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主意是不错,但欠缺示范性和引导性。
    这种活儿干得再好,也是份內的事。
    上头顶多说一句『落实到位』,算不上什么亮眼的功劳。”
    “那——在军烈属、功臣之家这方面下功夫呢?”
    何雨生压低声音。
    “最近我可瞅见杨厂长三天两头往军烈属家里跑,拎著东西到处串门。
    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好处太大了。”
    他掰起指头。
    “第一,响应国家政策,照顾有功人员,站位正。
    第二,容易得人心,群眾口碑稳。
    第三——”
    他朝上指了指。
    “不少军烈属家里,上头都有人。
    战友、亲属、老上级、老部下……
    这层关係,照顾好了,好处能小?”
    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我说杨为民怎么成天拎著东西东奔西走,有时还拿工资往里贴,原来根儿在这!”
    他身子往前一探。
    “那你意思,我也学他,天天提溜著东西挨家敲门?”
    何雨生摇头。
    “他走一步,咱跟一步,那就落了下乘。”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李厂长,咱们厂区里军烈属、功臣之家拢共也就十来户。
    这次不是分房么?
    乾脆划出几套,集中安置,弄个『光荣大院』。”
    “集中居住,集中照顾,集中福利。
    这事儿要办成了,不仅是厂里的亮点,搞不好兄弟单位都得跟著学。
    到时候报纸上一登,绝对是件亮眼的业绩。”
    李怀德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敲起桌面。
    “你小子,鬼点子是真多。
    行,我记下了,回去再细琢磨。”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何雨生手里。
    “你这手里捏的什么?”
    何雨生状若无意地扬了扬表格。
    “哦,没什么。
    进城一年了,一直借住在我堂弟那儿。
    这不赶上分房,试著申请一下。”
    “拿来我看看。”
    “別了吧,您对我一家已经够照顾了,这点小事哪好意思再麻烦您。”
    李怀德都懒得接话。
    特么的就差把表格戳到他眼皮底下了,还装。
    伸手把表格抽过来。
    “双职工,老婆怀孕,无房……你这条件完全够。”
    边说边从何雨生上衣兜里抽出钢笔,刷刷签了字。
    把表格递迴去。
    “行了,拿著找马乾事交表,后面等分房就行。”
    何雨生满脸堆笑。
    “谢谢厂长!回头我请您吃饭。”
    “吃饭就免了,把活儿干好比什么都强。”
    何雨生站起身,下意识想拿回钢笔。
    李怀德手一收,直接塞进自己上衣口袋。
    “这笔是刘文清的吧?
    人家战友送的东西,硬被你耍无赖顺走了。
    跟我喝酒念叨好几回。
    今天正好,我帮他还回去。”
    何雨生摊摊手。
    “刘科长真小心眼儿,一支钢笔至於这么念叨么!”
    “宣传员没了笔,就像战士没了枪。
    厂长,我看您桌上好几支呢,借一支我用唄?”
    话音没落,已从办公桌笔筒里顺手抽出一支,麻利插进口袋。
    李怀德还没反应过来,他早推门出去了。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还在轻晃的门,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特么的,这小子的脸皮厚的,快赶上城墙拐角了。
    李怀德提及的马乾事,大名叫马文斌。
    当晚,被何雨生硬拽进东来顺。
    五万块钱下去,桌上风捲残云,肚里沟满壕平。
    酒过三巡,马文斌已搂著何雨生的肩膀,喊上了“亲哥”。
    “何哥,三百二十套房,有四十三套內定了,那是我做不了主的。
    剩下的,你隨便挑。”
    何雨生端著酒杯,眼皮都没抬。
    “我不想搬家,还住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聋老太太那三间房,我看著挺好。
    到时候她那套,你匀给我就行。”
    “那可不成。”
    马文斌放下筷子,“聋老太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
    你要,只能从我手头的空房里拿。
    住著人的,我可没那个权力。”
    “那要是老太太搬走了呢?她那三间,能给我吗?”
    马文斌沉吟片刻,“要是真搬走,房子收归厂里统一再分配,那倒不是大问题。
    ……不是,兄弟,其实有比聋老太那套更好的,要不你瞅瞅?”
    “不了。”何雨生摇摇头,“我这人慢热。
    现在这院里的人我都熟,知根知底的那种熟。
    换个地方,还得重新处,不如就在老院子踏实。”
    “那成。”马文斌拍拍他肩膀,“我给你盯著,真有这机会,我帮你爭取。”
    从东来顺出来,和马文斌道了別,何雨生一个人往回走。
    胡同口蹲著个要饭花子,身子缩在墙根底下,瑟瑟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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