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周文举大步上了山坡。
    站在山坡之顶,下方河谷,一目尽收。
    有木屋,有茅草屋,也有很多山洞。
    田地里,人群劳作,小溪边,妇女洗衣,草坪上,孩童玩耍,看著还不错的样子。
    “三哥,这里有多少人?”周文举道。
    “公子莫要如此称呼,你叫我张三就行了。”那个三哥道:“这里下去,共有五座山谷,总人数有两万七千八百来人。”
    “你们都是在这里祖祖辈辈居住的?”
    三哥旁边的一个汉子道:“一开始没有这么多人,也就三四千人而已,都是贺家、黎家在外边作恶,侵占了我们的田地家园,我们无处安身,也只能来到这里,渐渐的,也就有了两三万。”
    另一人道:“是啊,公子,这里住的人,都是苦命人,被逼得没了活路,才在这里安身,若是这河西谷仅有的千亩良田被贺家占了去,那这山谷里的人,就真没活路了。”
    张老三轻轻嘆口气:“我们也知道公子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过来的,昨天我们原本没想伤人,只是想將他们嚇走,但是,那些家丁囂张惯了,竟然將孙叔一锄头挖死了,我们才忍无可忍,对他们下手还击,那个凶手,是我亲手杀的,如果公子非得要个交待的话,把我绑走,交县令大人发落即可,莫要祸及河西村。”
    “三哥,你说什么话来?”一个汉子叫道:“射杀那个畜生的是我,不是你!”
    “你给我闭嘴!”张老三一根手指直指此人的鼻尖,怒吼道:“说了是我射杀的,你站出来放什么屁?”
    那人脸憋得通红:“三哥,我……我知道你是顾及著我有妻儿,想以你的命换我的命,可我……我怎么可能眼看著你帮我顶罪?”
    “闭嘴!”张老三大怒:“你射出的那一箭,偏了!我射出的那一箭,正中!你再说半个字,老子揍死你!”
    “行了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周文举手轻轻一抬:“敢当眾行凶打死人的恶丁,不杀之还留著过年么?杀得好!杀得妙!若是本公子在场,同样得杀!正当防卫而已,算什么罪?”
    所有人鸦雀无声。
    正当防卫,无罪?
    这就是县太爷的公子给出的定性?
    突然之间,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公子英明!”
    “虎父无犬子也!”
    “周公子前来查案,河西之大幸也!”
    一时之间,哪怕眾人俱是粗鄙汉,也硬生生逼成了“之乎者也”的文化人……
    旁边的老齐,眉头死皱。
    我的公子啊,你这收买人心的一套玩得是很溜,但是,你这样真的好吗?
    你把乡亲们的胃口满足了,就没有任何迴旋余地了,你还真的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啊?你千万莫要忘了,你爹是县太爷!
    皇朝是有法度的。
    我这个捕头为难无所谓,你爹为难啊……
    突然,轰地一声大震,火光冲天起,山谷里一座炼铁炉轰然炸开,一条人影被炸得高高飞起,整个山谷全都大乱……
    “炸炉了!”
    有人大呼。
    “快救人……”
    “下去看看!”张老三一声大呼。
    几十人同时衝下山坡。
    周文举也冲了下去,老齐原本还在旁边,担心他一头栽下,时刻防卫著,但周文举脚步轻捷,片刻时间已经出现在炸炉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
    烟尘四起,人呼狗叫,滚烫的铁水横流。
    四五个半身精赤的汉子在地上呻吟,身上要么是烫伤,要么是砸伤。
    几个女子手忙脚乱地为他们搽药膏,这药膏有一股浓浓的硫磺味。
    “陈老七不行了!”有人叫道。
    “快去请医仙。”
    “医仙离得太远了,最少也要一个时辰,他……他撑不了那么久……”
    “不撑怎么地?老七儿子刚刚出世,你让他一出世就没爹?快去,快……”有个老人大叫。
    张老三直接飞跑,跟他一起去的还有两三人。
    他们速度很快,如同丛林中最优秀的猎手,而且以周文举的视角看,应该也有脉修的底子,道根境界而已。
    一片忙乱之中,三个汉子將那个受伤最重的汉子抬了出来,这汉子正是刚才炸炉之时,直接被炸上天的那位。
    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外伤,但他大口吐血,血中还有肉块。
    老齐一步上前,手指按在陈老七的眉心处,轻轻一点,眉头一下子皱起……
    “捕头大人,怎么样?”一个汉子很急切地问道。
    带著强烈的希翼。
    在乡下人眼中,衙门捕头,本身就带著权威。
    他们迫切希望老齐给他们一个乐观的估计。
    陈老七,有三个未成年的儿女,身上负担本来就重,若是就这样炸死了,他那个家,可怎么办?
    老齐轻轻摇头:“內臟重损,没救了……”
    所有人全都心头大跳。
    这就是权威解答。
    没救了!
    是的,从他吐出內臟碎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宣告他没救了,但是,大家也都存有一线希望,可是,隨著他的判断出炉,希望成为泡影。
    “老齐,用真气先吊一吊,能不能做到?”周文举道:“他们去请医仙去了,只需要一个时辰。”
    “真气只能强行为自己续命片刻,可没办法为他人续命,除非……”
    “除非什么?”周文举道。
    “除非这山谷里有文道十八圣家之一的医家,以文道手段写下最高深的医道典籍,或可借圣道伟力,逆天改命。但这里,显然是没有的!”
    眾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点头和摇头其实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认可老齐所说的,这里的確没有。
    这里是不折不扣的乡下。
    绝大多数人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识字的都很少。
    后期虽然外界的人不断进入,但是,怎么可能有文道圣家的人进来?
    文道圣家的人,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被人逼得无路可走?
    周文举心头猛然一跳,慢慢抬头:“我试试!”
    文道十八圣家。
    各有侧重。
    文道圣家中的医家,擅长以宝笔金纸,书写圣人经典中的治伤名篇,沟通天道,借天道伟力而治伤。
    他身上有宝笔金纸,哪怕此地文道极度不昌,文道手段时灵时不灵,但不是也有“灵”的可能性吗?
    这方世界的医道典籍,跟墨家器道隔路不通天,他是一窍不通。
    然而,他大脑中刻下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医道典籍还少吗?
    就用这些流传几千年的医道经典,触碰一下这方世界的医道传奇……
    “二公子,你……”老齐四个字吐出。
    周文举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支宝笔,一张金纸。
    他的笔落在金纸之上,提笔写下:“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內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閒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惓,气从以顺,各从其欲……”
    老齐的眼睛猛地睁大。
    天啊,二公子宝笔落金纸,文光自生。
    这是文修之相!
    他在墨家外门五六年,老爷最最期待的,就是他得墨家青睞,取得文根,他竟然已经成了……
    还有,这下笔数百字,字字皆如圣人之言,吻合医道圣理,必是文道十八家之医家《圣典》,他还学了医家圣典?!
    周文举心无旁騖,片刻时间下笔五百字。
    一张金纸之上,密密麻麻。
    周围烟尘四起,而他这张金纸,却在烟尘之中,字字清晰,呈现出非同一般的特异。
    “差不多了!”周文举手一抬,金纸贴在陈老七的胸口。
    这一贴上,陈老七猛地一弹,似乎遭到强烈至极的电击。
    嗡地一声轻震。
    金纸之上五百来字,字字离纸,印在他的胸前。
    周围的乡亲们轰然而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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