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轮子转动,压在青石路面上的声音沉闷而单调。
    九星连珠的最后一颗星,正缓缓向中心位置靠拢。
    赵羽被粗鲁地扛在亲卫肩上,身体隨著前行的步伐上下顛簸。
    封灵丹的药力已经彻底锁死了他的经脉,连肉身的反应都迟钝了几分,但他的神识却出现转机。
    赵羽內视之后发现,金色国运之力,在和猩红色的药力疯狂『大战』。
    战况虽然不理想,但还是为他保留了一块喘息之地。
    赵羽感受了一下,除了不能攻击,侦查还是轻轻鬆鬆。
    於是他悄无声息地將神识铺展开来。
    马车最终在镇南王府的门口停下。
    钱霸天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对著天空举了一下。
    一股能量从令牌涌出。
    下一瞬,原本灯火通明的镇南王府,所有光亮齐齐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巡逻的守卫们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悄然退散,整个王府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赵羽的神识清晰地『看』到,王府周围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被重甲的镇南军封锁,水泄不通。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绝地。
    钱霸天大步踏入王府正院的中央,停下脚步。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的手印,对著脚下的地面,低沉地喝出一个字。
    “开。”
    轰隆隆!
    整座王府的地基发出剧烈的震动。
    正院的青石地砖从內部崩裂开来,四周的亭台楼阁、樑柱迴廊,並未化作废墟,而是以一种极具衝击感的方式向著中心塌陷。
    所有的砖石、土方、乃至地基,都沿著某种预设好的角度向外翻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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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一朵由钢铁与岩石构成的巨花,在黑夜中缓缓绽放。
    花心之处,一座规模庞大的幽蓝色祭坛,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寸寸升起。
    祭坛的阵纹中渗出幽蓝色的萤光,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生物,终於嗅到了新鲜空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羽的神识在祭坛上扫过,內心掀起一丝波澜。
    这座阵法的规模和精细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低武世界应有的认知上限,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甚至让他筑基境神识都感到心悸。
    亲卫扛著赵羽,踏上祭坛的台阶,將他带到靠近钱霸天的位置,粗暴地扔在地上。
    隨后都退到祭坛之外。
    赵羽这才看清,祭坛共分七层。
    在最高的一层,矗立著五个独立的石柱子。
    每个石柱子上都用黑色的锁链捆著一个人,堵住了嘴巴,但从他们剧烈挣扎的动作和精神状態来看,都还活著。
    三男两女,年龄不一。
    神识掠过,赵羽確认了心中的猜测。
    这五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若隱若现、但各不相同的龙血脉气息。
    五人看到钱霸天走上祭坛,挣扎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恐惧在他们的瞳孔中沸腾。
    赵羽的视线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钱霸天身上。
    “这五个人,是祭品吧。”
    赵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接受了结果一般。
    这种平静,让胜券在握的钱霸天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
    他享受这种征服修仙界天才的快感。
    他咧嘴一笑,隨手指向左侧一个青年男子。
    “大燕十三皇子,金龙血脉。”
    他又指向右侧一个年轻人。
    “西楚太子,火龙血脉。”
    钱霸天挨个点过,最后手指落在了中间那个看起来最年幼的少女身上,她被捆在石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个麻烦点,水龙血脉,从最南边的小国,南海王朝的皇宫里绑来的。
    路程可一点都不近,但没办法,谁让阵法需要呢。”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而不是五个皇室贵胄的生死。
    说完,钱霸天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赵羽身上,露出狰狞的笑。
    “原本,本王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好外甥,赵宇。
    他是我见过土龙血脉浓度最高的皇室,夺舍之后,足够我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
    为此,我早备好了两个火龙血脉的祭品,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你来了。”
    钱霸天看著赵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始龙血脉,所有龙族血脉的根源。
    五行俱全,五行相生,比任何单一血脉都要高出整整一个层级。
    为了你,这三个月,本王可是没少忙活,才把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祭品凑齐。”
    这种將人当做已有物的感觉,让赵羽感到些许不適。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道黑影从祭坛外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身披黑袍,走到近前,缓缓撩开了兜帽。
    那是一张极度苍老的面孔,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老者的视线落在赵羽身上,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贪婪。
    但在看向钱霸天时,那贪婪又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所压制。
    这两种情绪的並存,让赵羽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此人,与钱霸天並非同心同德。
    “主上。”黑衣老者躬身行礼,嗓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吉时將至,请將此子安置在子阵眼,您坐入母阵眼。
    两阵联动,待九星闭合之时,夺舍之法方可顺利运转。”
    钱霸天没有异议,大步走向赵羽,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將他提起,隨手丟在了祭坛中心一个稍小的阵眼位置上。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却精確到了极点。
    赵羽甚至无法借势做出任何缓衝动作,封灵丹的药力將他的肉身反应都封锁大半了。
    在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阵纹骤然亮起。
    幽蓝色的星光从地底深处渗出,沿著复杂的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点亮了整座祭坛。
    冰冷的能量顺著脚底,开始向他体內渗透。
    整座祭坛,活了。
    钱霸天在不远处的母阵眼盘膝坐下,抬头望向夜空。
    九颗星辰之中,最后一颗星只差微不可察的一丝,就能彻底归位。
    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隨口道:
    “比本王预估的要早一些。看来,所谓的修仙界天才也不过如此,这么快就被我抓了过来,还以为要多费一番手脚。”
    言辞之间,带著一种俯视的调侃。
    他已经认定了,赵羽就是从外界某个修仙宗门下来歷练的天才弟子。
    赵羽没有反驳,这个误会,正好可以用。
    赵羽靠在冰冷的阵眼石壁上,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语气懒散,像是彻底接受命运,开始閒谈起来。
    “你准备了多久?”
    钱霸天淡淡回答:“不多,三十六年七个月十八天。”
    赵羽继续开口。
    “就为了夺舍一副皮囊,三十七年光阴,值得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
    是刺。
    赵羽没有试图激怒钱霸天,而是用『值得吗』这三个字,刺向钱霸天,从而勾起他的说话的欲望。
    沉默了几秒后,钱霸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都这个时候了,套本王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吗?”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你问本王,值不值得。”
    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出现一种怨恨。
    “像你这样,从小含著金汤匙出生,被宗门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永远不会懂,这句话有多可笑。”
    他的话术奏效了。
    赵羽的思维中,系统任务的进度条,在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了一小格。
    “本王的母亲,是钱家的一个外室。”钱霸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我出生后不久,她就被家族遗弃,带著我流落在外。
    小时候,山珍海味,本王只在母亲的故事里听到过。
    平日的最想要吃的食物,就是街道上酒楼的泔水桶,里面时不时会有没吃完的肉。”
    “除了这些,本王就只记得无穷无尽的苦楚。”
    “转机,或者灾难出现在十七岁那一年,本王凭著一身蛮力,在江湖上打出了名头。
    钱家的人找到了我,说要『认祖归宗』。”
    “我高高兴兴带著母亲进府里『享福』,呵。”
    “可那不是享福,是受罪。
    钱家看上的,是本王的实力,而不是血脉,他们不需要一个流著卑贱血脉的儿子。”
    他顿了顿,回忆起一件事。
    “我进钱家的第一顿饭,是在下人房吃的。他们给我的饭碗,我认得,是门口那只狗吃的。我没说话,把饭吃完了。”
    “后来,我三岁突破天人境,打遍天下无敌手。所有人都敬我,畏我,称我为镇南王。”
    “然后,我撞上了这方世界的天花板。”
    钱霸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
    “天人境之上,没有什么难爬的云梯,而是一条绝路!”
    “我只是想要在往上爬一点,再多爬一点,可,路呢?!”
    钱霸天的视线重新落在赵羽身上,变得无比平静。
    “你问我值不值得。我告诉你,我用了三十七年。从我第一次得到那捲夺舍之法开始,到今晚,整整三十七年。”
    “这三十七年里,我没有一天停下过谋划,也没有一天,后悔过我的决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极致的疯狂。
    “我要变强!变到最强!这世间最强!修仙界最强!我要成为那传说中,掌控生死,掌控一切的神仙!”
    话音落下,赵羽沉默了。
    不是被打动,而是在这番话里,重新估量著眼前这个疯子的危险程度。
    【检测到宿主已初步了解重臣钱霸天谋反原因,任务完成度30%……50%……70%……】
    系统的提示音在思维中不断刷新。
    可,还差30%!
    夜空中,最后一颗星辰,颤动了一下,向著那条直线,挪动了最后一丝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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