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福旺人头落地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念高劝黄福旺对鸡爷手下留情,成功地激怒了黄福旺。黄福旺调转枪头瞄准了念高,他决定先崩了念高和黎人生,再慢慢折磨鸡爷。
    可是黄福旺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火枪炸膛了。
    这把小火枪是金髮鬼赏给他的,是淘汰下来的旧货。黄福旺並不懂得怎么好好打理这把枪,平时填充弹药也不甚讲究,日子久了,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炸膛的火枪崩断了黄福旺右手三根手指,其中大拇指和食指不翼而飞,中指只剩下一截皮连著。都说十指连心,黄福旺疼得不行,喊得撕心裂肺。
    “黄福旺,你他妈的也有今天,哈哈哈...咳!咳!”鸡爷一边讥笑著黄福旺,一边吐血。他的情况並没有比黄福旺好,甚至更糟。黄福旺打鸡爷的那枪可没有出差错,子弹不偏不倚打中鸡爷肚子,此刻他的肠胃都伤得不轻,上衣已被血染成黑红色。
    “去你妈的!我先弄死你!”疼痛时遭受这样的嘲讽,让黄福旺不由得暴怒。仇恨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忘却了疼痛,又决定重新调换回原来的杀人顺序,先找块石头把鸡爷一下一下砸死,他想要看著鸡爷脑浆泵出的惨状,以此来抚慰自己身心遭受的伤害。
    “黄施主…...”念高轻声呼喊黄福旺,好像是故意降低音量。念高一边低声喊,一边把食指竖起比到嘴唇前,示意黄福旺噤声。
    “少给老子囉嗦,下一个就轮到你,別著急!”黄福旺此刻正陷入狂躁,没有理会到念高的用意。当他意识到念高这么做的原因时,已经晚了。
    一阵腥臭味飘过黄福旺的鼻子,他顿时感到噁心。手指的伤不至於这么快就腐烂吧?这味道是什么?背后又传来一阵热风,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黄福旺这才意识到,念高是看见了他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才让他別出声。可这东西既然已经出现在黄福旺身后,那么其实一切就已经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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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福旺转身看过去,是一头体形健美,浑身没有一块赘肉的老虎。腥臭味正是来自於它啃食生肉的嘴,热风则是它低吼时吹出的气。老虎正凝视著黄福旺,似乎已將他锁定为自己的狩猎目標。
    这只老虎玩心很重,像猫拨弄玩具一样,伸出前掌拍向愣在原地的黄福旺。老虎的掌力和小猫可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一巴掌下去,黄福旺当场被拍倒在地爬不起来,肩膀和胸口留下深深的血印,皮肉都被撕开。
    黄福旺疼得在地上打滚,老虎又一掌把他按住。老虎数百斤的体重有多半压在黄福旺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紧接著,老虎又拨弄了黄福旺一下,黄福旺当即滚出去一丈多远,只有力气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紧接著老虎后退猛然蹬地,兴冲冲跑到黄福旺身边,上半身略微腾空,扑到黄福旺胸口。看来它对这个玩具相当满意,玩耍得十分欢愉。黄福旺这回只发出一一声闷哼,连呻吟都呻吟不出来。
    老虎又跳到黄福旺身侧,凑近前去,考虑著接下来要怎么玩。黄福旺挣扎了一下,他想拼命爬起来,但是已经力不从心,他的肋骨大概已经被老虎压断了。
    看见猎物想逃跑,老虎更来劲了。它有朝著黄福旺膝盖位置拍了一掌,黄福旺左膝发出“咔”的一声响,听声音像是碎了。
    这回终於轮到黄福旺陷入绝望。
    这个曾经草菅人命,以给別人带来极致痛苦为乐的恶棍,如今即將迎来自己的末日。老周化作合欢树上的一片叶子,此刻正密切关注著黄福旺的內心,他想知道黄福旺弥留之际的心境。
    黄福旺只剩下默默流泪的力气,连啜泣都发不出声。他面部轻微抽搐,腮帮颤抖,心里充满不甘。他不愿接受枪在这个时刻炸膛,不愿接受老虎悄然而至,不愿接受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就要止步於此,他不愿接受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他觉得自己更应配得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离世。
    他全然没有想过,有多少人死在他面前时,都被他如同玩物般,无情地剥夺走所有尊严;这些人所经歷的事情,远比他黄福旺此刻遭受的要屈辱得多。
    不像面对一头不懂人类语言的猛兽,这些人曾经还有过最后的幻想,以为黄福旺能保留作为同属於人类的最后一点怜悯心;可黄福旺却用泯灭人性的行动,狠狠地嘲讽了这些人。
    黄福旺此刻感到害怕。剧烈的疼痛狠狠地折磨著他,他多希望能被疼得昏死过去,或者哪怕直接断气也好;可他的身体却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他此时无比清醒,每一寸肌肤火辣辣的撕裂感都在不断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他不知道老虎接下来还要踩断他哪一个根骨头,撕下他哪一个部分。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不害怕支离破碎的人体,因为杀人无数的他早已司空见惯;可到头来他却会还是畏惧自己的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施之於人,终报於己。
    老虎又用爪子试探了一阵子眼前这个玩物,已经基本熟悉了。接下来它可以更放心大胆地玩———用嘴巴。黄福旺有幸在极限距离见识了一次真正的血盆大口,也是他人生最后一次。
    老虎张嘴咬在黄福旺右肩位置,一股暖流涌向黄福旺颈部,这大概是血液的温度吧;旋即他又感到寒冷,他右边肩膀连带著胳膊被撕扯下来,就像他平日里吃烤野鸡,拽鸡翅膀吃的时候那样。
    他此时內心可能会感到有些不平,因为他拽下鸡翅膀的时候,至少鸡已经死了,感受不到这样的痛苦。
    老虎津津有味地品尝了黄福旺的胳膊,觉得不错;忽然它耳朵轻微耸了耸,原来是听见不远处鸡爷的声音:
    “哈…...哈哈哈,黄福旺,你的威风哪里去了?你不是神气的很吗?怎么不蹦噠了?”
    老虎意识到原来还有观眾,它似乎认为鸡爷是在给它喝彩,於是决定再给观眾表演个绝活。只见它把黄福旺的胳膊放下,把嘴凑向他胸口,轻轻叼起黄福旺的身躯———只是相对比较轻,抬头朝天空一拋,黄福旺飞过鸡爷头顶,又重重摔回地上。
    “啊哈哈,咬得好!咬得好!”全然不顾身上疼痛,鸡爷忘情地喊道。儘管自己也凶多吉少,但能看到黄福旺比自己先一步惨死,鸡爷觉得不亏。
    老虎不知是对黄福旺这个玩物厌倦了,还是因为不能理解人类语言,认为遭到鸡爷挑衅,总之它改变了主意,不再慢慢玩弄黄福旺。它猛地咬向黄福旺的脖子,巨大的尖牙深深插入他的气管。
    这下黄福旺终於死掉了。最后的弥留之际,他感受到千万只乾枯的手伸向他,有的抓,有的挠,有的掐,有的戳;冒著紫气的指甲嵌入他的肉里,把他的皮肉一点一点抠下来,他转眼间变成一具白骨,只剩两颗眼球还留在眼窝里,目睹自己被分割殆尽。
    还有很多只手陆续伸出,想要分走一部分他的皮肉骨头,可是越来越不够分;於是先前的那些手又把他的肉塞回骨架上,但由於肉块已被撕扯得不成形,只能把他重新拼凑成一个畸形肉团,嘴巴被放到了右臂,鼻子被移到了臀部。这样做是为了让后面伸过来的手,儘量也能分到一些黄福旺的皮肉。
    它们都是来找黄福旺索命的冤魂,眼见他熬不到被判刑活剐,就纷纷在他魂归黄泉之前聚集过来,先对他施以一番凌迟之刑,黄福旺此刻还能真切地感受到被撕碎的疼痛。
    老虎摁住黄福旺的脑袋,用嘴把他的躯体扯了下来。不远处还有先前扯下来的右臂,老虎想要先吃这一部分,吐掉了叼著的黄福旺残躯,又用爪子把他的脑袋拨开。
    黄福旺的脑袋像一颗皮球在地上滚动,他最后一点点残存的意识把他带回到幼年时候。
    一颗皮球滚向黄福旺,模糊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父亲黄晋才。黄晋才当年对这个宝贝儿子想当疼爱,不管自己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肚子里多么窝火,回到家对儿子他都是慈眉善目。
    皮球是黄晋才滚过来给儿子玩的,黄福旺此时才回想起当年父亲陪自己玩耍时的温馨画面。原来他也曾感到这么幸福过,只是后来不知何时开始,他渐渐对父亲的圆滑和妥协產生厌恶,这种幸福的感觉就荡然无存了。
    黄福旺想最后再喊一声爹,但他只剩下一颗脑袋,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黄晋才的五官突然消失,面部变得像一个鸡蛋;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越走越远,丝毫不带犹豫。或许他只是来亲眼见证这个逆子死透,又觉得没脸见人,就想有多远走多远,以后生生世世不復相见吧。
    黄福旺的意识消失了,他彻底死掉了。
    老虎咀嚼吞咽完黄福旺的右肩和右臂,回过头来看向黎人生,缓缓朝他走来。念高赶忙挡在黎人生身前,双臂微张,死死將黎人生护在身后。当年张阿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打算献祭给老虎,念高却愿意捨命守护这个与自己並无血缘关係的孩子。
    老虎依然不紧不慢,它直接无视念高,绕过他身边,把头轻轻凑到黎人生身边。黎人生和念高都闻到浓浓的腥臭味,那大概是黄福旺留在世上最后的一点气味了。两人几欲作呕,但还得强忍住,生怕动作幅度过大刺激到老虎,落得与黄福旺同样的下场。
    可是老虎接下来的举动出乎意料,它没有攻击两人,而是眯著眼睛,用力把脑袋凑向黎人生的胳膊,不住地蹭来蹭去,腹腔还发出呼嚕嚕的声音,像是撒娇。
    此时黎人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老虎额头上的“王”字;他瞬间又后悔了,心想这莫不会激怒老虎吧?可老虎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越来越愜意,此刻它完全变成一只大猫,和人类建立起亲密的连接。
    此时远处传来人声,是陈正宽他们赶过来了。老虎听到这么大动静,收起了刚才那份欢愉;它把尾巴往地上一垂,走了两步,叼起黄福旺的躯干,快速躥进一处隱蔽的树丛——这大概就是它先前来时隱蔽的地方。隨后又传来一些枝叶摩擦的声音,老虎就消失不见了。
    趁著老虎消失的功夫,鸡爷艰难地走到黄福旺还未瞑目的脑袋前,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黄福旺,你个狗杂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完用力一脚踹过去,黄福旺的脑袋滚出数丈远,正好滚到赶来的陈正宽面前。鸡爷隨即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黎人生向陈正宽一行人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眾人无不为他和念高两人捏一把冷汗:前有黄福旺、鸡爷两名恶贼;后有猛虎,他二人竟能毫髮无损地生存下来,实在是一个奇蹟。尤其是那老虎把黄福旺折磨致死,却对著黎人生撒娇,更是不可思议。
    陈正宽想起当年张阿根把黎人生母子带回叶屋村时,提到过后山有老虎,一晃已有二十余年;这二十余年间,只在今日又出现一次老虎,唏嘘不已:
    “或许这只老虎正是当年那只老虎的孩子,与你有一段渊源,才会与你亲近吧。”
    万物皆有灵性,谁又敢打包票说不是这样呢?
    燕萍飞看著趴在地上的鸡爷,带著一丝敬佩说:“这玩意儿命还挺硬,能撑到现在。”大家都以为燕萍飞接下来要亲手结果掉这个从自己手上逃过一次的贼人,毕竟她確实曾经放话说要杀了他,没想到燕萍飞並没有这么做。
    “把他捆了,找个医生治一下吧,看还有没有救。”燕萍飞对陈正宽说,“万一救活了,再一刀一刀活剐也不迟,不至於便宜了他;万一救不活…...再算他运气不好吧。”
    於是,奄奄一息的鸡爷被就近抬至叶屋村现任村长崔立那里。崔立是个老郎中,虽然隱居在不发达的山里,但家里该有的药材、器械基本都有,他家就基本等同於一间正规医馆。
    鸡爷被抬进崔立家,捕快们搬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又找来一床被子铺好,把鸡爷平放上去。陈正宽向崔立大致说明了情况,恳请崔立务必尽力而为;崔立果断点头,喊来崔小贺帮忙,仔细检查鸡爷的情况。
    屋外凑过来好些看热闹的村民,得知捕快让村长给一个重犯治伤,议论纷纷,个別“聪明人”在一旁“献策”:
    “这种坏人留著干什么?放著让他死了就好了嘛。”
    “那多便宜他啊,给他扎几个那种很疼很疼的穴位,疼死他最好!”
    “那还不如卸条胳膊锯条腿呢,嚇都能把他嚇死。”
    陈正宽受不了自己乡里人说这样的话,赶忙出言制止:“不能这样!他还没过堂受审,得审问过了,依律宣判,才算公允。”
    村民们似乎不太买帐,但陈正宽不再是当年村里那个半大小子,而是威严的捕头,村民们不敢得罪他,於是由大声喧譁转变为小声嘀咕:
    “什么啊,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现在就剐了他岂不更好,我们自己都能回家拿刀,一人来一刀,多解恨!”
    “哎呀,別说了!人家陈捕头都说了,要医好了过堂的,这些都是规矩,要按规矩办。”
    “那还不简单。一会儿村长假装尽力医治,再把他给治死不就得了,多省事!”
    崔立走到陈正宽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他的伤是回天乏术了。”听到这话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庆幸村长救不活这个贼人。
    “但我能儘量捡出嵌在他身上的弹片,再给他消消毒包扎一下,餵一些汤药。这样他能减少些痛苦,並且再撑几个时辰。”崔立接著说,“他原本內伤就重,肺腑已经损毁,活不了多久;又受到火枪衝击,更是雪上加霜,没有哪个大夫能救得回来。”
    燕萍飞眉宇间不经意显露出一丝得意,看来是自豪於自己掌法了得。
    “还救他做甚!反正也是要杀头的,白费什么功夫?直接让他死了就好了嘛!”
    “別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死啊,他不是个土匪吗,害过多少人?干嘛还要减轻他的痛苦?”
    村民们不理解还有什么救的必要,觉得崔立要救鸡爷这件事很荒唐。崔立却不为所动: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份,我暂且保住他的命,陈捕头兴许能审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崔立这么一说,才勉强堵住村民的嘴,儘管还有些人將信將疑,但至少不敢再开口质疑。
    “留两个人在这儿帮忙,人手不够。其他人先出去等候,这里不宜太多人,让外面安静些。”崔立提出要求。
    “我可不待在这儿,我看了这东西觉得噁心。”曹鹏飞捏了捏鼻子表示嫌弃,他不是医生,他才不在乎鸡爷的死活;燕萍飞也点点头,不待与人商量就离开了屋子。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一从屋里走出来,外面围观的人立刻就安静了,纷纷退出二十来步远。
    “我留下帮忙吧,”念高自告奋勇,“也算是做件善事。”说完他双手合十。
    “那我自然是当仁不让要留下的。”陈正宽看向身边其他人,以毋庸置疑的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屋里就剩下崔立、崔小贺、念高和陈正宽。崔立自然是主刀医治;崔小贺负责调配各类外用內服的药,以及给崔立递工具;念高主要是帮崔立掌灯照明以及擦汗;陈正宽被分配去更换需要使用的布料器皿。
    用迷药让鸡爷彻底昏死过去后,崔立专心致志地给鸡爷治疗,额头上不停渗出汗珠。给人开膛破肚的事情不常见,另外三人强忍著不適,尽力配合,被血染红的布块换了一张又一张,腥气都飘到了屋外,屋外的人纷纷咋舌。
    一切还算顺利,两个多时辰后,崔立用烧红的针穿著线给鸡爷缝合伤口。儘管鸡爷必死无疑,但崔立还是努力多给他爭取一点时间,让他能再清醒地多活一阵;为了让他醒来后舒服一点,崔立专门让崔小贺准备了金创药,让鸡爷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些。
    “村长,我看你决心要救治他的时候,似乎有不少心事,是有什么过往的经歷吗?”忙完后,念高憋了很久,终於找到机会问崔立这个问题。
    “哎。”崔立重重嘆了口气,向他们讲述:“当年我还在州府里做郎中时,也遇到过今日类似的情况。当时也有一个身负重伤的要犯需要救治,被送到我这里。
    那是个远近闻名的杀人犯,把人绑到偏僻地方虐杀,祸害了不少人。在拒捕时受了重伤,命悬一线。我那时年轻,只顾义愤填膺,就像刚刚门外那些村民那样,不明白救治的意义。
    所以我在救治的时候故意不上心,有意拖延,毛手毛脚,最后这个人当然没救过来,没一会儿就死了。可后来我才知道铸下大错:因为没把他救醒,衙门没法审讯,未能及时得知受害人里是否还有活著的,衙门只能自行搜索。
    搜到最后发现有一个受害者才死没多久,倘若早一步找到她,她或许还有救。就是因为我没有救醒这个犯人,衙门错过了审讯的机会,就连带著错过了救下这个受害者的机会。可以说因为我自以为的正义,我既杀了这个犯人,又杀了这个受害者。”崔立眼神黯淡。
    “可哪怕你尽力救治,也未必能够救醒;即使救醒了审问,他也未必会招啊。你也不用这么自责吧?”陈正宽安慰崔立。
    “如果我尽力了,那我可以於心无愧。可我明明能够尽力却没有尽力,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崔立心情沉重地说。
    又过了一个时辰,鸡爷醒了。看著黄福旺在眼前死去,他心满意足;自知时日无多,鸡爷决定在死前做点好事,把如何接应黄四百逃离、如何加入金髮鬼乃至后面做的一切恶事都如实供述出来。
    他详细供述出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他们如何杀害前任捕头王锻一行人,以及如何屠戮林家寿宴宾主这两起案件。案件交代清楚后,鸡爷再无牵掛,安心死去。
    曹鹏飞和燕萍飞去到王锻坟前祭拜,洒下烈酒,告诉他总算真相大白;
    陈正宽去到姚老三一家人坟前祭拜,洒下烈酒,告诉他们大仇已然得报;
    崔立只身去到黄晋才夫妇坟前祭拜,洒下烈酒,告诉他们黄福旺终於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黎人生由念高陪著去母亲坟前祭拜,洒下烈酒,告诉她考上秀才的好消息。
    当年的好多事情,都隨著烈酒洒进土里,没多久就会被掩埋。人们的生活还將继续,都需要往前看。
    例如接下来还要商討,黄福旺留在世上的遗物:
    他那颗满是伤痕的脑袋,应该如何好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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