”
李元书像是被戳破了什么，表情立刻端正了一点：“还好拉。”
“还好吗？”
“就是偶尔听一听。”
“偶尔听的人，听到kcon不会那么兴奋把。”
李元书抿了抿嘴，努力维持住財阀小女儿的体面，结果还是没完全绷住，眼神里露出一点被抓包后的羞恼：“我只是觉得，洛杉磯那边这几天好像到处都是韩国爱豆。”
“確实。”曹逸森说，“昨天在韩国城吃饭，还偶遇了一个五人女团。”
“五人？”
“嗯，四个小个子，一个很高。”
李元书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过来，但又很快忍住没说出名字，只轻轻“哦”了一声。
曹逸森看著她：“看来你知道是谁了。”
“我没说。”
“我也没问。”
李元书被他这句堵了一下，终於没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会比刚才可爱很多。
曹逸森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刚才面对白人老头的时候，她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明明被冒犯了也能把情绪压住。
可一提到kcon，她就立刻变成了一个会追舞台、会刷直拍、会记得组合配置的小姑娘。
这反差很有趣，也比她端著“韩星集团小女儿”那副样子可爱多了。
“你从纽约来加州，不会就是为了kcon吧？”曹逸森问。
“当然不是囖。”李元书立刻否认，“我是来实习的。”
“顺便看看kcon？”
“也不是啦……而且，也没有票阿。”李元书小声的补了一句。
曹逸森挑了下眉。这句话一出来，答案基本就很清楚了。不是不想看，是没票。
李元书像是觉得自己暴露得太多，赶紧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还在实习，不可能隨便跑去追演唱会。”
“你都被网友骂到热搜上了，还这么守规矩？”
“所以更要守规矩。”她轻声说，“我如果现在去kcon，被拍到的话，標题会变得更难听。”
曹逸森想了想，点头：“这倒也是。”
韩国网友大概能立刻写出一整套新標题。什么“韩星小女儿在美国科技公司实习期间追星”、“財阀千金不顾爭议现身kcon”、“用苹果手机还看k-pop，韩星小公主美国生活太自由”之类的。
这种標题没什么逻辑，但很会煽动情绪。
李元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表情淡了一点：“所以我只是知道这几天有kcon。”
“没有打算去？”
她沉默了一秒：“本来没有。”
曹逸森看她：“现在呢？”
李元书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试探，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欧巴是去工作吗？”
“算是。”
“艺人那边的事？”
“嗯。”曹逸森说，“有个项目要推，一个製作人solo之后准备试一试美国市场。kcon那边有舞台，也有行业酒会，顺便看看美国这边粉丝反应。”
李元书认真听著：“製作人？”
“女製作人。”曹逸森笑了笑，“很有才华，脾气也挺硬。”
“韩国女爱豆製作人？”
“嗯。”
李元书眼睛更亮了一点：“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你k-pop知识储备还挺丰富。”
“只是偶尔听一下啦。”她又把那句拿出来挡了一下，只是这次自己都觉得有点没说服力，声音也轻了些。
曹逸森笑而不语。李元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开视线，望向窗外的园区。
圣地亚哥的阳光落在玻璃楼之间，专利墙那边还有人来来往往。她的工牌还掛在胸前，提醒她现在只是洛通暑期实习生，不是什么自由自在的追星女孩。
可她心里確实被kcon这两个字勾了一下。
几个月前纽约kpop night，她只是坐在角落里看大学生跳cover。那天她没有上台，只是在旁边看，嘴里跟著数拍子。明明只是很小的场子，音响也一般，舞步也不整齐，可那种气氛她一直记得。
很多时候，她喜欢k-pop，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当粉圈里最狂热的人，而是因为那里有一种很直接的能量，漂亮、吵闹、闪亮、努力，和家里那种沉闷、算计、永远要考虑別人怎么看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曹逸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这几天实习安排满吗？”
李元书回头：“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时间合適，可以去看看。”
她愣了一下：“kcon？”
“嗯。”
“你有票？”
曹逸森笑了：“我去还需要票么。”
李元书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是去工作，如果是项目方或者行业相关，確实不一定走普通观眾票。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住：“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看你要去哪里。”曹逸森说，“如果只是普通观眾区，票不一定好弄；如果是行业通行证或者后台附近的工作区域，要看当天安排。不过这些都问题不大。”
“后台？”李元书立刻摇头，“那不行，太显眼了。”
“你还挺有危机意识。”
“我现在被骂成这样，当然要有囖。”
曹逸森点头：“那就低调一点。”
李元书看著他：“你真的可以安排？”
“不保证。”曹逸森说，“但可以问问。”
这句话比直接说“当然可以”更可信。
李元书低头想了想，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包里的名片边缘，最后还是抬眼看他：“那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
她说到这里，又像觉得自己太主动，声音稍微收住。
曹逸森却很自然地接了过去：“那我问一下。”
李元书轻轻点头：“好。”
停了停，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没关係。”
“知道。”
“我真的不是非要去。”
“嗯。”
“只是刚好在洛杉磯，刚好有kcon。”
“嗯。”
“而且我平时也没有很多机会看这种现场。”
曹逸森终於没忍住笑了。
李元书立刻停住，耳朵有点红：“欧巴，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曹逸森说，“就是觉得你这段解释，比刚才那个白人老头还要努力。”
李元书：“……”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只是说明情况。”
“我知道。”
“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曹逸森看著她，语气轻鬆了些，“喜欢k-pop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李元书微微一怔。
曹逸森继续说：“你是韩星集团会长的女儿，也可以喜欢舞台、喜欢女团、喜欢kcon。你来洛通实习，也可以顺路看一场演出。世界没那么窄，没必要什么都活成別人允许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很隨意，可李元书却听得心里一动。她低头看著地面，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但她其实不是一直知道。很多事，她都是刚刚才敢这么想。
曹逸森没有继续煽情，反而拿出手机：“你kakao给我。”
李元书愣了一下：“现在？”
“不是你想看kcon吗？不加联繫方式，我怎么跟你说安排？”
她这才反应过来，耳朵更红了一点，连忙拿出手机：“哦。”
两人交换了kakao。李元书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窗外天空的照片，看起来不像財阀千金的帐號，更像普通留学生隨手拍的蓝天。暱称也没有写全名，只是一个小小的“w”。
曹逸森扫了一眼，没有多问。添加成功以后，李元书低头看著聊天框里新出现的名字——【曹逸森】。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她还因为网上那些骂声，觉得这次美国实习像被架在火上烤。现在，她却在洛通总部的酒会上，加到了一个几个月前在纽约偶遇、今天又替她解围、还可能带她去kcon的人。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烂的时候烂得很彻底，转弯的时候，又转得很突然。
曹逸森收起手机：“等我確认好安排，晚点和你说把。”
李元书点点头：“嗯哼。”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想確认什么似的，轻声问：“逸森欧巴，真的不会麻烦吗？”
曹逸森看著她：“会有一点。”
李元书一愣。
曹逸森笑了笑：“所以你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奶茶把。”
李元书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低头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好。不过洛通园区的咖啡不好喝。”
“那去洛杉磯喝。”
李元书抬眼：“欧巴不是几天就要回韩国了吗？”
“所以要抓紧。”
这句话落下，李元书明显怔了一下。她看著曹逸森，心跳忽然不太自然地轻轻快了一拍。明明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安排日程，可“要抓紧”三个字，还是让她有了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像这场偶遇忽然有了倒计时。
她轻轻点头，声音也带了点期待。
“那就……抓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