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虚掩,烛火昏昏。
    韩昆托腮倚著桌案,盯著那闪烁的火焰发呆,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他虽不是军事爱好者,但华夏男儿哪个不好战?无论是之前的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之后与人閒聊,多有关於古今战爭的爭论。
    什么三十六计、什么孙子兵法...
    这就像基因自带的一样,总能说上几条有用的计谋。
    再有,他前世爱玩策略游戏,有段时间很迷三国题材游戏,便將三国演义通读了一遍,书中也有不少计谋借鑑。
    韩昆虽有超凡眼界,但斛律光作为大齐名將,常年与周作战胜多败少,连他都想不到好办法,自己又谈何容易?
    如果从军事角度拼专业,无论怎样也比不上斛律光,想靠外交手段影响战场,但陈国似乎又指望不上。
    这狗头军师,也不好当啊...
    呼呼呼...
    窗外忽然起大风,吹得屋內烛火疯狂躲闪,同时也吹醒了韩昆。
    他起身去將窗户关上,又坐回桌前挑动灯芯,脑子里还没有头绪。
    不一会,啪嗒啪嗒...
    几滴雨打在窗棱,屋外很快就淅淅沥沥,一场春雨骤然而至。
    “下午阳光明媚,夜里竟然下雨了...”
    韩昆自言自语,突然来了灵感:天气无常,世事亦无常,天气预报尚且不准,自己何苦绞尽脑汁?
    事有轻重缓急。
    那小皇帝所担心的,是明天被武官们逼问,而不是守住新得土地,但这些人用什么理由,现在还没人知道,所以我急什么?见招拆招不好么?
    朝堂还有和士开等人,上次小皇帝帮这些文官站台,他们必然会站出来爭。
    “是了是了,我还是先睡觉,等天塌了再说...”
    韩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脱衣服准备上榻,而他刚把自己脱乾净,房门突然一下被推开。
    “谁?”
    “还能是谁?”
    卢秀珠几个大步便靠近,却看见韩昆手拿衣物护著襠,紧张的表情逐渐轻鬆,“原来是姑姑,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还不敲门就闯了进来...”
    “这可是昭阳殿,我见太后都不敲门,你却让我敲门?”
    “呃...”
    韩昆一脸尷尬。
    他下意识伸手挠头,忘了这会还捂著襠,这一松一抓的功夫,又让气氛尷尬不少。
    “遮什么遮?又不是没见过。”
    “哦?”
    韩昆一脸玩味盯看。
    卢秀珠向来严肃正经,不像个放荡的女人,却说出放荡的话来,莫非她也...
    错不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作为太后的心腹,怎可能是白莲花?
    想到这一层,韩昆眼神起了变化,仔细打量眼前之人:虽不如太后年轻,也不如太后贵气,却別有一番味道...
    哥们有这等天赋,现在又是充当工具人,岂能拴在一棵树上?
    卢秀珠被看得发毛,原本那充满威严的目光,竟然露怯主动选择迴避。
    她转头对著窗户,找话化解尷尬,“刚说我脚步轻?这外面下著雨呢,要怪就怪雨水去。”
    “对哦,我刚才还没发现,姑姑你湿身了...”
    “休要閒话。”
    卢秀珠又恢復严肃表情,正色说道:“琅琊王刚恳求太后,希望能掛帅增援河东,估计明天早朝会很激烈...”
    “不是...”
    韩昆咽了咽口水,带著不解追问:“琅琊王掛帅?他才多大啊?”
    “琅琊王虽然年幼,但是勇武过人、胆气非凡,又是当朝大司马,他是有资格掛帅的,只是太后不会同意,陛下也应该不会同意,別人就不好说了,所以在想到对策前,你就先不要睡了!”
    “啊?我白天卖力,晚上还不让睡?明天又继续?铁打的也顶不住...”
    “莫贫嘴!”
    卢秀珠厉声打断,又黑著脸提醒:“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你觉得太后还有心思?快想吧,我在门外留了人待命,想到了就及时通知我,多晚都没问题,先走了!”
    “姑姑且慢!”
    韩昆伸手呼喊,不期衣服又掉了。
    他连忙弯腰捡起,就这么捂著襠追上去,说道:“小的一介草民,承蒙太后看得起,我也愿为她分忧,然而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会提前知道,所以,我就算想出个法子,也未必適用...”
    “你想说什么?”
    “何不等明日朝会后,再根据情况见招拆招?这样我也有个方向。”
    “有些道理...”
    卢秀珠凝眉頷首,看著面前『狼狈』的韩昆,嘴角突然微微扬起,笑道:“你既然白天卖力了,现在就去休息吧,不过你睡觉就睡觉,为何要脱个精光?”
    “昭阳殿的被褥都好些,小的想切身去感受...”
    “呵呵...那你快去感受,夜里不准胡思乱想,明天还要用脑子!”
    “姑姑放心...”
    ......
    韩昆劳累了一天,倒在榻上很快便睡了,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前世什么没见过?现实没有还有影片补充,所以不会为女人困扰。
    早上醒来,雨还在下。
    可能太后昨天也累了,又或许昨夜失眠没有睡好,总之一上午都没有起。
    卢秀珠带人送来早饭,提醒韩昆待在住处候命,所以他饭后便无所事事,遂在房中听雨发呆。
    临近午时,终於又把人等来。
    “姑姑...”
    “太后刚刚醒了,召你寢殿用膳敘话。”
    “前朝有结果没?”
    “有,边走边讲。”
    卢秀珠话音刚落,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韩昆快步跟出,见屋檐落水如丝,而卢秀珠没带伞,便隨口道:“姑姑怎么也不打伞?”
    卢秀珠头也不回:“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几步路而已。”
    “哦...说来也奇怪,昨天晴得上好,夜里居然下雨,到现在都不停...”
    “不奇怪,每年的清明,都如此。”
    见韩昆突然愣住,卢秀珠遂改口催促道:“走吧,別让太后等!你不是要见招拆招吗?今天早朝果然激烈,一眾武官都在请缨出战,和公等人文官理亏气怯...”
    仔细听了一路,还没到太后寢殿,韩昆就想到对策。
    太后今日情绪不佳,却看到韩昆满脸红光,语气自不友善:“小虫子,这睡也睡足了,你想知道的也知道了,什么时候才能拆招呢?哀家的耐心可不多...”
    “现在就可以。”
    韩昆话音刚落,胡太后激动起身,惊呼:“什么?快快说来!”
    “很简单,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嗯?”
    胡太后虚起眼睛,对这答案並不很满意,“哀家听不明白,你说清楚一点。”
    “不知今日朝会,谁跳得最高最欢?”
    “太宰与兰陵王,你不会劝哀家杀了他们吧?”
    韩昆不熟悉南北朝,但『兰陵王』三个字,他还是耳熟能详的。
    不过,有花木兰与阳坚,他又一次先入为主,以为是同爵位的人,並陪著笑脸摇头,“太后休要动怒,他们既然都在请缨,派他们出战便是。”
    “可是前线催得紧,朝堂筹措粮草耗时甚久...”
    “有多少带多少,不够后期再补嘛,先把人放出去,堵住悠悠之口,当下危机便解了。”
    胡太后听后愁眉不散,淡淡对曰:“你还真是见招拆招,全不管后面粮草能否及时...”
    “肚子再饿,饭也要一口一口吃。”
    韩昆转身指著殿外,意味深长说道:“就像这清明的雨水,明明万物都迫切需要,它却下得细细绵绵,多了容易成灾,急了容易成患,朝堂之事,恐怕也是如此。”
    胡太后没接话,只是盯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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