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机溢满的躯体(第三更)
    陈大有听得浑身冰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赵彩匠!求您救救我娘!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起来。”赵临將他扶起,面色凝重的道:“此事棘手在於,那婴灵已与令堂气血魂灯相连,如同真正的胎儿扎根母体。”
    “强行驱除或攻击,恐会瞬间耗尽令堂最后的生机,令她当场毙命。”
    “所以,需得先將这鬼物从令堂体內引”出来,至少是让它主动脱离对宿主的纠缠。”
    “如何引?它肯出来吗?”陆东紧握著刀柄。
    “有一定的机会,因为它很渴望“出生”。”
    赵临略略頷首,而后吩咐陈大有:“你去准备几样东西。
    “赵彩匠请说!”
    “第一,一碗未曾配种过的壮年黑狗血。”
    “第二,令堂年轻时最常佩戴、沾染人气久的贴身首饰,最好是贴身多年的玉器或银饰。”
    “第三,城隍庙的香炉灰,这个不用急著拿来,临近午时你再去取,与葛庙祝说清缘由,他自会助你。”
    赵临说罢,回头看了眼天色道:“快去吧,记得黑狗血要不曾配种过的。”
    “好!”陈大有脸色郑重的点头,转身去办。
    而赵临则是让陆东把黑布包裹放下,从中取出骨竹,油纸,顏墨等物件。
    坐到台阶上,赵临开始扎纸。
    他手法嫻熟流畅,骨竹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很快便搭出个约莫两尺高,胖乎乎的幼童骨架。
    隨后,选取了最为细腻柔软的白纸和淡红色的彩纸,辅以顏墨点缀,仔细地裱糊出孩童的肌肤与衣衫。
    面容特意做得圆润可爱,带著天真无邪的笑意,与寻常用来送葬时的童男童女截然不同,更像年画上抱著鲤鱼的福娃。
    这孩童纸人刚扎好,陈大有便捧著一碗黑狗血回来,神色紧张的道:“赵彩匠,这黑狗血如何处置?”
    “先放到温水中,莫让其凝固,你现在去取香炉灰,阿东,你帮忙看下火候。”
    “好的!”陆东接过黑狗血前去温著,陈大有则往城隍庙赶去。
    不多时,陈大有捧著个散发余温的木盒回来。
    赵临当即让其將尚有余温的香灰,在房门口撒出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圈,只在朝向老妇人房间的方向留下一个缺口。
    又让陆东將黑狗血放在香灰圈內靠近缺口的位置。
    一切布置妥当,时间也已临近午时。
    赵临接过陈大有递来的老旧银簪,用银簪的尖端,蘸了蘸顏墨。
    以簪代笔,在纸人童子尚未点睛的空白眼眶周围,轻轻勾勒出眼瞼的轮廓。
    每画一笔,他都渡入一丝极精纯平和的纯阳真气。
    这並非是在攻击,而是以纯阳真气模擬一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阳气场”,营造新生儿蓬勃生命力的假象。
    隨后,他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挤出一滴鲜红的指尖血,滴入那碗顏墨中。
    血滴入水,竟不立刻化开,反而微微颤动。
    赵临手指轻搅,让血丝均匀散入顏墨中,而后取过毛笔,蘸了这顏墨,开始在纸人童子的心口,肚脐,掌心,脚心等位置,点下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临哥,你这是···”陆东在一旁看得好奇,他以前还没见过这等阵仗的纸人。
    “以我之血为引,模擬精血孕育”之象,这些点位,对应的就是婴孩的窍穴。”赵临低声解释:“这纸人,对於渴望出生的鬼胎而言,就像一具充满了生机”的完美空壳,远比那枯竭的老迈身躯有吸引力。”
    说罢,他手中毛笔也点完最后一处窍穴。
    將纸人童子端正地放在香灰圈內,正对那个缺口,面朝老妇人的方向。
    “阿东,你退到远处,莫要出声,莫要靠近,陈掌柜可在旁边,但也不要出声。”赵临沉声吩咐。
    待陆东退开,赵临走到老妇人身侧,將那根银簪轻轻插入老妇鬆散的髮髻。
    同时,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低沉而古老,带著奇异韵律的调子。
    这调子並非道经佛號,而是他们赵家曾与一位阴戏师交好,从对方身上学来的。
    虽比不得道经佛號,但这调子是专用於安抚早夭婴灵,是劝慰其放下怨念执著,尝试开启新生的《劝童谣》。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意味。
    混合著他精纯平和的阳气,形成一种无形的波动,温和地传向老妇腹中那团阴胎。
    起初,那阴胎毫无反应。
    而赵临也不急躁,调子持续不断,如同温柔的催眠。
    同时,他示意陈大有上前,將一小撮香灰,轻轻撒在老妇人的鞋尖前。
    温热香灰的气息,在童谣声中好似带来了人声鼎沸的祈祷,仿佛人人都在盼望著新的生命降临。
    老妇腹中的阴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赵临眼神一凝,吟唱的调子陡然一转,从安抚劝慰,带上了一丝指向性的“引导”意味。
    仿佛在呼唤,在展示一条“更好”的出路。
    他早已打开的阴眼,牢牢锁定那阴胎,將自己的意念混合在吟唱中传递过去。
    那里,有一个更温暖,充满了“生”之气息的“身体”在等待降临。
    香灰圈內的纸人童子,在心口,肚脐那些被点了血水的位置。
    在日光和赵临持续灌注的阳气催动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润萤光,如同心跳般的韵律微微闪烁。
    黑狗血的血腥味,代表了分娩新生时的大出血。
    围成一圈的香灰好似亲人们的期盼,临近正午的日光,正如当年夭折时面临的危险。
    但只要衝进那具生机旺盛的躯体,一切就都可以改变!
    缠绕在老妇心头,血脉,三盏灯上的阴气,开始脱离,收缩向她腹中那鬼胎。
    “呃··.”
    受此影响,老妇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眉头紧皱,手下意识地按紧了腹部。
    她腹部的隆起,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起伏,仿佛里面的东西在躁动,在挣扎。
    赵临的哼唱越发急促,好似稳婆在最后的催生打气。
    他猛地抬手,指向香灰圈內的纸人童子,一声低喝:“再加把劲!”
    这一声喝,如同惊雷,夹杂著纯阳真气,並非攻击,而是强烈的“唤醒”与“接引”
    一“哇——!!!”

章节目录

我以纸扎镇乾坤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以纸扎镇乾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