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旁边许诺微微蹙了蹙眉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那寒意,很淡。
    但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她们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诺爷要动手之前,都是这个眼神。
    徐云舟知道她的意思,朝她摆摆手。
    到时候全港岛的媒体会怎么写?
    “美云影业发布会变笑片!神秘国师遭当眾拆台,恼羞成怒挥起老拳!”
    “香帮二太爷真假难辨?发布会变公审大会,大陆仔被问到口哑哑!”
    “方美玲千亿资產交接演变成全武行,神秘男子身份再遭质疑!”
    ……
    那些標题,他都能想像得出来。
    当天全港岛的报摊上,头版头条都会是这些。
    第二天就传到內地,传到东南亚,传到全世界。到时候美云影业几十年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间就成了笑话。那些天王巨星参演的电影,还没上映就先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对电影打击极大不说,说不得还会立案调查,电影拍摄上映延期。
    沈明玥等不起。
    她只剩几个月了。
    所以,今天只能以德服人。
    徐云舟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骗子二字,从何说起?”
    夏特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英格丽绅士特有的矜持,尾音上扬:
    “哦?你不是骗子?”
    他指了指墙上的二太爷画像,又指了指徐云舟。
    “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凭什么能是几十年前的修锅匠,又是百年前的香帮二太爷?嗯,据说你还冒充是徐云国师转世,那可是四百年前的人物了!”
    说著更是大笑起来,还夹著几句英文俚语:
    “oh, thats brilliant! absolutely brilliant!(哦,太棒了!绝对太棒了!)”
    旁边那几个跟班也跟著笑,只道今天是来看一出小丑跳脚的闹剧。
    徐云舟看著他们,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却莫名让那些笑声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看著夏特,眼神里带著几分悲悯,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时间本无始无终,无去无来。过去未曾去,未来未曾来,当下亦不曾住。三世古今,不离当念;十方世界,不出毫端。徐云、二太爷、修锅匠,不过是我在长河中的几朵浪花;我也可以是你们,你们也可以是我。名者,实之宾也,岂有定乎?”
    那话里带著一种玄之又玄的味道,让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那份从容,那份淡然,那种仿佛真的看透了什么的眼神,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许诺拿著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徐云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师就是老师,还是那么会装逼。
    徐云舟说著,目光落在墙上的二太爷画像上。
    “画中人是我,我也是画中人。你看见的,不过是名状;名状之外,才是本来面目。”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特。
    “玄之又玄,是谓眾妙之门,你懂么?”
    在沈明玥副本的这些年,跟这个文艺少女打交道多了,其他没学会,忽悠人倒是一套一套的。那些哲学书,那些文艺片,那些深夜里聊过的天,都成了他撑场面的武器。
    眾人面面相覷,这是亲自承认自己是徐云了?
    虽然说得云里雾里,但那意思好像就是——我就是徐云,徐云就是我。至於年龄,那不过是个名状,不足为道。
    夏特愣了一下。
    他从小在英国长大,读的是公学,这种玄之又玄的话,在他听来就是胡说八道,是诡辩,是逃避问题。
    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份从容,这份淡然,这份在眾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谈的气度,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那又如何?
    他微微一笑。
    “哟,徐老夫子搬家呀。”
    那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像是在说“哦,原来是个会掉书袋的”。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刘若非。
    “嗯,你跟刘会长好好聊聊吧。”
    刘若非走上前来。
    他一出现,在场不少人纷纷打招呼:
    “刘会长好久不见,刚得了一盒好茶,有空上府一敘!”
    “刘天师,上次你的断命可真准,那只股票涨了三倍!”
    刘若非纷纷点头回礼,没什么架子,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他走到徐云舟面前,上下打量著,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惋惜,有同情,还有一点点好奇。
    “卿本佳人,奈何……奈何……”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刘会长又有什么指教?”
    刘若非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友,我观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並非寻常之人。何必来淌这趟浑水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劝告。
    “听我一句劝,现在走还来得及。等事情闹大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这一生,看过太多人为了名利鋌而走险。
    有些人后来进去了,有些人后来跑路了,有些人后来……没有后来。他不想看著这个面相不俗的年轻人也走上那条路。
    徐云舟却是嘆了口气:
    “这话正是我要送给刘会长你的。”
    他看著刘若非,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你一世英名,本可以安静养老,在港岛被各路富豪视作座上宾,儿孙满堂,安享晚年。何苦自毁前程呢?”
    刘若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话,应该是他对別人说的。几十年了,都是他对別人说“听我一句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但他很快摇摇头,苦笑一声。
    “年轻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好吧,既然你坚持你就是国师徐云,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著徐云舟的眼睛。
    “当年国师留下的《画饼颂》,小友你可曾读过?”
    旁边夏特皱起眉头。
    《画饼颂》是大夏三大奇书之一,和唐朝袁天罡李淳风的《推背图》、明初刘伯温的《烧饼歌》齐名,据说都是在推演后世大事。
    他小时候在剑桥的图书馆里翻过英译本,看得一头雾水。
    那些什么讖语、什么卦象,在他看来就是故弄玄虚,比星座运势好不了多少。
    但既然这徐云舟敢假冒徐云,那徐云的著作肯定是早就背过的。
    拿这个考他,岂不是送分题?
    徐云舟闻言有些想笑。
    《画饼颂》?嗯,他读高中时候確实翻过两页,实在看不下去。那些什么用天干地支纪年,什么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看得他头晕眼花。翻了两页就扔一边去了,还不如打游戏有意思。
    但是,这不是自己未来写的么?
    也就是说,现在他想什么,书里內容就是什么。
    这是个完美的闭环。
    他笑著说:
    “刘会长,画饼颂最后一篇,你可曾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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