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就这么熬过去了。
    夜幕再次落下来时,妖兽非但没散,反倒越聚越多。
    月光底下,黑压压一片,把坟场围得水泄不通。
    更糟的是,又有几头结丹境的加入了进来。
    气息一放出来,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那些畜生开始发狂。
    利爪挠在阵法上,火星子乱溅;
    拳头砸下来,震得地面直颤。
    吼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阵法晃了晃,但没破。
    里头的人嚇得脸都白了,可一看这阵仗。
    妖兽砸了一晚上都没砸开,慢慢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有顾前辈在,不然咱早成点心了。”
    “这些畜生不会走的。赶紧疗伤,好了杀出去。”
    “舒丽思带著那四个宗门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安全了吧……早知道当初跟她走就好了……”
    ……
    有人嘆气,有人庆幸,也有人闷头修行。
    忽然,角落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突破了!”
    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周围人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回去,该干嘛干嘛。
    这时候能突破是好事,多一分战力多一分活路。
    顾秋棠没动。
    她闭著眼,盘坐在一旁,心神沉入精神力中,一缕一缕往外探。
    那几座大坟,她早就注意到了。
    精神力往下渗,越往下,感觉越清晰——底下有东西。
    不是空的。
    她睁开眼,朝身边几个人摆了摆手:
    “下面有东西,挖!”
    几人愣了下,马上动手。
    三两下刨开浮土,露出一口铜棺,顏色暗沉沉的,泛著老锈,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有人试著开棺。
    棺材居然纹丝不动!
    顾秋棠走过去,低头盯著棺盖上的纹路。
    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刻得很深。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棺面。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猛地压过来,直衝眉心。
    她手指一颤,猛地缩了回来。
    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像是一下子撞上了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时,阵法外的妖兽突然炸了锅。
    原本围著转圈的,开始疯狂拍打阵壁;
    那些堵在入口的,明知道衝进去就是个死,还是一头接一头往里扎——跟飞蛾扑火似的,拦都拦不住。
    有人注意到这变化,扭头看向顾秋棠:
    “顾前辈,那些畜生……是不是跟这棺材有关?”
    顾秋棠没吭声。
    她盯著眼前这口铜棺,眼神沉沉的。顿了几息,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
    那股古老的气息瞬间涌进来,像开闸的洪水,一下子衝进脑子里。
    精神识海猛地一震,像是被撑开了。
    原先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忽然变成了池塘,又变成了湖。
    她仿佛看见一只大鹏,翅膀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
    又看见一头巨鯤,从深渊里跃起,衝破海面,直入星河。
    可还没等回过神来……
    黑暗。
    铺天盖地的黑暗从星空深处压下来。
    一只巨大的触手,裹著无尽的恶意,朝她伸过来。
    那种压迫感,不是肉体上的,是直接碾在灵魂上的。
    疼!
    疼得人想叫都叫不出来。
    “啊——!”
    她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她盯著那口铜棺,大口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
    等稍微缓过来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的变化。
    修为確实提升了,刚才那股古老的力量不是假的。
    可那黑暗……那触手……那到底是什么?
    “前辈?您没事吧?”
    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眼神里藏著点担忧——不是冲顾秋棠这个人,是冲她那身实力和修为。
    这关口,要是领头的出了岔子,底下这些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顾秋棠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没急著答话。
    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旁边也有几个人凑过去摸那口铜棺,摸了半天,啥事没有。
    “你们……没觉著有什么不对?”
    她问。
    “有啊。”
    一个古武者立刻接话,
    “这棺材一股子老味儿,上头的图案瞅著像妖兽,看久了还有点瘮人。我琢磨著,这玩意儿八成是装妖兽的……您看这尺寸,八米长,四米宽,五米高,人也用不了这么大啊!”
    顾秋棠没说话。
    不是这个。
    她问的不是这个。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那只黑暗里的巨手。
    她没再追问,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几座坟:
    “都挖了。”
    几个人应了一声,三两下刨开浮土。
    这回露出来的不是铜棺,是一口金丝楠木的,木头还结实得很,一点没烂。
    有人伸手一推,棺盖轻鬆滑开。
    里头躺著尸骨,年头不短了,骨头都泛黄。
    棺材內壁上刻著些图案,也是老东西。
    陪葬品零零散散落在骨头边上——几件玉器,几样说不出名的物件,很快被人捡起来,递到顾秋棠跟前。
    她扫了一眼,没接。
    “继续挖!”
    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金丝楠木棺。
    “顾前辈,您快看!”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眾人齐刷刷扭头。
    那边角落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口棺材,金灿灿的,在月光底下泛著淡淡的晕,一看就不是凡物。
    顾秋棠几步走过去。
    这口棺材通体金黄,做工精细,刻著些看不懂的纹路,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岁月气息。
    她没有急著伸手,先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墓碑。
    眉头一皱。
    “墓碑断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去找!看看另外半截在哪儿。”
    眾人应声散开,翻找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找著。
    那半截墓碑,早被林方揣走了。
    顾秋棠等了片刻,没等到消息,终於伸出手,轻轻按在金棺上。
    金光瞬间亮了起来,柔和得像傍晚的夕阳,把周围一圈人都笼了进去。
    她闭上眼,心神顺著那股古老的气息往里探。
    恍惚间,她“看见”了。
    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星空深处缓缓伸来,裹著淡淡的金色光晕,温柔得像要抚摸什么。
    可就在快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
    轰!
    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猛地压下来,像要把人碾成肉泥。
    “啊——!”
    她猛地缩回手,踉蹌后退两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的人嚇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她没顾上说话,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那一瞬的画面——触手压下来的时候,旁边的星辰排列成某种奇怪的文字。
    她看见了,可一个字也不认得。
    她低头看向那口金棺旁边的墓碑。
    碑上只剩半截话,末尾几个字勉强能认:
    “神明之手……”
    她心里一动,猛地转身,几步回到那口铜棺前,蹲下,看它的墓碑。
    也是半截。
    末尾也是几个字:
    “恶魔之手……”
    嘭!
    一声巨响,阵法猛地一晃,顾秋棠身子跟著一颤,差点没站稳。
    她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巨大的白狐立在阵法外,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像九根巨柱,狠狠砸在阵法上。
    每砸一下,地面就抖三抖,那畜生嘴里还发出刺耳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四周的妖兽像是被这吼声点燃了,一个个眼珠子通红,疯狂地往阵法上扑,利爪挠,脑袋撞,牙齿啃——嘭嘭嘭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打雷似的。
    有人脸色发白,凑到顾秋棠身边:
    “前辈……这些畜生疯了啊……”
    顾秋棠盯著那只九尾狐,声音沉下来:
    “都给我稳住。抓紧疗伤,恢復到能打的状態。待会儿,我带你们杀出去。”
    她没把妖兽放在眼里。
    这阵法是她亲手布的,別说九尾狐,再来几头结丹境的也別想轻易破开。
    远处,另一片林子里。
    林方眉头拧起来,盯著那口金棺和铜棺的方向,有点坐不住了。
    “虎叔,那两口棺材绝对有问题!”
    他压低声音,
    “得想个办法过去看看!”
    韩虎没接话,眼睛一直盯著那只九尾狐。
    “宗主,看见那傢伙没?”
    他抬了抬下巴,
    “九尾狐,那不是普通的结丹境……至少是涅槃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
    “妖兽的境界划分你知道,结丹之后就是涅槃。涅槃过了,开始超凡,能化人形,能说人话。涅槃境的,按理说早该开口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方:
    “现在这节骨眼,它们正发狂呢。咱们要是这时候凑上去,不管跟不跟那些人一伙,都得被当成出气筒。”
    林方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办?”
    韩虎想了想:
    “你那灵蟒呢?能联繫上不?”
    “在附近。”
    林方说,
    “我没让它过来,怕暴露。”
    “走。”
    韩虎从树上滑下来,
    “带我去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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