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澈眉梢微挑,带著几分玩味的审视。似是在掂量李松究竟是愚不可及,还是真有几分愚勇。
    “那李大人不妨猜猜看,从昨夜事发至今,本王的五皇兄,为何……迟迟未曾踏足这刑部大牢?”
    “本官……”李松神色一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萧澈未给他思索的时间,冷嗤一声:“李大人不妨再猜猜,此案牵连官员数十人,震动朝野,五皇兄能否安然脱身,不被这滔天巨浪所波及?”
    “你……你说什么?!”李松脸上的不屑骤然僵住,隨即怒声喝道,“不可能!殿下乃天潢贵胄,手眼通天!岂会受此牵连?你休要蛊惑本官!”
    “蠢货。”萧澈不再看他,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重锤砸下。
    “柳思南,你与李松同为此案主谋,论罪当诛,性命早已悬於一线。”
    “不过……念你尚有几分忠诚,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倘若你肯將实情和盘托出,或许……还能为你柳家满门,挣得一线生机,留下几缕血脉香火。”
    萧澈所言,句句如实。至於他是循循善诱,还是真想给柳思南留条活路,那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什么柳家满门?什么性命不保?”柳思南猛地抬起头,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被惊恐淹没。
    “我…我不过是为安置流民而筹措钱粮,为她们谋求生路,怎么就…….”
    “呵……”萧澈冷声一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怜悯,“看来,柳大公子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做了他人的刀,尚且不知刀刃已淬了剧毒,反噬己身。”
    “也罢…”他直起身,负手而立,姿態从容,“本王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让你听听,你身旁这位睿王的好岳丈,背地里究竟干了多少“好”事。”
    他目光如炬,扫过刑房眾犯官,直至返回面前两人。
    “瀘州刺史李松,借修葺府邸、加固城墙、开採矿脉之名,强征流民,驱若牛马,致使数十乃至上百苦役曝尸荒野,怨魂不散。
    “其二,私设暗娼窑窟,强掳良家女子、落魄民妇,逼其服侍往来官员、地方豪强,以此结网敛財,秽乱纲常。
    “其三,暗中贩卖人口,將活人当作牲口交易,但有反抗不从者,轻则鞭笞囚禁,重则就地打杀…”
    萧澈顿了顿,看著柳思南眼中积聚的骇然与绝望,缓缓补上最后一句:“以上种种,不过冰山一角。
    至於李刺史这些年究竟枉死了多少性命,贪墨了多少钱財,又犯下了多少罄竹难书的恶行……”
    “柳公子但凡还有一分清醒,便不难……猜出个大概。”
    话音落下,刑房中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火炭燃烧的嗶剥声,以及柳思南骤然粗重起来的喘息。
    “李…李大人?”柳思南猛地转向李松,声音嘶哑变形,眼中布满血丝,“您……您真的做了这些事?您不是跟我说,一切都是为了让流民有活路,赚取钱財也是为了收容更多无家可归之人、造福百姓吗?”
    “哼!难道不是吗?”李松从最初的震动中勉强稳住心神,脸上竟恢復几分倨傲,甚至带著扭曲的理直气壮。
    “若非本官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一处容身之所,他们早就饿死冻死在荒郊野岭了!区区贱命,又何足掛齿。”
    “啪!啪!啪!”
    萧澈不疾不徐地连击三掌,在寂静的刑房中格外清脆刺耳。
    他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刺史……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份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气度』,著实令本王佩服。”
    “数百条无辜性命枉死、贪墨钱財数额之巨、私设娼窑、勾结朋党、败坏朝纲!这累累恶行,哪一条不够判你一个斩立决,乃至满门抄斩?!”
    “事到如今,你竟还能这般面不改色,大言不惭自称造福百姓?”
    说到这,萧澈的笑声陡然加剧,带著一股森然,“哈哈……好一个父母官!好一个李氏世家!”
    突然,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吶!”
    两名身著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的侍卫应声而入。
    “给李大人松松筋骨皮肉,让他好生体会下…何为真正的『民间疾苦』。”
    “你敢!!!”李松脸色骤变,厉声嘶吼,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萧澈!歷朝歷代,刑不上大夫!本官出身李氏,更是睿王殿下的岳丈!你敢动用私刑,本官定要上奏陛下,你……”
    “啊!!!”
    他话音未落,凌厉的鞭影已狠狠抽落在他身上。使他发出一声惨嚎。
    “刑不上大夫?”萧澈冷笑:“李大人是吗?你与猪狗畜生何异?
    在本王看来,你就像那噁心的水蛭一般,明明靠著吸取別人的血为生,临了…却还想要取走恩人性命。”
    “萧澈!你……啊!本官与你势不两立!待我……啊!!!”
    李松的威胁与咒骂尽数化为断续的惨叫,在阴森的刑房中迴荡。
    另一旁,柳思南彻底陷入呆滯,嘴唇不住地颤抖,反覆呢喃著:“不会的……这不可能……不是真的……我是想帮他们,我没想要害人的……”
    直到此刻,柳思南竟还可悲地沉溺在“大义”的幻梦中,拒绝直面血淋淋的真相,著实是可悲又可笑……
    …
    良久
    受刑的李松已然皮开肉绽,浑身没一块好肉,儼然晕死过去。
    见状,萧澈淡淡冷哼一声,便將目光转向柳思南。
    “如何?柳公子是否考虑清楚了?”
    萧澈指了指半死不活的李松,露出他那標誌性人畜无害的表情。
    柳思南闻言,浑身不停颤抖著:“淮…淮王殿下!我…我是冤枉的,这些事我全然不知情的,还请…还请殿下明察!”
    “哎!既然好言难劝,本唯有用刑方能听到实话了。”
    一时间,柳思南如丧考妣,哑声哀求道:“不!!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这些事我的確毫不知情的。”
    “动手!”
    “啊!!!”
    正巧这时,一名狱吏忽然走来,拱手稟报,“王爷!无双伯在外求见,说是…想探望犯人柳思南。”
    “周修文…”萧澈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隨即淡淡一笑:“呵…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会是他?”
    话落,他顿了顿,頷首示意:“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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