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尧,不必白费力气。”周铁柱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少帅军务繁忙,没空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安分待著,有吃有喝,少寻短见,便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
    “若是再敢喧譁闹事,惊扰少帅,休怪我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周铁柱一挥手,两名卫兵上前一步,握紧了手中步枪,眼神冰冷。
    张敬尧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浑身一颤,所有的嘶吼与挣扎,瞬间被堵在喉咙里。
    他清楚,周铁柱说到做到。
    若是真的激怒对方,对方不必请示,直接可以以闹事为由,將他当场格杀。
    到那时,更是死无对证,永世都背著一个骂名。
    他缓缓鬆开手,身体顺著门板滑落在地,后背再次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油灯闪烁,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他闭上眼,脑海中疯狂翻涌,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出那批杀手的踪跡,找出幕后真凶的蛛丝马跡。
    这批人既然敢对卢小嘉下手,必定背后有人撑腰。
    敢在上海滩动手,敢栽赃他与张宗昌,敢直接挑衅华东军,对方的胆子,大得惊人。
    会是谁?
    奉系?
    不可能。
    奉系此刻正调兵鲁南,与华东军对峙,张雨亭老奸巨猾,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一旦暴露,只会让华东军同仇敌愾,对奉系没有半分好处。
    直系?
    这也不像是吴佩孚的做派,吴佩孚是书生,他想堂堂正正击败敌人。
    地方帮会?
    上海滩几大帮会头目,早已被卢小嘉收拾得服服帖帖,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华东军少帅。
    那……还能是谁?
    张敬尧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荣府宴会当晚,他抵达荣府之前,曾在街角遇到一个陌生男子。
    那人穿著黑色短打,戴著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塞给他一张字条,隨后便消失在人群里。
    他当时以为是张宗昌派来传递消息的密探,连忙打开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少帅对你心存猜忌,今夜荣府必有大事,速离上海。”
    他看完字条,心中慌乱,一时间失了分寸,这才在宴会之上,举止失常,神色慌张,被卢小嘉一眼看出异常。
    现在回想起来,那字条根本不是提醒,而是挑拨。
    是故意让他心神不寧,露出破绽。
    是故意让卢小嘉注意到他。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从杀手旧部,到街头字条,再到伏击发生,所有线索,全都精准地指向他张敬尧。
    对方算准了他会慌乱。
    算准了他会失態。
    算准了卢小嘉会第一时间怀疑他。
    算准了他百口莫辩。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周密布局的栽赃陷害。
    幕后之人,对他的行踪、对他的过往、对荣府的布局、对卢小嘉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这个人,藏在暗处,不露身影,不动声色,便將他推入万丈深渊,同时还能挑起华东军与张宗昌的矛盾,甚至坐视奉系坐收渔利。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张敬尧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隨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他知道真相,知道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推理都是空谈。
    没有证据,所有辩解都是狡辩。
    那张字条,他看完之后,因为慌乱,隨手揉碎丟进了路边阴沟,早已消失不见。
    那个送字条的陌生男人,面目模糊,身形普通,人海之中一抓一大把,根本无从寻找。
    唯一的特点,个子矮,有些像小日子。
    那批动手的杀手,伏击失败之后,必定早已逃离上海,甚至早已被灭口,死无对证。
    所有能证明他清白的线索,全都被掐断。
    他成了一枚被用完便弃的棋子。
    成了別人上位路上,一块垫脚石。
    成了卢小嘉立威、稳定上海局势的牺牲品。
    张敬尧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想起远在山东的家人。
    想起年迈的老母。
    想起年幼的孩儿。
    想起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部下。
    若是他死了,被扣上刺杀少帅的罪名,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株连九族,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他不能死。
    不能就这么冤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撑下去。
    撑到卢小嘉查清真相的那一天。
    撑到幕后真凶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撑到自己洗清冤屈、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张敬尧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心中翻腾的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哭闹无用,嘶吼无用,哀求无用。
    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他扶著墙壁,缓缓站起身,走到木桌旁坐下,看著那盏摇曳的油灯,目光沉沉。
    门外,周铁柱听著屋內没了动静,脸上刀疤微动,对著身边卫兵低声吩咐:“盯紧点,此人身份特殊,少帅亲自下令关押,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若是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匯报,不必留情。”
    卫兵低声应下,身姿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夜色渐深,城西据点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墙头铁丝网,发出呜呜声响。
    而此刻的少帅府,却是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书房之內,卢小嘉端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目光锐利如刀。
    宋曼云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拿著针线,正在缝补一件军装,动作轻柔,神情温婉,却並不打扰卢小嘉处理军务。
    陈虎站在书桌前,身姿挺拔,神色凝重,低声匯报:“少帅,李建国一行人已经顺利登上火车,按照预定路线,直奔金陵而去。
    沿途五个联络点全部就位,林秀莲也已提前进入鲁南,隨时可以接应。”
    “黑风口那边的布防,已经安排眼线暗中打探,一有消息,立刻传回。”
    卢小嘉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章节目录

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