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
    十月的戈壁,夜风带著刀子。
    李云龙趴在沙丘稜线后面,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菸捲。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四十分钟了。
    旁边的警卫连连长小声报告:“司令,东南方向三號暗哨有情况。”
    李云龙的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几个?”
    “三个。穿的是牧民的皮袄,但鞋底是橡胶的。”
    “处理乾净了?”
    “处理了。赵排长从后面摸上去的,没出声。”
    李云龙“嗯”了一声,把没点的菸捲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拨了。有说俄语的,有说英语的,上个月还逮著一个带著微型相机的,藏在骆驼的鞍具里。
    一百公里的警戒圈。三道铁丝网,两层雷场,每隔五百米一个暗哨。
    工兵架设的大型无线电监听设备二十四小时运转,扫描所有异常频段。
    一只老鼠跑进来,都得查三代。
    赵刚从指挥掩体里钻出来,弯著腰跑过来,蹲到李云龙身边。
    “老李,北平来的最后確认电报到了。明天上午十点整,起爆。”
    李云龙把菸捲重新叼回嘴里,牙齿咬得纸捲髮出细微的“嘎吱”声。
    “等了两年了。”
    “两年零三个月。”赵刚纠正他。
    李云龙没接话。
    他又举起望远镜,朝十几公里外那座铁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铁塔的轮廓像一根扎进天地之间的钢针。
    ---
    次日。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铁塔正下方,邓牧之摘下防护手套,擦了把额头的汗。
    十月的戈壁滩已经很冷了,但他的后背湿透了。
    最后一块铀-235核心材料已经推入装置內部。
    推送杆合拢的那一刻,他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握住把手。
    旁边的邱洪伸手帮他扶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撤离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邓牧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个固定在铁塔顶端的球形装置——
    两年的实验,两千多页的手稿,七十三名科研人员日夜不休的心血,全部浓缩在那个直径不到一米五的金属球壳里。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吉普车捲起黄沙,朝十公里外的地下掩体疾驰而去。
    ---
    九点五十八分。
    地下掩体內,空气乾燥,瀰漫著水泥和机油的味道。
    邓牧之坐在操控台前,面前是一排排仪錶盘和示波器。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军用广播喇叭的声音从掩体顶部传来,迴荡在整个荒漠上空。
    “全体人员注意,倒计时两分钟。”
    掩体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邱洪把铅笔放在桌上,铅笔滚了两下,掉到地上。他没捡。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把手塞进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倒计时一分钟。”
    邓牧之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当年在地下室里,陈平递给他的那份资料。
    铀-235的临界质量、內爆式压缩构型、中子反射层的材料参数——每一个数据都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
    他当时问陈平:“这些数据的来源?”
    陈平只说了四个字:“你只管造。”
    他造出来了。
    “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秒。”
    “十——”
    邓牧之睁开眼,盯著操控台上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操作员的手悬在上方。
    “五、四、三、二、一——”
    “起爆!”
    操作员的手掌狠狠拍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掩体里寂静了大约零点七秒。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窗户或门缝里透进来的。
    掩体没有窗户,但观测孔里的防护玻璃瞬间变成了一块纯白色的光板,亮度穿透了三层铅玻璃,在水泥墙壁上投射出刺目的光斑。
    邓牧之本能地闭上眼。眼皮后面,视网膜上烧出一团橘红色的残影。
    然后是震动。
    不是炮弹落地那种“砰”的一下。
    是整个大地突然变成了液体,从脚底一直晃到头顶。
    桌上的仪器跳起来又落下,铅笔、螺丝刀、茶杯叮叮噹噹滚了一地。有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震动持续了將近六秒。
    然后是声音。
    那不是“轰”。人类的语言里没有词汇能准確描述那个声音。
    它更像是天地之间所有的空气被同时撕开,又被同时压回去。
    声波穿透了十米厚的土层和水泥,震得胸腔里的肺叶生疼。
    掩体里的灯灭了一瞬,又亮了。
    邓牧之慢慢睁开眼。他转向观测孔。
    防护玻璃上的白光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暗红色的——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火球。
    一团直径超过两公里的火球正从地面升起,翻滚著,膨胀著,顏色从暗红变成橙黄,內部有闪电一样的白色纹路在窜动。
    火球的底部拖著一根巨大的灰褐色烟柱,烟柱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把周围的沙石和碎屑全部卷了上去。
    火球到达一定高度后,边缘开始向外翻卷,形成了那个人类文明史上最令人恐惧的形状。
    蘑菇云。
    掩体里,没有人说话。
    邱洪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顺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淌下来,滴在操控台上。
    邓牧之站在那里,看著仪錶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辐射剂量、衝击波速度、当量估算——所有数据都在预设范围內。
    他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双被风沙和熬夜折磨得通红的眼睛。
    “成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蹲了下去。
    不是刻意的,是腿软了。
    他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掩体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十七公里外,安全观测点。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他的嘴巴张著,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衝击波的余风吹掉了,白毛巾歪在脑袋上。
    他盯著天边那朵还在膨胀的蘑菇云,半晌没动。
    赵刚站在旁边,脸上掛著泪痕,但他没擦。
    “老天爷。”
    李云龙终於找回了声音。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老天爷啊——这他娘的是把天给捅破了……”
    他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然后摘下头上歪掉的白毛巾,对著那朵蘑菇云的方向,狠狠地攥在胸口。
    周围的警卫战士们一个个站得笔直,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眶是乾的。
    红警基地,指挥中心。
    陈平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全息屏幕正显示著罗布泊上空的卫星实时画面。
    那朵蘑菇云已经升到了同温层,顶部被高空气流吹散,形成一把灰白色的巨伞。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叮——科技解锁:核弹发射井。建造条件已满足。】
    陈平看著屏幕,没什么表情。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按下通讯器:“辛厉,通知外交部,准备接客。”
    “收到。哪些客人?”
    “所有的。”
    天津,迎宾馆门口,三辆悬掛著星条旗、米字旗和三色旗的黑色轿车,正急剎在台阶前。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几名西装革履的外交官跌跌撞撞地衝下车,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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