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衝突的次日,一股无声的信息在jyp练习生之间急速涌动。消息以各种扭曲、夸张的版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c班那个华夏人,昨晚在车库把金成民那伙人全打趴下了!”
    “真的假的?金成民不是练过吗?”
    “何止!据说一打五,对方连他衣角都没碰到!跟拍电影似的!”
    “切,什么练过,看来他们几个人也不过如此……”
    “嘘,小声点,公司好像要调查了……”
    宋知予照常出现在公司。所过之处,窃窃私语骤停,无数道目光粘在他身上,好奇、畏惧、探究、复杂。
    王迦尔蹭过来,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知予啊,哥听说的版本越来越离谱了,说你一个旋风腿踢飞三个?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不是说好了有事找我们吗?你小子倒好,一个人全处理了。”
    “不跟你们说是怕你们担心。”宋知予做著拉伸,语气平淡,“没那么多,就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能放倒五个?”林在范也走过来,神色严肃,“公司最忌讳这个。金成民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哥。”宋知予点头。他早有预料。
    上午的声乐课刚进行到一半,练习生管理室的助理就出现在门口,神色严肃:“宋知予练习生,请立刻到艺人发展部来一趟。”
    该来的终於来了。宋知予,在一片沉寂和注视中,平静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他遇到了同样被叫出来的金成民五人。比起昨晚的狼狈,他们脸上多了明显的淤青和肿胀,走路姿势也有些彆扭。
    看到宋知予时,几人眼神里怨恨与恐惧交织,却还强撑著那点有恃无恐的狠厉,大概是觉得,有金成民那个关係在,他们不会有事。
    管理室內气氛凝重。部长是个四十多岁、表情刻板的中年男人,另外两名负责纪律的室长分坐两旁。
    “说说吧,昨晚地下车库b区,怎么回事?”部长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在双方脸上扫过。
    “部长!是他!”金成民立刻指著宋知予,声音带著委屈和愤怒,“我们昨晚练习完路过车库,看到他一个人,就好心过去打招呼。
    结果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动手打人!你看他把我们打的!”他撩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青紫,旁边几人也纷纷露出伤痕。
    “只是打招呼?”部长看向宋知予。
    “他们让我去买水,我没买,起了口角。”宋知予言简意賅,没提对方刻意刁难和约架的具体细节。那些需要证据。
    “口角?口角就能下这么重的手?”李俊秀激动道,“部长,他这完全是暴力倾向!这种危险分子留在公司,对其他练习生是威胁!”
    “宋知予练习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部长皱眉。
    “他们先动手,我只是自卫。”宋知予声音平稳,“五个人围住我,金成民率先挥拳。
    在场的不止我们,或许有路过的练习生看到。另外,”他顿了顿,“他们约我去车库时,应该留了信息。”
    金成民脸色一变。
    “我们没有!”他急忙否认,“是他约的我们!他说要给我们点顏色看看!”
    双方各执一词。部长揉了揉眉心,看向旁边一位室长:“去调一下昨晚车库附近的监控,还有,看看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他目光转向一直缩在角落、儘量减少存在感的崔胜贤:“崔胜贤练习生,你当时也在场?”
    崔胜贤浑身一抖,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地看了一眼金成民,又飞快地低下头,囁嚅道:“我、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部长显然不信,“看到衝突为什么不报告?说清楚!”
    在部长和室长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崔胜贤心理防线崩溃了。
    “是……是成民哥让我去的……”他带著哭腔,“他说……说拍下来,以后好拿捏宋知予xi……我、我手机里原来有视频的,但是被……被刪了……”他不敢看宋知予,更不敢看金成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金成民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拍视频?拿捏?”部长的声音沉了下去,“金成民练习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胡说!他诬陷!”金成民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诬陷,一查就知道。”另一位室长冷声道,“手机恢復数据,或者查通信记录。金成民,你们最好说实话。”
    就在这时,部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信息。他的目光在信息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宋知予,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权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放下手机,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比刚才更沉:
    “事情看来比想像的复杂。聚眾斗殴、私下约架、偷拍威胁,无论哪一条,都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所有涉事人员,暂停一切课程和训练,回去写详细事件经过和检討。在调查清楚之前,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宿舍或私下接触。解散。”
    这个处理暂时搁置了衝突,但“暂停训练”的处罚,对即將进入考核期的宋知予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金成民等人虽然同样受罚,但看向宋知予的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宋知予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管理室。
    ......
    当天下午,金成民的父亲,一家小型建材公司老板,接到了来自主要合作方的一个电话。对方语气客气,但內容让他冷汗直流:
    “金社长,贵公子在jyp似乎遇到点麻烦?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但有些线不能越。听说对方孩子家里……很不简单。这事最好能孩子们自己按规矩解决,別闹到檯面上,对谁都不好。毕竟,我们以后的合作,还长著呢。”
    与此同时,李俊秀的母亲,一位中学教师,被校长委婉提醒,注意亲属言行可能对学校声誉產生的影响。另外几人的家庭,也或多或少收到了来自社交圈或工作关係隱晦的“提醒”。
    压力,无声无息地传导到了几个家庭。
    ......
    傍晚,宋知予接到了朴振英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
    推门进去,朴振英站在窗前,背对著他。办公室里没有別人。
    “把门关上。”朴振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宋知予关上门,安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过了许久,朴振英才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审视著眼前的少年。
    “知予啊,”他开口,声音平稳,“管理室的初步报告我看过了。五个人,不同程度软组织挫伤,其中一个手腕轻微错位。你,毫髮无伤。能解释一下吗?”
    “我学过一些防身术。”宋知予回答,“他们先动手,我只是自卫。”
    “学过一些?”朴振英走近几步,视线落在他依旧平稳交叠在身前的手上,“那种程度的『自卫』,可不像一般人。金成民练过几年拳击,在你手里走不过一招。”
    宋知予沉默。这是事实。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朴振英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暴力是红线。无论什么理由,聚眾斗殴,影响极其恶劣。现在外面已经有风声了。按照规章,我完全可以暂停你的练习生合约,甚至开除。”
    宋知予抬起眼,看向朴振英,眼神清澈而平静:“pdnim,我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罚。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让您和公司为难了。”
    他的態度谦逊,没有辩解,没有推諉。
    朴振英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起桌上那份关於《way back home》的音源数据报告。
    短短几天,这首歌的排名一路飆升,评论区热度持续发酵。作为从业二十多年的製作人,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不只是运气,更是实打实的创作天赋和观眾缘。
    更何况,董事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沉默了更长时间。
    “知予。”他终於再次开口,语气复杂,“你让我很为难。公司需要纪律,也需要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才。”
    宋知予没有接话,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这次的事情,影响很坏。”朴振英似乎在权衡措辞,“但管理室那边,我会压下去。对外,就说是练习生之间因训练问题发生激烈爭执,已互相谅解,公司予以口头警告。金成民五人,解除练习生合约,即刻生效。至於那个偷拍的”
    他顿了顿:“崔胜贤,同样解除合约。”
    “另外。”朴振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金成民那个亲属,人事部门已经在处理了。公司不需要这种纵容霸凌的管理层。”
    宋知予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丝毫不意外,他昨天那通电话打出去就代表不可能有善终。
    “谢谢pdnim。”
    “別急著谢。”朴振英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盯著他,“你的歌最近很火,我也听了,確实很不错。年中的时候,公司可以考虑再让你发一首单曲。在你正式出道前.”
    宋知予略一思索,缓缓开口:“pdnim,我最近刚好有一些创作思路,还为月末的考核,准备了一首新歌。如果到时候您有时间,可以到现场,帮我点评一下。”
    朴振英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兴味:“哦?什么歌?先给我透个底?”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宋知予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希望不会让您失望。”
    “行,那我一定去。”他挥了挥手,“去吧,训练从明天开始恢復正常,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別耽误了月末的考核。”
    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
    这件事,终於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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