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行吗?若是被发现该如何是好?”
    李嬴是真的一阵无语,白了一眼罗显。
    “就兴山县那点人,发现又如何,就算知道咱们是假官兵,他们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把行军路线改一改,不用绕路,走大路即可!”
    李嬴没在矿寨做过多安排,他不怕周勤等人投靠官兵,毕竟四营家属全在风云寨,就算周勤有想法,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而且李嬴不但让李安暗中安排了人监视,就连其中连长、排长也有李家庄的人。
    李嬴走得很急,就连一千五百多名俘虏也没安抚,全部直接交给了杨天放。
    他没时间,朝廷不会给他太多准备时间。
    在纪松年面前搞了个阅兵虽然爽,但是也彻底暴露了保乡营的实力,若是招安不成,等待保乡营的便是官兵更凌厉的围剿,稍有不慎,风云寨那点基也便会不保。
    而且纪松年一来一回,最多半个月便能再次回到风云寨,等到时候见不到李嬴,便能知道他李嬴离开了风云寨。
    就算李守业以便宜老爹的身份代替谈判拖延一番,但肯定也拖不了多久。
    最多一个月,李嬴必须在兴山、巫山方向打开一片天地,给保乡营打开一片生存腾挪的空间。
    只是选择在山区发展,当初防御官兵有多方便,现在自己要打出去就有多困难。
    这路,实在是太他娘难走了!有时一天才能走出二十里。
    当初官兵进山剿匪不但挑了好走的路,甚至还有数千民夫运送物资,古代打仗动不动便是十数万人,这当中便是把民夫也算了进去。
    好在周勤、唐秋生等人確实能干,在分田分地之后,不少贫农佃户確实归心,他们竟然给李嬴找来了一千多农夫运送物资。
    而且保乡营什么都不多,就是马骡多。
    甲冑、火炮等军需物资一路靠马骡生拉硬拽,硬是在山路间磕磕绊绊前行。
    只是李嬴原本计划拉个三四十门火炮,最后最多也只带了二十门五百斤佛郎机炮和两门臼炮。
    “將军,出了前方金厢坪便是荆州府兴山县地界。”
    “嗯,不错,把咱们大旗打出来!”
    李嬴心情不错,又隨口问了罗显一句:“罗参谋觉得我们是否像官兵?”
    “回將军,咱们队列整齐,军纪严明,一路过来对百姓更是秋毫无犯,按理说朝廷官兵该是这模样,只是……属下总觉得差些什么。”
    “哈哈,你啊,当初在铁山堡时你便应该跟你爹多出征长长见识,哪有官兵比得上咱们保乡营这等军纪。
    这南漳县內大户都因咱们打土豪分田地都跑光了,接下来进了兴山县,便让儿郎们赶回老本行,好好打打这些大户的秋风。”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保乡营军纪若是过於严明,与平日里的官兵作风截然不同,容易让人生疑。
    更何况李嬴此次装的可是左营之兵,左营的名声可是有口皆碑的,不多抢抢怎么装得像。
    ……
    “老爷,不好了,打东边官道来了数千官兵!还派了队骑兵来討要钱粮!”
    “慌啥,隨便给几石陈粮打发了便是。”
    “老爷!我原本也是这般想,只是这伙官兵著实无礼,说若不拿出五百石粮食,便要闯进来!”
    “反了他娘的了。”这老爷怒气冲冲,亲自出门想要呵斥。
    只是看著马上杀气腾腾的骑士,以及地上那护院的尸首,顿时便萎了下来,这些臭丘八竟敢杀人。
    “啊!军爷,小的来迟莫要怪罪。”
    “管家,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准备粮草。”
    一路上是鸡飞狗跳,沿途没有一家大户能够免难,虽然不愿意给,但是左良玉部的军纪大家早有耳闻,只能往兴山县又或是荆州告状,
    李嬴进入兴山县后便打起了左字大旗,自称左良玉之子左梦庚,大摇大摆地沿著官道行军,率部入川剿匪!
    反正没人认识,装起来毫无压力。
    兴山县以东十里的火石岭处。
    当地一户士绅家中,李嬴此时鳩占鹊巢住了进来,甚至在正厅中宴请诸多乡绅,兴山县以东附近大户是一个都没跑掉,全被王二的哨骑营请了过来。
    “哈哈,诸位叔父不必拘谨,诸位与我父帅同辈,晚辈本该上门拜访,只是军务在身不敢耽误,无奈只能请诸位叔父来此相聚。”
    李嬴大言不惭,不但占了別人房子,坐著主位,竟然还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只是周围士卒让他们不敢表露不满,只能勉强装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诸位叔父,晚辈约束部下不力,对诸位多有叨扰,小子自罚三杯!”
    在座乡绅都是人精,哪里受得起这左家少帅的赔罪,连忙自称不敢,说什么士绅劳军理所当然,都是自愿捐献,没有抢掠之类的客套话。
    一番推心置腹后,李嬴终是要说明来意,摆出一副无比难堪的表情,几番欲言又止才难堪地道:
    “诸位叔父有所不知,父帅不久前在中原剿匪杀得流寇大败,中原之危已解,只是这汉中贼寇愈发难治。
    总督急令父帅入蜀支援,只是大军一时难以回师,便让我先行入蜀,作为前锋打通道路。
    只是晚辈未有军功,父帅帐下这些糙汉又桀驁难驯,小子亦是指挥不动,才多有骚扰百姓。
    只怕入蜀后,远离了父帅,这些人就更不听令了,届时小子怕是也难以保全啊!唉!”
    李嬴一番漏洞百出的感慨说得眾人面面相覷,竟不知如何接话。
    李嬴看差不多了才继续道:“诸位叔父,不知这兴山县周遭有无流寇盗匪,不如由晚辈领兵剿匪,既不用入蜀送命,也不至於违背军令,只当在兴山中被流寇所阻。”
    迫於周围士卒的压力,而且自从流寇流窜湖广后,兴山县中也確实出现了不少贼寇,对他们的村庄和商队进行劫掠,留下这营官兵剿匪倒是当之无愧。
    一时间,桌上氛围逐渐热烈起来,甚至在李嬴的真挚邀请下,眾人纷纷让家中嫡系晚辈加入,再次出人出钱,说什么也要协助官兵剿匪,李嬴拦都拦不住。
    甚至是派人与官兵信使一同入城找县令刘定国谋划此事。
    但刘定国毕竟消息更灵通,他对这突然出现的左良玉之子率眾入蜀剿匪一事颇有疑问。
    之前並未听过左良玉还有个儿子能领兵啊,而且荆山之贼似乎还未解决,此时抽调兵力入蜀颇为不智,但他又不敢质疑五省总督陈奇瑜之命令,只得询问自己的师爷季博昶。
    “季师爷,你怎么看?”
    “大人,按理说客兵过境给一日粮草便可,可这左梦庚非要留下来却有蹊蹺,要么是其人真就贪生怕死,要么是歹人假扮图谋兴山县城,无论如何都不可不防。”
    “只是城外那数千大军得罪不得,还得客套一下,不过属下有一计,大人或可以宴请的名义请他到县衙,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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