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连尘埃都停止了飘荡。
    张灵云暗紫色的眼眸不再只是冰冷,更燃烧著一种近乎实质的愤怒火焰,死死地锁定在张宇,以及紧贴在他身边的萧媚儿身上。
    她周身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威压,更有一股恐怖的杀气!
    这股杀气之凛冽,让刚刚经歷过姜破军大战的萧玄等人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的张灵云正处於爆发的边缘,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她彻底失控。
    在场眾人,恐怕无人能挡下她盛怒之下的一击!
    若仅仅是原本那个內向、隱忍,对张宇怀著朦朧情愫却又自卑怯懦的张灵云,面对此情此景。
    或许只会心如刀绞,默默垂泪,黯然离开。
    但此刻,主导这具身体情绪的,很大程度上是那个亲眼目睹生父杀妻证道,对男性充满天然不信任与厌恶,性格偏激暴戾的千年怨魂——姜玲。
    若不是张灵云意识中那份对张宇的深厚情感仍在努力中和,克制著毁灭一切的衝动,恐怕此刻早已是腥风血雨。
    “她们……”
    张灵云的声音不再只是冰冷,而是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仿佛火山爆发前的地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向张宇:
    “是你的女人?”
    暗红色的断剑再次在她手中凝聚,剑身嗡鸣,周围的空间都因那恐怖的怨力与杀意而微微扭曲。
    她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张宇、萧媚儿、萧凤华三人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张宇苍白惊愕的脸上。
    面对著致命的问题,张宇冷汗直冒,他有种感觉,回答不好会要命的。
    可张宇上大学时就没有感情经歷,和萧凤华二人又是一直属於被动,他哪里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张宇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乾,大脑一片空白。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感情经歷都近乎空白,面对这种修罗场般的致命质问,完全束手无策。
    解释?
    否认?
    恐怕只会越描越黑,激化矛盾。
    就在这千钧一髮、空气都几乎要凝结爆炸的时刻——
    “她们不是张小友的女人!”
    一个苍老却斩钉截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萧玄一步跨出,挡在了张宇和张灵云之间。
    他鬚髮皆张,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和羞愧难当的表情,声音中带著一种豁出去般的决绝:
    “她们是张小友的侍妾!
    按照凡俗规矩,侍妾根本算不得主人家的女人,上不得台面,和物品一样。”
    此言一出,不仅张宇愣住了,连萧媚儿和萧凤华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尤其是萧媚儿,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隨即垂下眼帘,默认了这种说法。
    萧凤华则是抿紧了唇,脸色有些发白,但同样没有反驳。
    萧玄不等张灵云反应,语速极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继续道,语气充满了自责与懺悔:
    “而且,这一切都是我们萧家利慾薰心,看出张小友潜力无穷,未来不可限量。
    於是便不顾廉耻,强行將这两个不成器的丫头塞给张小友做侍妾的。”
    “张小友为人正直,重情重义,一直严词拒绝。
    是我萧家不知羞耻,见他油盐不进,竟然……竟然暗中对他下药。
    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强行……强行夺取了张小友的贞操。”
    “这都是我们萧家的罪孽!
    是我萧玄老糊涂,见利忘义,猪油蒙了心!
    是我萧家上下,贪图张小友的潜力,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就连这两个丫头,萧凤华和萧媚儿,也是我用她们父母家人的性命相威胁,逼迫她们就范的。
    她们也是身不由己,是被我这个老不修的长辈逼迫的可怜人。”
    “一切的错,一切的罪孽,都在我萧玄,在我萧家。
    是我们威逼利诱,是我们下药迷奸,是我们不知廉耻。
    张小友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
    这两个丫头……她们也是被迫的。”
    萧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他把自己和整个萧家描绘成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威逼后辈、甚至不惜下药迷奸恩人的无耻败类。
    而把张宇塑造成了一个坚贞不屈,最终却被强行玷污的受害者,把萧凤华和萧媚儿也说成了被家族胁迫的可怜人。
    他思路清晰,反应极快。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融合了张灵云和千年怨魂的恐怖存在,对张宇有著极强的占有欲和情感洁癖。
    尤其厌恶张宇主动招惹女人或对別的女人有感情这种情况。
    那么,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彻底將张宇从道德问题中摘出来!
    把张宇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被迫的、值得同情的受害者,而把所有的过错和污点都揽到自己和萧家头上!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平息对方的怒火,保住张宇,也保住萧凤华和萧媚儿,甚至保住萧家!
    至於他萧玄和萧家的名声?
    在生死存亡和家族未来面前,区区名声算什么?
    何况,这种说法虽然难听。
    但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能凸显萧家对张宇的投资决心,未来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眾人听得得目瞪口呆,暗道一声薑还是老的辣。
    他没想到萧玄为了救场,竟然能编出这么一套完整的、逻辑自洽到极致的说辞!
    这老傢伙……真是个狠人!
    为了大局,连自己的老脸和家族名誉都不要了!
    萧玄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自污式发言,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张灵云心神微动,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和威压虽然未曾完全消散,但明显凝滯、减弱了许多。
    大乾皇帝萧正风和萧家子弟,此刻则全都一脸呆滯地看著自家老祖。
    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混杂著震惊、错愕、茫然。
    他们看著平日里威严持重、德高望重的老祖萧玄,此刻正捶胸顿足,老泪纵横的胡说八道。
    他声情並茂地控诉著自己和家族如何利慾薰心和不知廉耻,这画面衝击力实在太强,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宕机。
    萧媚儿和萧凤华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迅速进入了状態。
    萧媚儿不愧是天生媚骨、心思玲瓏之人,她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老祖的用意,並且完美地接住了戏。
    只见她那双总是带著魅惑笑意的美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红唇微微抿起,带著一丝倔强,又难掩淒楚。
    她微微侧过身,似乎不敢直视张灵云那冰冷的视线,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將一个被家族利用、被长辈胁迫,身不由己却又无力反抗的可怜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神態,配合她绝美的容顏,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萧凤华虽然性子清冷,不擅作偽,但也立刻明白了眼前局势的凶险和老祖的苦心。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张灵云的目光,原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更添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她紧抿的唇线透著一丝屈辱和无奈,虽然没有萧媚儿那般生动的表演,但那份被迫的沉默与清冷中的脆弱,反而更显得真实可信。
    两位天之骄女,此刻都默契地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与萧玄那无耻老祖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进一步坐实了萧玄的说辞。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充满了困惑的小声嘀咕,从角落里传来:
    “本体是被逼的么?
    我怎么记得……他每一次……好像都挺爽的样子?”
    是花和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花和尚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正是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道人。
    黑衣道人二话不说,闪电般出手,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直接捂住了花和尚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只手则狠狠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
    黑衣道人面无表情,对著花和尚低语道:
    “不想本体死得很难看,就闭嘴。”
    可这话已经被张灵云听到,空气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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