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说完,气氛鬆弛下来。眾人开始用羹,灵羹入腹,化作温润灵力滋养周身,文檣额角微微见汗,林月儿脸颊泛起红晕,显是受益不小。
    妍丽喝得畅快,咂咂嘴,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公子,这次的灵羹就是够劲!我感觉经脉都熨帖了!”
    夏至瞥她一眼:“火候过了,而这次还加了不少四级妖兽的血肉下去,你修炼时需多平衡火性。”
    “是,我记住了。”妍丽认真点头,隨即又露出她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下次我看火,定把这多的火候给盯回来!”
    林月儿看著她们互动,眼中笑意温柔。她放下汤匙,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小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一直安静用餐、细心观察的元瑶眸光微微一顿。
    只见林月儿与文檣对视一眼,文檣眼中是掩不住的激动与鼓励。
    林月儿深吸一口气,看向夏至,声音轻软却满是幸福:“夏前辈,元瑶妹妹,妍丽妹妹……有件私人的喜事,想与你们分享。”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层柔光:“我……我有身孕了。刚满两个月。”
    话音落下,院中静了一瞬。
    隨即,妍丽“啊”地一声轻呼,眼睛瞪得滚圆,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欢喜:“真的?!月儿姐!文大哥!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我要当姨姨了!!”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笑容灿烂,那份真挚情谊扑面而来。
    元瑶也立刻放下碗勺,眼中漾开纯粹的欣喜。她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林月儿身边,蹲下身,仰头看著她,声音又柔又亮:“月儿姐,文大哥,恭喜你们。”她目光落在林月儿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嘴角自然上扬,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夏至也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举了举手中的羹碗:“恭喜。这是大喜事。”
    喜悦如暖流,瀰漫开来。妍丽已经开始畅想是男孩女孩、要送什么亲手做的小法器。元瑶则轻声细语地向林月儿询问孕期感受,需注意些什么,显露出女孩子特有的细腻关怀。
    林月儿看著眼前两张真心为自己高兴的如花笑靨,心中温暖,那份撮合之意更浓。她真心喜欢这两个妹妹,也希望她们能有好归宿。夏前辈品性潜力俱佳,若能玉成好事,於妹妹们是福,於她和文檣与夏前辈这条线,亦是更深一层的绑定。
    林月儿忽然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带上了三分促狭,也带著七分真挚的关切:“说起来,我和你们文大哥,这都要当爹娘了。”她顿了顿,目光在元瑶清丽和妍丽明媚的面容上扫过,笑意更深:“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年纪也到了,什么时候……也让姐姐我能恭喜你们呀?”
    空气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妍丽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夏至,又迅速垂下,手下意识握紧了汤匙。
    元瑶先是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指的是什么后,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呀”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少女的羞窘,双手立刻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头也埋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儿姐!你……你胡说什么呀!”元瑶的抗议细弱无力,带著明显的慌乱和娇羞,肩膀微微缩著,那是她害羞时下意识的保护姿態。看来三年的安稳生活,反而在某些方面保留甚至凸显了这份不諳世事的纯真反应。
    林月儿和文檣看著元瑶这全然发自本能的害羞模样,心中既觉可爱,又更確定了她们的猜测——这丫头对夏前辈的情愫恐怕自己都未必理得清,但绝对是有的。
    就在元瑶羞得无地自容的时候,妍丽动了。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打破了尷尬。
    她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明媚爽朗、甚至带著点娇憨,伸手亲昵地轻轻推了推林月儿的胳膊:“月儿姐!你看你,自家有了天大的喜事,就恨不得全天下都跟著热闹是吧?净拿我们两个小丫头打趣!”
    妍丽笑容灿烂地看向林月儿的肚子,成功將焦点拉回:“我们俩啊,现在满心满眼可都是有家小店,还有自个儿的修行!筑基大道在前头等著呢,哪敢分心呀?”
    她语气活泼,带著点夸张的自嘲,也给了彼此台阶下。“要我说,今天最要紧的,是商量月儿姐肚子里这小宝贝的事儿!是像文大哥一样英武,还是像月儿姐一样聪慧漂亮?名字想了没?”
    话题被丝滑而自然地转移到了绝对安全且眾人皆喜的领域。
    元瑶的心弦在妍丽的笑语中微微一松,她趁势抬起眼,脸上重新浮起些许笑容:“师姐说得是。月儿姐,宝宝的名字可有什么想法?”
    林月儿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妍丽这丫头,关键时刻的机敏和应变,真是歷练出来了。她顺势笑了起来,开始討论孩子名字,仿佛刚才那小小的试探只是无伤大雅的插曲。
    这时,夏至看向文檣夫妇平静地说:“文思月。”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我觉得文檣道友心中所想,大抵就是这个名字。”
    文檣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暖流击中。“文思月”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是的,这就是他梦中勾勒过无数次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夏前辈说,这大抵就是他心中所念。这份理解与肯定,远比单纯的祝福更让他震动。
    林月儿也愣住了,隨即眼圈微红,她握住文檣的手,两人一起看向夏至,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知遇之情。
    “文思月……文思月……”文檣喃喃重复,忽然起身,拉著林月儿,对著夏至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谢……谢前辈!此名……此名甚好!晚辈……晚辈正是此意!”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夏至虚抬了抬手:“是你们的孩子,此名合你们心意便好。”
    聚会在更加亲厚温馨的气氛中继续。
    散席时,林月儿特意拉著元瑶和妍丽的手,走到一旁。她看著元瑶依旧有些緋红的脸颊,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看你这害羞的劲儿。”她又正色低声道:“不过,姐姐是真心话。你们掌柜……是极好的人。好好修炼,筑基之后,自有好时光等著。”
    元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谢谢月儿姐。”
    送走文檣夫妇,关上店门。
    妍丽夸张地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元瑶挤眉弄眼:“我的乖乖……月儿姐真是热心肠,这问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师妹,你没事吧?”
    妍丽立刻凑到元瑶面前,戳了戳她还有点热的脸蛋,笑嘻嘻道:“哎呀呀,我们家师妹脸皮还是这么薄!月儿姐一句话就给烧熟啦!”
    “师姐!”元瑶嗔怪地拍开她的手,脸上的红潮又泛起来些,但眼神已经恢復了灵动,带著点懊恼,“你还笑!刚才……刚才真是丟死人了。”
    “丟什么人?这才说明咱们元瑶师妹心思纯善,是个好姑娘!”妍丽揽住她,语气带著自豪,然后又压低声音,带著认真,“不过……月儿姐的话,你也別光顾著害羞。掌柜的约定就在那儿,咱们心里有数,好好修行才是正经。我看月儿姐那意思,也是看好咱们的。”
    元瑶闻言,安静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被一种认真的神色取代。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妍丽揽住她的肩,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茶具的夏至,带著点邀功似的俏皮语气,“公子,我今儿这临场『救火』,还行吧?没给您丟脸吧?”
    夏至拿起最后一只杯子,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下:“嗯,进退有度。”
    寥寥数字,却让妍丽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
    夏至的目光隨即转向元瑶,声音平和如常,听不出波澜:“筑基之后,心中有数即可,不必为此困扰,踏实前行便是。”
    元瑶心头一颤,隨即郑重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平稳:“是,元瑶明白。”
    “明白就好。”夏至挥手,“收拾妥当,早些休息。明日一切照旧。”
    他转身步入药园,此刻的他心如明镜。林月儿今日的试探,夹杂著私人情谊与关係经营的双重考量,但那份对两个丫头的关怀是真实的。他並不反感这种带著善意的“多事”。
    大道苍茫,情缘微妙。有些事,急不得,也无需急。
    院中,妍丽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利落地清洗碗碟,偶尔和元瑶说笑两句,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元瑶则静静擦拭著桌子,月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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