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
    今天老子就要討回当初那一刀的仇,
    拿你的命来偿!”
    然而,
    他却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对手的实力。
    只见那个佝僂的身影只是轻轻侧身一闪,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一般迅捷,
    易中海拼尽全力的一扑瞬间便落了空。
    还没等他稳住自己的身形,
    后腰处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位置,
    整个人如同一只破麻袋般重重扑倒在地上,
    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飞出去老远。
    易中海拼尽全力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
    却浑然不觉,那个鬚髮皆白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然稳稳噹噹佇立在了他的面前。
    老人的出手快如流电,迅捷得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悦耳,又带著几分令人胆寒的骨节脆响,
    竟然毫不费力地生生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
    紧接著,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脚猛地重重踩住了他的头颅,
    那老人宛如潜伏於黑夜中的梟鸟,发出一阵怪异而阴冷的冷笑: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你这藏头露尾的小猴崽子,
    就凭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窝囊本事,
    也敢大摇大摆找上门来,找老子寻仇报仇?”
    老者满脸倨傲与冷蔑地厉声呵斥,
    脚下的力道又微微加重了几分,
    易中海的脸颊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狠狠摩擦,
    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刺痛感。
    隨后,
    一把寒光凛凛的锋利短刀,在他的脖颈与腰侧来回轻轻比划,
    那神態,仿佛正在慢条斯理地挑选下刀的位置一般。
    易中海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勾走了,口齿不清地瘫在地上不停跪地求饶:
    “爷!
    爷!小的知道错了!
    小的是真知道错了!
    求爷爷开恩,饶小的一条性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嘿嘿,
    现在想让我饶了你?
    等你回头再纠集那些狐朋狗友,过来对付老子吗?”
    老者脚下再次悄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不敢!
    小的绝对不敢!
    爷,
    求您饶了小的这条狗命,
    小的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效犬马之劳!”
    易中海声嘶力竭地拼命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给我当牛做马?
    老子可一点儿都不稀罕这些蝇头小利。”
    老者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你是真的想活下去?”
    “想!
    小的真想活!求爷开恩!”
    易中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拼命点头回答。
    老者这才缓缓收回了踩在他头上的脚,鬆开了桎梏。
    易中海却依旧不敢敢轻易站起身,
    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砰砰砰”地不停磕响头,
    一边磕著头一边嘴里不停念叨:“谢谢爷不杀之恩!
    谢谢爷不杀之恩!谢爷饶命!”
    “前朝那会儿,
    捏死你这样的螻蚁小人物,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毫不费力。
    如今天下早已改朝换代,世道不同了,
    老子本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平白惹来祸端。
    想活命也不是没有门路,
    老子身边正好缺一个跑腿办事、听用的人,你愿不愿意干?”
    老者冷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小的干!
    小的一万个愿意!”
    易中海的心底涌起一阵无尽的悲凉与苦涩。
    他虽然自幼被阉,失去了男人的根本,
    可这辈子,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太监。
    如今,竟然要认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太监当义父?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
    以他那极度好面子、爱脸面的性子,
    活著倒不如直接找根绳吊死了痛快。
    可眼下的局势分明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此刻不肯低头认下?
    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尸骨无存!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易中海一拜!”
    易中海咬碎了牙,连忙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很快便磕出了淡淡的血丝,渗了出来。
    “易中海,
    你这名字倒还算听得过去,顺耳得很。”
    老者终於开口,自报家门,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行了,起来吧,跟著我进屋说话去。”
    眼前这位老者,正是当年从宫里流落出来的魏建雄。
    易中海强忍著胳膊处断骨般的剧痛,艰难地站起身,
    低著头,弯著腰,恭恭敬敬地跟在魏建雄身后,走进了屋里。
    魏建雄在厅堂的椅子上稳稳坐定,
    看著对面垂手而立、恭敬得如同奴僕一般的易中海,缓缓开口:
    “既然已经拜认我做义父,总归该知道你爹我的名讳。
    从前那些不痛快的旧事,就不再提了,翻篇了。
    往后记清楚了,你爹我名叫魏建雄,记准了!”
    “是,
    孩儿记住了,义父。”
    易中海连忙低头,恭敬应道,不敢有半分怠慢。
    “別摆出一副死了爹的窝囊样子,哭丧著脸给谁看?
    给老子当乾儿子,一点都不亏,
    你就等著往后瞧好吧,有你的好处。”
    魏建雄说完,便起身迈步走进了里屋。
    没过一会儿功夫,
    他双手捧著一个粗布包裹走了出来,
    那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里面装著一沓白花花的大洋,
    还有两张早已泛黄、透著岁月痕跡的旧纸张。
    他隨手將那封大洋放在了红木桌上,
    又掏出一盒朱红色的印泥,
    一起推到了易中海的面前,沉声吩咐:
    “过来,在上面按个手印!”
    易中海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怕是个陷阱。
    他拿起那两张纸,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与內容,
    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刺骨,
    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其中一张,是白纸黑字、盖著暗记的认亲契约文书,
    另一张,竟然是他父亲当年,自愿將他卖入宫中的卖身契约。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若是易中海违背这份认亲契约,
    这张老旧的卖身契便会作为正式凭据,
    直接送到政府部门那里,
    將他易中海,正式登记为“宫中出来的太监”,
    契约上的日期,赫然写著袁大总统登基那年,
    根本不管他当时实际年龄几何,是大是小。
    如今的政府,对从前流落民间的太监管控极其苛刻,
    几乎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隨意拿捏。
    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狗腿子衙役,
    一旦逮到机会,就会往死里欺压他们,毫不留情。
    易中海死死盯著桌上那盒红色的印泥,
    盒中猩红的顏料,像极了当年他净身时,
    溅染在破旧床单上的斑斑鲜血,刺眼无比。
    魏建雄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黄铜烟杆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篤篤”声响:
    “怎么,
    现在后悔了?
    晚了!早就来不及了!”
    “我按!”
    易中海紧紧咬著牙关,嘴唇都咬出了血,
    从齿缝里狠狠挤出这两个字,带著无尽的屈辱。
    魏建雄上前一步,双手动作快如闪电,
    “咔咔”几下,竟然將刚才卸掉的他两条胳膊,
    重新接了回去,接上的瞬间,剧痛再次袭来。
    易中海如同认命一般,缓缓走上前,
    伸出右手大拇指,蘸上鲜红的印泥,
    狠狠按在那张认亲契约之上,留下清晰指印。
    “还不够,”
    魏建雄突然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十个手指头,
    全都给我按上去,一个都不能少!”
    “好!”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凉得透透的,一片冰凉。
    他原本还在心里暗自盘算著,
    回去之后,就想办法弄坏大拇指的指纹,
    日后也好找机会抵赖,不认这笔帐。
    可到了现在这地步,依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乖乖伸出十根手指,
    一根根蘸上印泥,
    一个个依次在契约上,按上清晰完整的指印。
    “这份也按上,別想耍花样。”
    那张卖身契之上,
    除了他刚刚亲手按下的崭新指印,
    还有几枚早已乾涸、模糊不清的旧指印,
    诉说著过往的不堪。
    签名处却是一片空白,
    想来这老东西,不知用这张废纸,
    坑害过多少无辜之人,手段阴狠。
    易中海不敢有半分犹豫,依言照做,
    將所有指印都按得清清楚楚。
    魏建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手將那份契约收好,叠得整整齐齐,
    又指了指桌上那只空置的青花茶杯。
    “敬茶!给你义父敬杯茶!”
    易中海颤巍巍地提起茶壶,倒满滚烫的茶水,
    双手高高捧著茶杯,双膝重重跪地。
    “义父,请喝茶!孩儿敬您!”
    “好,乖儿子,
    起来吧,以后好好跟著我干。”
    魏建雄乐呵呵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舒展。
    放下茶杯后,
    他將那封沉甸甸的大洋,往前一推,推到易中海面前。
    “拿著,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一点心意。
    別嫌少,往后好好孝顺我,好处少不了你的,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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