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西军的一句感慨,让丁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深知自己仅仅只是领导身边的一个小秘书。如果真如蒋西军说的那样,被人视作是府南的希望。这样的消息非但不能让他感到兴奋狂喜,反而让他的心情如坠了一块铅块一样往下沉。
    府南一向被视为人杰地灵的地区。任何一个朝代,缺少了府南人,这个朝代必定失去精彩。
    这样一个臥虎藏龙的地方,怎么可能由他一个小秘书出来独领风骚?
    在丁寒看来,这不是对他的称颂,而是在捧杀。
    府南那么多领导,上到舒书记,下到各级官员,谁不比丁寒更有资格成为希望。
    如果他成为大家口中的希望,岂不是抢了舒书记的风头?更会让其他领导有如芒在背之感啊。
    蒋西军显然还没感受出来丁寒的尷尬,他嘿嘿笑道:“寒哥,说真心话,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说句不怕吹捧你的话,你啊,就是正义的化身。”
    丁寒越听越觉得难堪。他果断制止蒋西军道:“老蒋,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没做出来什么事。大家这样说我,无非我就是首长秘书而已。”
    蒋西军摇头道:“给领导当秘书的人千千万万。能贏得这样口碑的秘书,说实话凤毛麟角。寒哥,你也不必谦虚。我敢说,支持拥护你的人,很多很多。”
    丁寒只能报以苦笑。
    在丁寒看来,人生能够拥有一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当初他费尽心思把余波借调到省政府工作,就是看中了余波身上有像自己一样的特点。后来,通过余波再认识蒋西军,这就让自己身边形成了一文一武的格局。
    文有余波,武有蒋西军。这个格局本身不是他有意为之。但事后想起来,这样的布局,好像是冥冥中就出现了的。
    丁寒把蒋西军从橘城请来兰江,还真如他说的,他需要身边有一个人来保护自己。
    兰江自从沈知秋落马,整个兰江官场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两姜”看似强大,可似乎並没有將兰江的权力牢牢掌控在手中。
    一桩土地出让纠纷,就將“两姜”的真正实力暴露了出来。
    毕竟,两位主要领导都一致同意的事,按理说在兰江就能畅通无阻了。可事实是,不断冒出来的难题,证明背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与之对抗。
    兰江自从暴露出人大贿选案后,书记、市长都先后调离。换上来的“两姜”执政,表面上控制住了局面,內里究竟如何,一言难尽。
    丁寒也是真正感受到了兰江的水很深。
    虽然说,代表兰江黑恶势力的“天上人间”已经被打掉了。但兰江的社会环境似乎並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变。
    特別是外商代表团入住林之隱酒店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更让丁寒感到整个兰江仍然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严严地罩著。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一种感受。那就是他感觉到危险在慢慢向他逼近。而且,这是非常真切的感受,甚至有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他將蒋西军调来身边的初衷。
    他相信,自己光明正大与任何人单打独斗,他都不会怯场。但是,倘若黑暗中射过来一支毒箭,他將防不胜防。
    沈石不知怎么得知丁寒去楚州见了他的父亲沈知秋的消息。他满脸的焦虑神色,看出来他对沈知秋的关切是发自內心的。
    “丁寒,你见到了我父亲?”沈石试探著问,“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啊?”
    沈知秋自从在省“两会”分组討论会场上被带走之后,他就再没露面。沈石也就再没见著他。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沈知秋本人出事,並没牵连和影响到儿子沈石。
    或许是出於父子连心,沈石脸上的担忧神色一直没有消除。
    丁寒没有否认见过沈知秋,也没有肯定自己见过了沈知秋。他看一眼沈石问道:“你都是从哪听到的?”
    沈石焦急道:“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你去了楚州见到了我父亲。姜书记和姜市长一起急匆匆去省里,就与你见到我父亲有关。”
    “道听途说啊。”丁寒淡淡一笑道:“老沈,你没必要担心你父亲的身体。他在里面,有专门的人照顾。身体的问题,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沈石苦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官法如炉。我父亲运气不好,人进去了,本身就应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说法。但我作为儿子,担心父亲的身体,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当然。”丁寒道:“老沈,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真替你父亲高兴。这么说吧,说不定你父亲这次会立下大功。”
    沈石一楞,嘀咕道:“他都落到这样的地步了,还能立什么功啊。我只希望他老人家在里面从此无病无灾。等到有一天他出来,再安度晚年。”
    沈石跑过来打探他父亲的消息,丁寒一点也没感到意外。换作是谁,应该都会这样去做。
    不过,他感觉到沈石的態度明显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过去的沈石,似乎与自己水火不相容。而现在的他,居然有些屈服之意。
    “林勇回来了。”沈石小声说道:“他这次去燕京,可能事情办得不是太顺心。他一回来,就把那天接待我们的酒店前台经理和服务员都开除了。”
    丁寒吃了一惊道:“为什么?”
    沈石苦笑道:“他说,她们没能把你留下来住在林之隱酒店,就是她们工作的失职。听说,总经理也可能会被开除。”
    丁寒笑了,道:“他动静搞得这么大,究竟是什么目的?”
    沈石道:“依我看,他这是故意做给你看的。目的很简单,他想巴结你啊。”
    丁寒不屑地说道:“这个林勇可能搞错了对象。我有什么好巴结的?老沈,你也是想多了。林勇现在的社会地位可比你我高多了。”
    “他地位再高,也只是一个生意人。”沈石轻蔑地说道:“他这种人,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被拉下来,永不见天日。”
    丁寒笑道:“你把人家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知道,林勇的关係网很强大。我记得我父亲就对我说过,与林勇这种人打交道,不能走得太近,也不要刻意去疏远他。反正,他这个人,神秘得很。”
    丁寒知道,沈知秋还在位时,他就是林勇的座上宾。林之隱酒店之所以成为兰江市委市政府的指定接待酒店,与沈知秋不无关係。当初,就是在沈知秋的促成下,双方才达成合作协议的。
    沈石將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丁寒,你知道吗?林勇与省委秘书长盛军是称兄道弟的关係。我还听说,林勇就是盛秘书长的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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