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全屋的谋划
    车子在郊区的公路上行驶,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农田和鱼塘开始出现。
    荣叔开车很稳,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李向阳。
    “后生仔,定哟来。”荣叔忽然开口,普通话带著浓重的粤音,“既然出得来,就唔使惊。我间屋虽然旧,但系静,冇人知。”
    李向阳点点头:“麻烦荣叔了。”
    “唔麻烦。”荣叔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焦老哥当年帮过我,我记到而家。但个仔有事,我点都要睇住。”
    李向阳没再多问,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零星亮著几点灯火,可能是村落。车子又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排依山而建的老旧唐楼前停下。
    楼不高,只有四层,外墙斑驳,很多窗户都黑著。
    荣叔领著李向阳从侧面一个狭窄的楼梯上去,楼梯间堆著杂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烧香的味道。
    安全屋在三楼最里面。荣叔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亮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极其简单,但收拾得乾净。
    木製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沙发上盖著素色的布,窗户上掛著厚厚的窗帘。
    “厕所里面,有热水器。厨房有面有蛋,雪柜里有菜。”荣叔指了指,“你先冲个凉,换身衫。衣柜里有旧衫,唔好嫌。”
    李向阳確实需要整理一下。他道了谢,荣叔摆摆手:“我落去买的嘢食,你唔好出街,有人敲门都唔好应。”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李向阳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看著镜子里那个满脸污渍、头髮凌乱、穿著不合身背心的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快速洗了个澡,热水衝去疲惫,也让头脑清醒不少。
    衣柜里果然有几件半旧的衬衫和长裤,他挑了一套换上,虽然有些宽大,但总算体面了些。
    回到客厅,他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是条安静的街,对面是片小树林,再远些能看到零星的灯光和模糊的山影。这里確实隱蔽。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绪。
    绑架、逃脱、与焦勇匯合————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在暗处,势力似乎不小,而且目標明確。
    他们这次失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著,门外传来两轻一重的敲门声,李向阳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
    “系我。”荣叔的声音。
    李向阳打开门,荣叔提著几个塑胶袋进来,里面有饭盒、水果,还有一包烟。
    “食哟嘢先。”荣叔把饭盒放在小桌上,“烧鹅饭,街口买的。”
    饭还是温的。李向阳確实饿了,也不客气,坐下来吃,荣叔点了一支烟,坐在对面。
    “刚才我出去,顺便打听了一下。”荣叔吐出一口烟。
    “你讲概位置,我有个老街坊住附近。话前几日確係有生面人果头出入,租间唐楼单位,成日关住门,唔知做咩。”
    李向阳停下筷子:“能知道是什么人吗?”
    “难。”荣叔摇头,“租楼概系个女人,证件可能都系假概,不过话,前两日见过有架灰色麵包车半夜出入,车牌用布遮住。”
    灰色麵包车————李向阳想起自己被转运时,似乎也是类似的车辆。这线索太模糊。
    “荣叔,你在本地————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办法查到,最近有没有哪股势力,专门接这种————技术活”?”李向阳斟酌著用词。
    荣叔眯起眼,想了想:“港岛地,三教九流,食咩饭人都有,你讲概呢种,唔似普通收钱做事概烂仔。
    手法太净,跟踪、绑人、跨境————要有门路,也要有胆,我估,可能系哟有背景公司”做。”
    “公司?”
    “嗯,表面可能系贸易公司、顾问公司,甚至系空壳。
    专帮某些人做唔见得光概嘢,包括搞情报、挖技术。”荣叔弹了弹菸灰。
    “呢类人,一般唔同本地字头玩,自己有一套,佣金高,嘴也密。”
    这和王专家的判断,以及焦勇他们遇到的詹姆斯那伙人,似乎能对上號,李向阳感觉,自己正面对一个组织严密、目標明確的灰色网络。
    “我试试提人问下。”荣叔把烟按灭,“我有个旧兄弟,以前做货运,南来北往,识得人多,消息灵通。不过要时间,同埋————”他看了李向阳一眼,“可能要使哟钱。”
    “钱的问题,焦勇那边应该能解决。”李向阳说,焦勇走之前塞给他的包里有些现金,应急应该够。
    “唔系钱咁简单。”荣叔摇摇头,“呢种事,问得多,容易引人注意。要慢慢来,侧边打听。”
    李向阳明白。他扒完最后几口饭,把饭盒收好。
    “荣叔,除了等消息,我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他问,让他干坐著等,实在难受。
    荣叔看了看他:“你识唔识讲粤语?”
    “听得懂一些,说不好。”
    “儘量学几句,出门遮下口音。另外————
    荣叔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地图册和几份过期的本地报纸,“得閒睇下呢度周围环境,同埋最近慨新闻。有时街边新闻,反而有料到。”
    这倒是个办法,李向阳接过地图册。荣叔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说他明天再过来。
    这一夜,李向阳睡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沙发有些硬,但他太累了,几乎一沾枕头就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浅,窗外任何一点响动都会让他惊醒。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线。
    他起身,简单洗漱后,开始研究荣叔留下的地图。
    新界这片地方,比他想像中要大,村落、小镇、工业区交错,道路复杂,安全屋所在的位置相对偏僻,靠近山边,步行到最近的巴士站也要二十分钟。
    他又翻看那些旧报纸。多是些本地新闻:楼市波动、股市消息、社团纠纷、
    劫案报导————
    看起来和绑架案毫无关係,但他看得仔细,特別是那些关於“商业罪案”、“走私”、“跨境犯罪”的简讯,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可能的关联。
    中午,荣叔来了,带了些叉烧包和奶茶,还有一部旧的手提电话。
    “呢部电话,用预付卡,打完就丟,安全哟。”荣叔把电话递给他。
    “焦生今朝打过我另一个號码,话同欧阳小姐约詹姆斯后日下昼见面,地点未定,但问你呢边点样。”
    李向阳心里一紧,焦勇他们又要和詹姆斯接触了,风险不小。
    “我没事,让他们一定小心。”李向阳说。
    “告诉焦勇,见面时儘量套话,重点是问他们能提供什么具体技术”,还有通过什么渠道保证后续支持”。但千万別答应任何实质东西,也別透露我的任何情况。”
    荣叔点点头,用他自己的电话出去回拨了。
    几分钟后回来:“话传到了,焦生仲话,內地閆组长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加紧內部排查,叫你唔好担心,保住自己先。”
    李向阳稍稍安心,至少家里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荣叔,你那位旧兄弟,有消息吗?”
    “约今晚饮茶。”荣叔说,“到时我过去坐坐,你一个人度,锁好门。”
    荣叔走后,李向阳继续看地图和报纸,下午,他试著用那部手提电话,拨通了重庆研究所门卫室的號码。
    这是少数他能背下来的、不涉及机密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门卫老张的声音,带著警惕:“喂,找哪个?”
    李向阳压低声线,用带点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找閆组长,有急事。”
    “閆组长不在,你是哪位?”老张很警觉。
    “我是他远房表弟,从广州来,有急事。”李向阳编了个身份。
    “他要是回来,麻烦告诉他,之前托他打听的药材”有眉目了,但路子有点绕,得等几天。”
    这是他和閆淞之前閒聊时约定过的非紧急暗號,“药材”代指李向阳自己,“路子绕”意味著处境复杂但暂时安全。
    老张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晓得了,我会转告。”然后掛了电话。
    信息应该传达到了,李向阳鬆了口气,立刻拔掉电话卡,掰断,扔进马桶冲走。荣叔说得对,安全第一。
    傍晚,荣叔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他带来一份打包的炒粉,放在桌上,自己先点了一支烟。
    “问到了些东西。”荣叔坐下,声音压低。
    “我个旧兄弟话,近排確係有班人喉度活动,专门接哟跨境技术諮询”
    单。
    领头好似系个叫昌哥”人,四十几岁,唔系本地出身,背景神秘,但同海外有些关係。
    仨手下有班人,做事好小心,唔同本地势力打交道。”
    “昌哥?”李向阳想起开车接他的阿昌,但隨即否定了,阿昌是焦勇父亲那边的人,应该不是一伙的,可能只是称呼巧合。
    “有有办法知道,傴呲最近接咗咩单?或者,嘅落脚点?”
    荣叔摇头:“呢哟嘢,好难问到。
    不过我兄弟话,有个朋友细佬,系做二手车同维修,前几日帮人整过架灰色麵包车,车窗玻璃从里面用胶带贴过,车內有奇怪气味。
    地址就啊九龙你讲嘅区域附近。”
    灰色麵包车,胶带贴窗,奇怪气味————很可能是用来转运他的那辆!李向阳精神一振:“能弄到车牌號或者更具体的地址吗?”
    “我兄弟正在打听,但要慢慢来,太急会打草惊蛇。”荣叔顿了顿。
    “仲有件事,我兄弟无意中提到,话最近唔止一班人对內地概技术有兴趣。
    除你讲詹姆斯同隆昌,仲有一两个生面概鬼佬,中环一带出现,专门同做电子零件走私拆家接触,问都系好专业嘢,好似系————咩处理器、
    控制晶片之类。”
    电子零件走私?专业晶片?李向阳立刻联想到所里那批有问题的8051,难道源头在港岛?通过走私渠道流入內地,再被人做手脚?
    这条线似乎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复杂,涉及到的,恐怕不只是商业竞爭或技术盗窃,很可能背后有更深的目的。
    “荣叔,能不能请你兄弟再帮忙留意,特別是那些做电子零件拆家”的,最近和哪些內地来的、或者有內地背景的人接触过?”李向阳请求道。
    “我试试。”荣叔答应下来,“不过李生,你要有心理准备,查到后边,可能水好深。到时点算,你要同焦生仨呲商量清楚。”
    李向阳点头。他明白,现在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每一丝线索都可能牵出更大的风险。
    接下来两天,李向阳在安全屋里深居简出。
    他通过荣叔和焦勇保持单向联繫,了解两边进展。
    焦勇和欧阳春兰与詹姆斯的会面推迟了,对方似乎也在观望,地点改到了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俱乐部,安保更严,但也更难做手脚。
    荣叔的兄弟那边暂时没有突破性消息,只是確认了那辆灰色麵包车曾在一个偏僻的车场出现过,但车场老板一问三不知。
    李向阳没有閒著。他用荣叔找来的纸笔,开始梳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和关联方。
    从广交会上的冒牌张文斌,到研究所里问题零件和晶片,再到自己被绑架到港岛,以及焦勇遇到的詹姆斯和隆昌————
    这些点看似分散,但目標都指向他和他的项目,对方布局很早,渗透很深,而且既有商业手段,也有见不得光的手法。
    这让他想起王专家说过的话:“你们这个方向,很有价值。”价值大到足以让人不择手段。
    第三天下午,荣叔匆匆赶来,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李生,我兄弟概朋友,即系整车那个,佰今日撞到个熟人。”荣叔语气有些急。
    “呢个熟人以前繫船厂做电工,后来唔知点跟班人做嘢。
    偷偷同我兄弟概朋友讲,话前几日鉅被叫去一个货仓改电路,个货仓好神秘,里面放好多电子设备同仪器,有似————实验室。
    鉅听到里面人谈话,提到重庆”、研究所”、控制系统”呢几个词,仲有————个工程师走,要儘快 返”。”
    实验室?货仓?提到重庆研究所和他!
    “地址!有地址吗?”李向阳立刻问。
    “有,但系好偏,喉屯门一带,近海边慨旧货仓区。”
    荣叔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著一个地址,“我兄弟话,个地方平时好少人去,货仓外有狗,同埋有人睇水。”
    这很可能是一个据点,甚至是对方临时安置设备和人员的地方!李向阳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荣叔,能不能想办法,远远地观察一下那个地方?不靠近,只是看看周围环境,有哪些人进出?”
    荣叔看著他:“你想做咩?好危险。”
    “我不去。”李向阳说,“但我们需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如果真是他们的一个点,或许能摸到更多线索,焦勇父亲那边,有没有————比较专业的人,能帮忙做这种侦查?”
    荣叔想了想:“我问问。不过你要应承我,有我陪同,你绝对唔可以离开呢度。”
    “我答应。”
    荣叔离开后,李向阳在屋里来回踱步。
    找到对方一个可能的据点,这是重大进展。
    但下一步该怎么办?报警?港岛警方是否可靠?
    对方既然能跨境作案,很可能也有应付警方的手段,通知內地?手续复杂,远水解不了近渴。靠自己?力量太单薄。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也需要和焦勇他们通个气。
    他等到晚上,用新的电话卡联繫了荣叔,让荣叔转告焦勇,有重要情况需要商议,建议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见面方式。
    第二天,焦勇传来消息:他和欧阳春兰会设法甩掉可能的跟踪,然后由荣叔安排,在元朗一处香火不旺的祠堂后院碰头,时间定在傍晚。
    李向阳有些担心焦勇他们的安全,但焦勇坚持要面谈,说有些情况电话里说不清。
    见面前,荣叔弄来了一套更合身的旧衣服和一顶帽子,让李向阳看起来像个本地青年。他们提前出发,绕了不少路,才在约定时间前抵达那处偏僻的祠堂。
    祠堂很旧,平时没什么人来,后院杂草丛生,只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李向阳和荣叔先到,躲在偏房阴影里。
    天色渐暗时,后门被轻轻推开,焦勇和欧阳春兰闪身进来,两人都做了简单的装扮。
    “向阳!”焦勇看到李向阳,快步上前,仔细打量,“没事就好。”
    “你们太冒险了。”李向阳说。
    “没办法,电话里说不安全。”欧阳春兰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我们可能被跟了一阵,绕了好久才甩掉。长话短说,和詹姆斯的见面又改了,改成明天晚上,在游艇上,他说要展示更有诚意的东西”。
    ,游艇上?那更是对方的地盘了。
    “不能去。”李向阳立刻说。
    “得去。”焦勇摇头,“这次他主动提出,可以带一个懂技术的內地朋友”一起,明显是试探,也是诱惑。
    我们不去,反而显得心里有鬼,而且,欧阳想办法套了他助理的话,说游艇上会有“实物展示”,可能真有点东西。”
    “太危险了。”李向阳坚持。
    “所以我们才要见面商量。”焦勇压低声音,“荣叔说你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据点?”
    李向阳把货仓的情况说了。焦勇和欧阳春兰对视一眼。
    “我们这边也有点发现。”欧阳春兰接口,“陈先生通过他的关係,查到环球动力顾问公司”虽然註册在开曼群岛,但它的资金往来,和一家有北美背景的基金会有关联。
    这家基金会,名义上是资助学术研究,但被怀疑过涉及技术转移。”
    “还有,”焦勇补充,“隆昌贸易那个马老板,最近和那个昌哥”的人有过接触,一起吃过饭。虽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说明他们之间有联繫。”
    几条线索开始交织起来。詹姆斯背后的资本、隆昌贸易这样的本地捐客、昌哥这种干脏活的、还有货仓里可能的实验室————一张网似乎渐渐浮现。
    “游艇会面,如果要去,必须做足准备。”
    李向阳知道劝阻不了焦勇,只能儘量谋划,“能不能想办法,在游艇上放个能录音的东西?或者,安排可靠的人在外围接应?”
    “录音设备我们在想办法。”欧阳春兰说,“接应的人————荣叔,您看?”
    荣叔一直沉默地听著,此时开口:“游艇会泊边度?如果系维多利亚港或者附近,我损两只小艇,远远跟住,应该唔会太引人注意。但系上船慨人,真系出事,我好难即时救到。”
    “我有个想法。”李向阳忽然说,“既然他们想见懂技术的內地朋友”,明天晚上,我去。”
    “什么?!”焦勇和欧阳春兰同时低呼。
    “不行!太危险了!”焦勇断然拒绝,“你好不容易逃出来!”
    “正因为我是他们要找的人,去了,反而可能让他们放鬆警惕。”李向阳冷静分析。
    “而且,我对技术细节最熟,能判断他们展示的东西是真是假,也能问出更关键的问题。你们去,他们未必会亮出真东西。”
    “可是————”
    “听我说完。”李向阳看著焦勇。
    “我不以真实身份去,我扮成你们从內地请来的技术顾问”,正好我失踪”了,这个身份合理。
    我稍微化装,他们未必能立刻认出。你和欧阳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安全,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发信號。
    荣叔的人在外围,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游艇引到靠近岸边或者公共水域————”
    他快速说著自己的设想,虽然冒险,但似乎有一线机会能深入虎穴,获取核心信息。
    焦勇眉头紧锁,显然在激烈斗爭。欧阳春兰也面色凝重。
    “时间不多了。”荣叔看了看天色,“要决定就快。如果要安排,我要去摄人,准备船。”
    焦勇看著李向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欧阳春兰,最终一咬牙:“好!但向阳,你必须答应,一切以安全为重!情况稍有不妙,立刻撤!技术情报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我答应。”李向阳点头。
    计划就此定下。焦勇和欧阳春兰先行离开,去准备明天游艇会面的细节和录音设备。
    荣叔则带著李向阳返回安全屋,路上开始联繫可靠的船家和准备必要的偽装用品。
    回到安全屋,李向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天晚上,他將主动踏入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紧张感如影隨形,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更多的是某种篤定。
    被动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唯有面对,才有可能撕开黑暗的一角。
    他拿出纸笔,开始为明天的会面准备“问题清单”。
    哪些技术细节可以真问,哪些可以用来设套,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引导对方说出更多关於其技术来源和背后网络的信息。

章节目录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