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山从北边蜿蜒而来,山势起伏,像一条巨龙趴在地上。
    村长王天强家的房子,正好对著山势最凸出的那个地方,那叫“龙口”,是整条龙脉的穴位所在。
    按理说,这位置该是聚气的宝地,住进去该人丁兴旺,事事顺遂。
    可偏偏,这片乱石坡的位置更邪性。
    它不在龙口正前方,而是在龙口左侧,偏了那么一点点。
    可就这一点点,刚好压在龙脉的“气眼”上。
    什么叫气眼?
    就是龙脉呼吸的地方。
    原本白龙村全部对著龙口,龙脉呼吸之间,能吐纳天地灵气,滋养这一方水土。
    可这片乱石坡龙脉气眼上,埋了个邪门玩意。
    这玩意一股子邪气,龙脉一呼一吸之间,不仅把邪气往白龙村引,还反白龙村人的生机之气。
    王大力站在乱石坡高处,望著底下那片诡异的藤蔓和那个黑乎乎的坛口,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过著从苏妲己那儿得来的风水知识,越想越心惊。
    “龙口纳气,气眼吐息,”王大力喃喃自语,“这要是把邪物埋在气眼上,那吐出来的就不是灵气,是邪气啊......”
    他猛地转头,往白龙村的方向望去。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晨雾还没散尽,炊烟刚刚升起,鸡鸣狗叫声隱隱约约传上来,一派安详寧静的景象。
    可王大力这会儿再看那村子,却发现村子上空分明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气。
    那灰气薄得很,跟晨雾混在一处,要不是他刚从苏妲己那儿得了些传承,压根看不出来。可一旦看出来,就再也挪不开眼。
    那灰气不是死的,是活的。
    像什么活物似的,一圈一圈缓缓转动。
    “特娘的!”
    王大力不由爆了句粗口。
    他总算想起点什么。
    小时候的白龙村,似乎一切都正常。
    自己那一辈的小伙伴也很多,大家平时出去掏个鸟窝,下河摸个鱼啥的,玩的不亦乐乎。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比自己小的小孩,就越来越少。
    就比如村长家。
    自从赵春梅生了王雪娇后,村长也想要个男娃,那时候天天造赵春梅。
    造了那么久,愣是没生出个孩子。
    你说邪门不邪门?
    还有。
    潘玉莲家也没有孩子。
    黄翠娥,刚嫁过来丈夫就死了。
    张翠琴也是寡妇,孩子都没留下个。
    还有村长那个相好刘寡妇。
    刘寡妇才四十出头,也死了老公......
    回头一看,白龙村这些年人丁是一年不如一年。
    年轻的后生娶不上媳妇,嫁进来的媳妇又怀不上娃,偶尔有个怀上的,不是流了就是夭折,能平安落地的,十个里头也就三四个。
    王大力想到这里,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再去看那片怪藤,眼神就全变了。
    这玩意儿哪是什么野生的怪东西,分明是有人故意种在这儿的。
    种在这儿干啥?吸白龙村的生气,养底下的邪物!
    那罈子里头,埋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心里头直发毛。
    他又往坛口凑了凑,底下的黑泥还是那副样子,平平整整的,看不出啥名堂。
    可他总觉得,那泥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脊梁骨发凉,后脑勺发麻,浑身不自在。
    王大力眼珠一转,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这东西现在不能毁。
    真要是毁了,打草惊蛇不说,万一那幕后之人还有后手,换个更阴损的法子祸害白龙村,那可就抓瞎了。
    这玩意儿埋在这儿少说也得有年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关键是得把那个埋东西的王八蛋揪出来,到时候连人带物件一块儿收拾,那才叫斩草除根。
    王大力打定主意,又把那团黑布原样塞回坛口,根须也胡乱扒拉回去盖住。
    他退后几步,仔细端详了一番,確认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跡,这才拍拍手上的土,扛起那两大袋子药材往山下走。
    一路上他心里头就跟开了锅似的,翻来覆去地想。
    谁干的?
    为啥要祸害白龙村?
    是衝著村长王天强来的,还是衝著整个村子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不想了。
    管他是谁,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回到村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洒在房顶的瓦片上,炊烟裊裊的,看著一片祥和。
    王大力骑著三轮车刚拐进村口,远远的就瞧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刘寡妇家那边溜达。
    那身形,那走路的架势,特么不是村长王天强是谁?
    王大力眼睛一眯,把三轮车往路边一停,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瞅著。
    只见王天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上还压了顶草帽,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瞅瞅这边没人,瞅瞅那边没狗,嗖的一下就钻进了刘寡妇家的院门。
    “操。”
    王大力啐了一口唾沫,心里头那叫一个腻歪。
    昨晚不是刚在刘寡妇那儿折腾了一宿吗?
    这大清早的,连口水都不带喝的,又往这儿跑?
    这老东西,身子骨是铁打的?
    再说了,昨晚赵春梅独守空房,他倒好,白天黑夜连轴转,真当自己是种马了?
    王大力摇摇头,懒得管这閒事。
    他骑著三轮车回家,把两大袋子药材往车斗里一扔,又进屋换了身乾净衣裳,这才拧著电门往城里去。
    三轮车日日日跑在乡间的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王大力心里头还惦记著那罈子的事,正琢磨著回头得找机会问问村长,看他们知不知道点啥,一抬头,前头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跑著,车上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著眼熟。
    他眯起眼睛细瞅了瞅,哟呵,这不巧了嘛。
    前头那骑摩托的,正是村长王天强,后头坐著个女人,脑袋上包著条花丝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王大力认得,水汪汪的,带著股子媚劲儿,不是刘寡妇是谁?
    还別说,刘寡妇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底下一条黑裤子,腰身勒得细细的,屁股蛋子被车座顛得一颤一颤的,看著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王大力瞅著那背影,心里头暗自比较。
    论身段,刘寡妇比赵春梅差那么一丟丟,赵春梅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子丰腴的韵味。
    刘寡妇呢,瘦溜一点,可瘦有瘦的好处,腰更细,屁股更翘,那扭起来的弧度,也够男人喝一壶的。
    怪不得王天强这老东西迷得五迷三道的,三天两头往那儿跑。
    这两人去城里干啥?
    王大力把电门拧到底,三轮车日日日追了上去。
    靠近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哟,叔啊,带婶子去城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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