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种去打开门衝动。
    但理智又告诉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看著教堂內几乎已经铺满的红芒和沉浸在唱经中,对周遭一切好像都毫无察觉的真月会眾人。
    冷汗不由自主的在前额渗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
    这是真月会的『祈神仪式』,而所唱经文的內容,几乎每一句都充斥那个他们所信奉的『祂』的尊名,指向性是如此的明显。
    所以是祂来了,或者是將目光投注到了这里。
    要是这么判断的话,那在外面敲我联络桥门的,极有可能是祂。
    我心中好似在不断的冒出一个极具蛊惑性的声音,告诉我打开门,让祂进来看看。
    我抵抗著这种诱惑。
    我是被特別的关注了吗?那真月会的这些人,此时所沉浸在唱经之中又会是什么感受?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
    或许是因为我迟迟没有开门的原因,敲门声陡然变得急促,然后力量越来越大,变成了砸门。
    就像是一个没有耐性的暴徒,卸下了谦谦君子的偽装。
    “砰!”
    “砰!”
    而仅仅间隔几个呼吸,砸门声变得更大了,就好像是拍门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一拳一拳的擂在门上。
    联络桥的门隨著这一声声的传来,跟顶不住了似的,开始出现晃动感。
    它的活性在飞快的下降,却因为跟怀表的深度连结,每一次下降之后,马上又能瞬间补充回来。
    这让我眼皮直跳。
    感觉联络桥的门隨时都有可能顶不住。
    又过了片刻,似乎是觉得叫不开门没有意义,这敲门声突然停下了。
    “广寒中的神秘主宰……”
    耳边的唱经声还在继续,声音不断的在礼拜堂中迴荡。
    我悄悄鬆了口气,对著口型,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就在这时,站在前面唱经的一人突然出现了很异常的行为。
    我眼睁睁的看著他忽然撩开衣服,抽出一把枪,塞进嘴里扣动扳机。
    “啪!”
    震耳的枪声,隨著后脑处蹦出的一条血线,在礼拜堂中层层叠叠不断迴荡。
    但这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眾人的祈祷,所有的人都跟听不到看不到一样,唱经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加狂热。
    “我有罪……我有罪……”
    又一个出现了异常,他像疯了一样的大喊,趔趄著跑到了塑像前跪下不断地的磕头。
    在把头磕得血糊糊后,终於站了起来,然后转身面对著在唱经的我们,缓缓掏出了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带著满脸的绝望和惊恐,將其放在了脖颈大动脉上。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操控著他的身体。
    我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要侧开,不忍看到下一刻鲜血飆出的画面。
    但这个动作似乎被他捕捉到了,他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双目猩红的盯著我,猛地嘶吼道:“他也有罪!!”
    我眼皮骤然狂跳。
    但还好,没人听到这声音,他不受控制的手让匕首坚定的將大动脉割裂。
    噗!
    像是一个灌饱了水的气球被划开了一道小口,血液骤然喷出,撒了一地。
    我默然无语,暗自警醒,提醒自己要看不到听不到。
    “砰砰砰!”
    那敲门声却在此时再次出现,还是轻轻的,听起来非常有礼貌。
    但隨著我不搭理,它又变成了恶狠狠的砸门声,而这次与之伴隨的,好像还有某种十分污秽的诅咒和谩骂,但是被怀表过滤了,我听不真切。
    终於,在过了一阵后,祂再次暂时放过了我。
    而礼拜堂中的唱经声,隨著整齐的『我们追隨您回归真月』的结束语,慢慢停了下来。
    月亮红芒消散,重新变成了正常的顏色,礼拜堂中的光亮也隨之微弱下来。
    只有前方射灯下,那尊兔子坐像的猩红双眼,依然保持著诡异的明亮。
    两个『自杀』的人隨著眾人的回神马上被发现,但所有人对此都无动於衷,前方兔子坐像下身著斗篷的三人,甚至还让在场所有的真会月教眾依次上前参观。
    而他们则站在那里,声音幽然的开口。
    “想要得到祂的眷顾,就要献上自己的信仰。”
    “而这,就是真月对信仰不纯粹者的惩处。”
    “不要妄图去欺骗,祂无所不知……”
    隨在人群后,从两具自杀的尸体前经过,虽然根本看不真切,但血液的腥味直衝鼻腔。
    我心中只一阵阵的发寒,从第二个自杀者的情况来看,他割断自己的脖颈动脉前充满了恐惧与挣扎,根本不是自愿的。
    从那三个仪式主导人面前经过时,其中一人给我手中塞了个纸条。
    当然,这不是特定塞给我的,而是每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都领取到了相同的东西。
    我打开纸条看了看,上面写著很多个地址,全都位於江门。
    等最后一个人拿到纸条,那人开口道:“祈神仪式已经完成,各自离开吧。”
    说完,他站在原地竖了个兔耳朵的教礼,我们回礼,在这三人的目送下开门走出礼拜堂。
    乘电梯下到一楼,依然是那两个穿著斗篷的人在门口守著,他们將门打开。
    前来参会的人都很警惕,默不作声的各自离开,教眾之间全程都没有任何交流。
    我不知道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规矩,打算找人套套话的想法只能落空。
    看著一群人从各个方向快速隱没入夜色,我在车上琢磨著纸条上这些地址的意思。
    竟然足足有十几个地址,难道说这些都是收到了羊皮卷之人的地址?
    来参加祈神仪式的人足有二十多人,要是这么说的话,他们得散出去了多少!
    別说是江门这种小城市了,就算是一些人口极多的巨型城市,要是短时间內发生几百起命案……这简直不敢想像。
    所谓的超凡说白了也只是掌握了一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不是什么仙侠剧中能飞天遁地修炼者。
    枪打在身上会死,刀捅到身上也会死。
    製造这种骇人听闻的甚至可以说是屠杀的事件,他们怎么敢的?
    我凝视纸条上的地址,其中有一个令我觉得有些熟悉。
    仔细想了一下,这他妈的不是最早在班级群里发了潘野死讯的,高三班长伍谦发他家吗?
    他也收到这羊皮卷了?
    那我这里有他家的地址,別的人那里,会不会也有我家跟王上飞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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