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孟安宁刚刚入睡不久,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慢慢挣扎著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傅斯珩吻住了。
    她轻轻推搡著他,却又被他加深这个吻。
    房间没开灯,她不知道几点钟,只知道这个人不守规矩,还把她弄醒。
    抬起手,摸到他半乾的头髮,湿意染上她的指尖。
    傅斯珩抱著她来来回回地吻,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她被吻得身体开始发热发软,他却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孟安宁这才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把他推开,“傅斯珩你走错房间了!”
    她和他面对面坐著,眼睛適应光线后,能看到他的轮廓。
    傅斯珩振振有词:“我在家里,想睡哪睡哪。”
    “……”这话简直让孟安宁无法反驳。
    但是头一晚住他家……
    算了,指望他守规矩,还不如指望太阳是紫色的。
    孟安宁靠回床头,就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傅斯珩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是他一伸手,就捏到她水嫩的脸颊,又被她偏头躲开。
    他懒声叫她一声:“孟安宁。”
    “干嘛?”
    傅斯珩玩著她的发梢,忽然问:“喜欢我吗?”
    孟安宁答得飞快:“不喜欢。”
    她明明都睡著了,还把她弄醒。
    但她分明低估了今晚主动认领这个身份,在傅斯珩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而且,她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对他卸下防备。所以连忘记反锁的房门,都像是故意给他留的。
    男人明显不乐意这个回答,钳住她的下巴,让她稍稍侧头。
    薄唇贴著她的唇,轻轻吮弄。软下声调,低声诱哄著,“重新说。”
    “不……”
    只是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傅斯珩就將不想听的答案封在唇间。
    “那今晚就別想睡了。”
    事实上,他说到做到,但是折腾了多久,孟安宁就硬气了多久。
    最后,他把她圈在怀里自己先认输,“睡吧,小嘴硬。”
    但是孟安宁突然翻了个身,打开床头壁灯,趴在他身上问:“那你呢?”
    朦朧光线让她看清了傅斯珩的眉眼。
    那双眼睛懒懒地半睁著,眸底盛著饜足之后的鬆弛,还有一点没散乾净的暗色。
    他看她的时候从来不掩饰,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坦荡得让人招架不住。
    傅斯珩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半撑在她的身侧,然后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原本静謐的夜,连最后一点风声也被隔绝。
    男人俯身下来,贴近自己的耳背,任由轻又重的三个字融进深深夜色里。
    孟安宁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没有追问。
    傅斯珩鬆开她的耳朵,隨手关了灯,房间里霎时再度陷入黑暗中。
    她就乖乖闭上眼,任由身侧男人的心跳伴著她入眠。
    大半夜不睡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孟安宁从昨晚开始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隨手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根本没管满屏的微信轰炸,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起身。
    她动静不小,惹得傅斯珩一下子睁开眼,“家里进贼了吗?”
    “……十一点半了!”还好今天是周末。
    可是这也太没礼貌了!
    男人慢悠悠坐起身,薄被从身前滑落,堆叠至劲瘦的腰腹间。
    懒洋洋道:“怕赶不上午饭?”
    “不是!”孟安宁说,“都怪你昨晚不让我睡,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让你妈妈对我有点改观,肯定又要说我不懂事!”
    说著,她就要下床,但是又被傅斯珩一把捞回去。
    从后面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脖颈,痒得很。
    孟安宁缩了缩脖子,没躲开,反倒被他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二叔和我爸今早的航班,出差了。”他慢慢说,“傅思雨比你还能睡。”
    干嘛给她说这个,她现在很急。
    傅斯珩最后才慢悠悠道:“我妈和二婶从今天开始有喝不完的下午茶,顾不上我们。”
    紧绷的肩线立刻鬆掉。
    傅斯珩又说:“不过我妈昨晚说了,要正式和你吃顿饭。”
    她扭过头,瞪著他:“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忘了。”傅斯珩面不改色。
    孟安宁深吸一口气,脑子已经全乱了,第一回吃饭就这么失礼。
    傅斯珩见她好像一只炸了毛又自己捋不顺的小猫。
    又补了一句:“但是今天她不在,说好的下周六。”
    他属青蛙的吗?戳一下跳一下!
    孟安宁反手就去掐他的腰,“傅斯珩,正好今天有时间,新帐旧帐我们今天一起算!”
    “行。”他抓紧她的手腕,轻哂一声,“小本本拿出来我看看,记了我多少条?”
    孟安宁忽然软下声音:“傅律亲口说的,准备订婚宴前,陪了阮小姐半个月呢。怎么陪的?我听听?”
    傅斯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鬆开了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往后靠回床头。中午的阳光恰好落在他锁骨上,把昨晚那些痕跡照得曖昧又坦荡。
    他唇畔掛著一丝似笑非笑,“你觉得我怎么陪的?”
    孟安宁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往外数:“陪逛街,陪吃饭,陪看展,送花送包送首饰。你们这些豪门公子追女孩子,翻来覆去就这几招,我都替你们嫌没新意。”
    傅斯珩靠在床头,由著她数,缓缓勾唇,“你都知道还问我,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东西,於他而言,不过是隨手一掷,就能以最低的成本造就出把对方捧在心尖的假象。
    孟安宁抿紧了唇。
    她就是不痛快,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她还是酸了半个月,但是只能用忙碌的工作让自己没时间细想。
    她瞪著他,忍不住问:“那你们独处时间这么多,也是连名带姓喊她吗?”
    “你喜欢让我怎么叫?”
    孟安宁开始脑补:“阮小姐?太生分。棠棠?太肉麻。阮阮?这个听著像宠物。”
    说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都说做戏做全套,你又把她哄得那么开心。不会叫她宝贝吧?”
    傅斯珩没有回答她,把人捞过来圈在怀里。
    孟安宁越说越委屈,“以前我不让你叫靚靚,真在一起你又不叫了。结果只是陪人家演戏你……”
    他咬住她的唇打断她。
    嗓音很低,“你想多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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