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一怔,隨即恍然——原来这褐衣贼偷的是外国使团的东西,胆子倒是不小。
    那几名朝鲜官员奔到近前,见褐衣人僵立不动,脸色顿时难看。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庞方正,蓄著短须,不由分说便伸手要去抓褐衣人。
    薛蟠手臂一横,將褐衣人拉到自己身侧,挡在朝鲜官员面前,语气平静:“方才是诸位喊的抓贼?”
    那朝鲜官员被拦,眉头一拧,上下打量薛蟠,见他衣著华贵却无官服在身,顿时露出倨傲之色,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语喝道:“將此贼交予本官!尔等平民,安敢阻拦官差办案!”
    他身后另一名年轻些的官员,更是直接指著薛蟠鼻子:“窝藏贼人,同罪论处!还不快让开!”
    薛蟠还没说话,贾蓉已急急附耳低声道:“薛大叔,这帮朝鲜官人惹不得……
    “两国邦交事大,万一闹起来,皇上怪罪下来……”
    原著中,被王熙凤调侃为“天聋地哑”夫妻中的夫、“地哑”林之孝也不知何时下了马,快步走近,沉声劝道:“薛少爷,以和为贵。
    “这些使臣虽囂张,终究是外国宾客,朝廷一向优待。
    “还是將人交给他们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薛蟠却笑了。
    他看著那几个趾高气扬的朝鲜官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道:“诸位大人好大的官威。
    “贼是我抓的,你们空手追不上,我帮你们拿住了,不说声谢也就罢了,反倒颐指气使要我交人?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顿了顿,笑意渐冷道:“我今日偏要看看,不交人,你们能奈我何。”
    说罢,薛蟠转身,在褐衣人身上“啪啪啪”连拍数下,竟將他被封的穴道尽数解开!
    褐衣人浑身一松,踉蹌半步才站稳。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转头看向薛蟠,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困惑——这人为何要放了自己?
    薛蟠对褐衣人道:“你走吧。这群人抓你不住,还这般態度,我不乐意帮他们这个忙。”
    褐衣人定定看著薛蟠,依旧不语,却也没有立刻逃走,只是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那朝鲜官员见状大怒:“你!你竟敢放走贼人!”
    他方才离得远,没看清薛蟠点穴制人的细节,只当是普通擒拿,此刻见褐衣人恢復自由,还以为是挣脱了束缚。
    薛蟠摊手笑道:“大人也看见了,这贼人身手了得,自己挣脱了,在下也没办法。”
    他故意朝朝鲜官员们躬身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诸位大人既然要抓贼,何不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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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让在下开开眼界,看看朝鲜使者的本事。”
    这番话说得客气,其中的讽刺意味,却任谁都听得出来。
    围观眾人中已有忍不住笑出声的。
    朝鲜使团眾人脸色涨红。
    那为首的官员勃然大怒,指著薛蟠喝道:“狂妄之徒!藐视上官,纵容贼寇,给本官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鏘”地抽出腰间佩刀。
    身后几名朝鲜官员也纷纷拔刀,寒光闪闪,朝薛蟠围拢过来。
    贾蓉和林之孝嚇得面无人色。
    贾蓉急得跺脚道:“薛大叔!这、这动不得刀啊!”
    林之孝更是冷汗直流,想劝又不敢上前——那明晃晃的刀锋可不是闹著玩的。
    薛蟠却面不改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空著双手,迎著刀锋踏前一步,笑道:“正好手痒,陪诸位大人练练。”
    “找死!”为首的朝鲜官员怒喝一声,挥刀直劈薛蟠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显然不是花架子。
    薛蟠不闪不避,待刀锋將至,突然身形一矮,从刀下钻过,右手如灵蛇探出,在那官员手腕上一敲一托。
    “噹啷”一声,腰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街边土墙上,刀柄兀自颤动。
    那官员捂著手腕倒退两步,满脸惊骇。
    他根本没看清薛蟠的动作!
    另外三名朝鲜官员见状,齐声呼喝,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来,封死了薛蟠左右退路。
    薛蟠长笑一声,九阳真气流转全身,竟不退反进,闯入刀光之中。
    只见他身形如鬼似魅,在刀锋间穿梭自如,双手或拍或点,或拨或引,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在对方手腕、肘关节等薄弱处。
    “哎哟!”
    “我的手!”
    痛呼声接连响起。
    不过几个照面,三把刀相继落地,那三名朝鲜官员或捂手腕,或抱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再不敢上前。
    薛蟠负手立於街心,衣袂飘飘,竟连衣角都没被划破半分。
    他环视一周,淡淡道:“还要打吗?”
    朝鲜使团眾人又惊又怒,却无人敢再出手。
    为首的官员脸色铁青,指著薛蟠,手指发抖:“你、你竟敢殴打外国使臣!
    “本官定要上奏朝廷,治你的罪!”
    薛蟠正要说话,忽然身侧人影一闪。
    一直沉默观战的褐衣人,不知何时已到了那朝鲜官员面前。
    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右手一探一收,那官员腰间的玉佩已落入他手中。
    紧接著他身形再闪,如一阵风掠过其余几名朝鲜官员身侧,每人身上都少了件配饰——或是一枚金扣,或是一块怀表,或是一柄小刀。
    褐衣人回到原处,將手中物件“哗啦”一声全扔在地上,终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冷如冰道:
    “这些,够治我的罪了。”
    说完,他看了薛蟠一眼,目光复杂,旋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巷陌之中,速度快得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人已不见。
    朝鲜官员们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捡地上物品,又是心疼又是羞恼,场面狼狈不堪。
    贾蓉和林之孝这才鬆了口气,忙上前打圆场。
    贾蓉对那为首的朝鲜官员拱手道:“金大人息怒,都是误会,误会……今日之事,我寧国府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那金姓官员狠狠瞪了薛蟠一眼,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物品,终究不敢再纠缠,冷哼一声,带著手下悻悻离去。
    贾蓉待他们走远,擦擦额头的汗,苦笑道:“薛大叔,您可真是……”又嘆道:“哎,这下麻烦不小。”
    薛蟠却不在意,翻身上马,笑道:“能有什么麻烦?贼是他们抓不住的,人是我抓了又放的,他们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他望了眼褐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倒是那人……有点意思。”
    薛蟠觉得那人的外门武功,倒是有两下子。
    林之孝嘆了口气,指挥眾人重新整队。
    一场风波暂歇,车队继续向西城荣国府行去。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一座茶楼二层的雅间里,方才那褐衣人正凭窗而立,目光追隨著薛蟠远去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褐衣人轻声自语道:“那紈絝小子(贾蓉)喊他薛大叔……”又將“薛大叔”三字在齿间回味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姓薛的,咱们还会再见的。”
    …………
    另一边。
    荣国府,王夫人院內正房。
    王夫人的屋內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著佛家的清净与庄严。
    正对门的北墙上悬著一幅《白衣观音图》,画上的观音低眉垂目,手执净瓶杨柳,法相慈和。
    图下是一张紫檀翘头案,案中供著一尊尺余高的释迦牟尼坐像,佛像前设著宣德铜香炉,炉中轻烟裊裊。
    香炉两侧各摆一部《金刚经》与《法华经》,经卷边角已微微起毛,显是常被翻诵。
    窗下搁著一张榆木禪椅,旁立一盏六角宫灯,灯罩上用工笔细描著莲花缠枝纹。
    靠东墙是一排书架,架上不置閒书,只整齐码放著各类佛典、善书及几册手抄的《往生咒》。
    屋角高几上养著一盆青莲,正值末夏,却乃是莲叶田田,偶有一两朵素白的花苞探出水面,更添一重出尘之意。
    整个房间並无金玉堆砌,却因这些佛前物事,浸染得一片澄明肃穆。
    人在其中,不由便收束心神,生出几分怜贫惜弱、普度眾生的慈悲念头来。
    此刻,王夫人正坐在妆檯前,对著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细细地理妆。
    她已是三十余岁的人了,平日里多是端庄持重,少见如此外露的喜色。
    因为今日与以前不同。
    一则她二哥王子腾新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京巡边,王家声势愈隆。
    二则她嫡亲的妹妹薛王氏今日携子女进京,马上就要到府相见。
    这两桩喜事叠在一处,让她眉眼间俱是掩不住的笑意,连脂粉都涂得比往日精心许多。
    金釧与彩云侍立在侧,见太太这般高兴,也跟著手脚轻快起来。
    金釧捧著胭脂盒,彩云执著一柄犀角梳,二人配合默契,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屋子里满是难得的鬆快气氛。
    王夫人对镜端详片刻,侧首向金釧道:“你瞧瞧,这脂粉是不是敷得厚了些?可別让人瞧著像戴了面具似的。”
    金釧凑近细看,抿嘴笑道:“太太说哪儿的话,这粉匀净得很,衬得脸上光莹莹的,一丝纹路也瞧不见呢。”
    彩云也在一旁帮腔道:“正是呢,太太今日只略施脂粉,便清丽难言,莫说邢夫人,便是那边屋里的赵姨娘,也万万比不上的。”
    王夫人听了,唇角微微扬起,並不接话,只对著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政踱了进来。
    他先似无意般扫了金釧一眼。
    金釧正抬眼望去,四目相对间,她颊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眼中水光瀲灩,情意绵绵,竟未像寻常丫鬟那般羞怯低头,反而直直迎著贾政的目光,嘴角含著一丝浅笑。
    贾政心头一热,暗嘆这丫头果然生得极好,只见金釧脸若银盆,眼似水杏,鼻腻琼瑶,肌肤丰润白皙,身段更是窈窕有致,处处透著少女的鲜活与饱满。
    他素知金釧是王夫人房里最出挑的,今日近距离这一瞥,更觉心猿意马。
    不过他旋即移开视线,转向妆檯前的王夫人,面上已恢復了一贯的端正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无心之举。
    贾政对两个丫鬟挥了挥手,正色道:“你们先出去片刻,我与太太有话要说。”
    金釧与彩云应声敛衽,悄步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贾政这才走到王夫人身后,俯身看向镜中的她,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顺著颈侧缓缓抚下,指尖在她未施脂粉的耳后细腻处流连,声音温存道:“夫人今日格外明丽,倒叫我想起你我新婚之时……
    “那时你也是这样对镜理妆,我立在旁边看著,心里欢喜得紧。”
    王夫人从镜中望著丈夫,见他眉眼柔和,罕见地说起旧事,不由得颊边微热,低声道:“老爷今日怎的忽然提起这些陈年旧话……”
    贾政却將唇凑到她耳畔,气息温热,嗓音压得低沉:“不瞒夫人,我此刻……便想与你重温当年。”
    王夫人身子微微一颤,心中虽不抗拒,嘴上却轻嗔道:“这……这怎么成?姨太太(薛王氏)今日便要到了,此时若……若行此事,怕是不太妥当……”话音渐低,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欲拒还迎的羞意。
    贾政见状,一把將她从凳上抱起,笑道:“时辰尚早,来得及。”说著便走向床边,將王夫人轻轻放下……
    …………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帐幔之內,王夫人与贾政並肩倚在床头,云鬢微松,颊边残红未褪。
    贾政揽著她的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她的髮丝,趁她心神鬆懈、情意缠绵之际,柔声开口道:“夫人,我今日……想向你討一个人。”
    王夫人心中驀地一凛,暗忖道:“这假正经……莫非今日这般殷勤,竟是为了这个?”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软声问:“我房里都是些粗笨丫头,不知老爷看上了哪个?”
    贾政笑了笑,语气显得颇为磊落道:“也並非我真要討。
    “只是宝玉那孩子日渐大了,我冷眼瞧著,他近日对你屋里的金釧,似乎格外上心。
    “听说他有时竟当著人面,去蹭那丫头嘴上的胭脂——这成何体统!
    “若是放任不管,只怕哪天两人做出糊涂事来,闹出个庶长子,岂不是耽误了他的前程学业?
    “我想著,不如先下手,將金釧调到我房里来。在我跟前,宝玉自然不敢再纠缠,如此便可绝了他的念头。”
    王夫人听罢,心中雪亮道:“这哪里是为宝玉?分明是贾政自己看中了金釧,却拿儿子当幌子。”
    她心念电转,反將一军,嘆道:“老爷这话说得在理。只是……唉,实话与老爷说,那孽障其实已与金釧有过云雨之实了。”
    贾政脸色骤然一沉,道:“什么?!”
    王夫人垂眸,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道:“前些日子我午间歇觉,迷迷糊糊间,竟听见帐外有些响动。
    “醒来一瞧,竟是宝玉与金釧正在……正在行事。
    “我当下又惊又气,將宝玉狠狠斥了出去,又严令金釧不得声张。
    “事后我也训诫了宝玉,告诉他即便有需求,也该寻自己屋里的袭人、晴雯,岂能这般不分场合、不知礼数!”
    她抬眼看向贾政,目光恳切道:“老爷想,既然宝玉已占了先,您若再將金釧收房,传出去……岂不是乱了伦常?世人会如何议论咱们荣国府的门风?”
    贾政胸口一股鬱气翻腾,暗骂宝玉这孽障下手倒快。
    可王夫人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坐实了宝玉与金釧的关係,又抬出“伦常”“门风”的大义,让他再难开口强要。
    他沉默片刻,勉强扯出一个笑,又咬牙道:“原来如此……
    “这孽障,当真该好好管教!
    “既这样,金釧便仍留在夫人房里罢。只是夫人需严加约束,绝不能再纵容宝玉胡来!”
    王夫人连忙应道:“老爷放心,我必定盯紧他们,断不会让宝玉再耽误学业。”
    贾政点了点头,面色已冷了下来。
    他起身整理衣袍,正色道:“我还有事,先去前头了。”
    说罢,也不多留,转身出了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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