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个人依旧镇定自若。
    姜悦蓉缓缓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魂飞魄散的林文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她走到林文博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郎君莫慌。”
    林文博抬起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著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悦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柔声道,“我知道。”
    “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文博呆呆地点了点头。
    姜悦蓉转身,对著自己带来的心腹婆子冷声吩咐。
    “去,把夫人的尸身抬回她自己院里。”
    “记住,动静小点。”
    婆子会意,立刻点头。
    “是。”
    姜悦蓉又对另一个丫鬟道。
    “去把院门关上,今天看到这一幕的,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告诉她们,夫人是旧疾復发,暴病身亡。”
    “谁要是敢在外面嚼一个字的舌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就让她全家,都给夫人陪葬。”
    丫鬟嚇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去了。
    很快,李氏的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抬走,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文博依旧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姜悦蓉亲自端来一杯安神茶,递到他嘴边。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郎君,喝口茶,压压惊。”
    林文博机械地张开嘴,將茶水喝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美艷而冷静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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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书房內,林蔚正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务。
    一个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相爷。”
    林蔚头也没抬。
    “何事?”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府里传来消息……”
    “文博的夫人,李氏方才暴病身亡了。”
    林蔚握著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暴病身亡?”
    “是。”
    管家答道,“据说是旧疾復发,去得很快。”
    林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氏的病他知道,但绝不至於突然就没了。
    况且,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他沉默了片刻。
    “府里的人,都怎么说?”
    管家摇了摇头。
    “老奴暗中问了几个下人,可他们个个三缄其口,都说不知道。”
    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林蔚的脑海中,浮现出姜悦蓉那张脸。
    他隱约觉得,此事与那个女人脱不了干係。
    只是……
    他看了一眼桌上关於都察院和东宫的密报。
    如今太子之事实在是焦头烂额,他实在无暇去深究一个儿媳的死因。
    “罢了。”
    林蔚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先按暴毙发丧吧,等过了这阵子,我再好好查查。”
    林府內院,万籟俱寂。
    白日里的血腥与混乱,早已被夜色彻底吞没。
    姜悦蓉坐在灯下。
    烛火摇曳,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白天那个借刀杀人又冷静处理尸身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她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纸。
    她的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李氏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文博那个废物更是被嚇破了胆,如今对她言听计从。
    “李氏已除。”
    她笔下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林文博已在我股掌之间。”
    这林府,很快就会是她的天下了。
    “府中內务,女儿不日即可尽数接管。”
    最重要的是下一步。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时机已至,可接回思远了。”
    她收敛心神,继续写下最后一行字。
    “女儿已在林府站稳脚跟,不日便可为姜家谋利,助父亲东山再起。”
    墨跡干透。
    她將信纸仔细折好,用火漆封口。
    “来人。”
    一个心腹婆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主子。”
    姜悦蓉將信递给她。
    “送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该给谁。”
    婆子接过信,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悦蓉缓缓起身,推开了窗,一股凉风涌入,吹动了她的髮丝。
    她望著相府的方向,眼中闪烁著野心与算计的光芒。
    林蔚。
    你以为你那个好儿媳是暴病身亡?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后宅妇人的爭风吃醋?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引回府里的究竟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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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使馆。
    姜承轩在房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一旁的姜虑威皱著眉。
    “父亲,您別转了,晃得我眼晕。”
    姜承轩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著他。
    “我能不急吗!”
    “悦蓉进了林府,如同羊入虎口!思远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我姜家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姜虑威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霾,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密封的信封。
    “老爷,小姐的信。”
    姜承轩浑身一震,一把抢过信,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姜虑威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看著看著,姜承轩的眼睛渐渐红了,他先是错愕,隨即是狂喜。
    “好……好啊!”
    “我的悦蓉,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姜虑威一把夺过信,迅速扫了一遍。
    他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占据。
    “悦蓉果真有手段!”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
    “一个李氏说除就除了!还把林文博那个草包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著信末那句“东山再起”,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
    “父亲!”
    他激动地抓住姜承轩的胳膊。
    “如此一来,我姜家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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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一座荒废的破庙。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庙外。
    姜承轩和姜虑威站在庙中,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不多时。
    另一队人马赶到,是几个家丁打扮的人。
    为首的管事对著姜承轩拱了拱手。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粗鲁地从马车上拖下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形消瘦衣衫襤褸,头髮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
    姜思远看著近在咫尺的亲人,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林家的家丁早已悄然离去。
    破庙里,只剩下父子三人的哭声。
    许久。
    姜承轩才缓缓放开儿子,他咬著牙,声音里淬满了恨意。
    “姜冰凝那个孽女,害我姜家至此!”
    “这笔帐我们迟早要跟她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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