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时节,放眼望去哪里都是银装素裹。
    幸好官道上有人清扫积雪,否则马车难以成行。
    罗诚披著黑色绒棉披风,看了眼刚当上新郎官的小丁,问:“小丁啊,这做新郎官感觉如何?”
    正在赶车的小丁回头,笑道:“少爷,这个……嘿嘿……嘿嘿嘿。”
    看见小丁一副傻乐的模样,罗诚就知道他是爽歪了。
    回到罗府,深宅安静得可怕。
    所幸没有浓重的药材煎煮味儿,起码不会是谁出事了。
    待罗诚进到屋內,看到了十一哥罗仲平。
    说实话,他的气质確实发生了很大变化,沧桑,鬍子拉碴,没有当初在郡城的骄傲,神態举止都有一种隨时要动手的感觉。
    “十三弟。”罗仲平一年后再见到罗诚,倒是热情了许多。
    他也不再炫耀自己在外面歷练的进步,隨手掏出一个纸袋子,道:“给你带了份外地的小吃,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罗诚接过一看,是一些杏仁饼,又问道:“平哥,突破了?”
    “是,化气五境。”罗仲平点头:“有些侥倖吧。”
    十一哥的天赋比他强,在外有奇遇的话,一年两个小境界倒也正常。
    只是罗诚心里疑惑,他怎么变得这么谦虚了?
    这连侥倖都用上了,当初离开前可是吹得很厉害的。
    所以,有什么代价吗?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当日与罗仲平一同离开的同族十五位兄弟齐整地摆在家族宗祠前,盖著白布。
    罗诚心头猛然一颤。
    其中还有他帮忙突破化气境的旁支子弟。
    合著喊他回来是奔丧。
    整个丧礼过程都很低调,那些死者的家眷早已经哭干了泪腺,虽然没有人怪罗仲平,但他全程都是一言不发。
    问了老父亲后才知道十一哥是被自认为可靠的人给出卖了。
    本来应该到手的利益全丟了,家族弟兄们也全受牵连而死。
    而这些人都是当初跟著罗仲平外出闯荡,以他为首的同族,却因为他误信他人而死。
    也难怪罗仲平变得谦逊起来。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丧礼结束后,罗诚见罗仲平已经收拾了行囊,独自一人偷偷从后门离去。
    罗诚踩著白雪,在小巷处露个身形问:“平哥,怎么这就要走了?”
    “仇家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留在家族只会给家族添麻烦。”
    “爹说了他会扛,让你开春再走,多陪陪五娘。”
    “不了。十三弟……好好修行,外面的世界比江南更残忍,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还有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嗯。我知道。”
    很快,一袭江湖布衣的十一哥背负长枪和行囊独自一人离去,消失在雪夜中。
    跟一年前他的意气风发相比,实力更强之后的罗仲平反而更低调。
    罗诚心里其实对这十一哥还是有点好感的。
    五娘从前没有苛待过他,偶尔也会送点礼,十一哥性格从小就是要强,谁都不服的那种人。
    这两年江湖行,把他变得如此“老实”是真叫人意外。
    当初还说再过三年且看他,如今才一年就把一个骄傲的汉子磨礪得这么成熟了。
    丧事结束,罗诚被独臂老爹喊到家族祠堂。
    “他走了?”老父亲面容苍老,有一种无力庇护自己孩子的无力感。
    “走了。”
    罗烈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眼罗诚,问:
    “给我说说,你今年可有突破?”
    “不曾,仍是化气三境,拳法行掌握了断水掌法与穿云手。”
    “可惜啊,你还是不如老大。”罗烈表情失望。
    他原以为一年的资助,这小儿子能再创造奇蹟。
    但实际上前期修行突破容易,武道本源起了大作用罢了。
    真正想成为武道高手,还要內外兼修,没有天赋就只能靠时间去熬。
    “爹是要收回那一百两银子吗?”
    “家族那些老傢伙觉得你不为家族效命,不值得继续栽培,叫我把你的投入给切断了。”
    “那这个家爹说了不算了?”
    “自然是我说了算。只不过我要平衡,偌大一个家族我想运转我也得服眾。何况刚刚给出去十几笔抚恤金,如今家族银子不多。”
    “那我可以不要。”罗诚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吵闹。
    因为从他没有武道天赋那天起,爱哭的孩子有奶喝的那个孩子不是他。
    以前罗家在他身上投入不少,是他天赋差。
    如今觉得他只是曇花一现不再投入,这逻辑是没变的。
    毕竟资源有限,而家族中光死士也不少,更需要资源,而他这种分家后的人,又不肯为家族卖力,哪怕是大房出身,优先级也会下降。
    罗烈道:“你自己在粮仓里扣吧。老大教你的贪钱小花招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还不算太笨,没贪得太多,导致帐面难看。”
    罗诚心中一动,这老爹转性了?
    他说道:“那我明白了,我保证天衣无缝。”
    这边事了,罗诚就离开罗府。
    ……
    回到米仓別院,门口站著两个衣衫单薄的武人。
    武人气血充盈,哪怕冬日穿的少也不碍事。
    一看那缝缝补补粗衣麻布就知道,漕帮的人。
    “十三少。”两人恭敬地压低身体,並往后一步。
    罗诚从马车內探出头来,不是他僱佣的那两个,道:“进来喝口热酒吧。”
    別院阁楼,小丁烧了酒,备了肉,花生等食物。
    罗诚也不著急,这两人是漕帮的小头目,每年丰收季节罗家也跟漕帮都有生意来往。
    他卖这些漕帮小头目一个面子,往后有什么麻烦事也好解决。
    酒肉穿肠过,两个漕帮的武人感受到了来自世家子弟的尊重,擦了擦嘴巴道:“谢过十三少,这酒真是好酒。”
    罗诚丟下一对花生壳,问道:“两位找我何事?”
    其中一人道:“十三少先前僱佣了我们两个空閒的兄弟做差事。他们今天死了。”
    漕帮的人接受僱佣,属於捞外快,本质上帮规是禁止的。
    但管理不严格,很多人都这么做,只要不出事都能兜得住。
    如今是出事了。
    他们差事办了四个多月,没查到结果就算了,人还死了。
    “死在哪里?”罗诚问。
    那人又道:“在大钱江七里坊的一间水房內,而且肢体残缺。不知道十三少让他们去查什么?我们需要给帮里堂主一个交代,也给他们家族一个结果。”
    大钱江,七里坊。
    罗诚倒是去过那儿,是每年赛龙舟必经之路。
    古楼建筑,河道拱桥,河边水楼,两岸烟柳,狭窄小路,春雨绵绵,小舟穿梭,街道儘是各类商贩。
    罗诚道:“我让他们把我那十二哥找出来,我要替家族清理门户。没想到他们遭此厄运。”

章节目录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成大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成大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